第36章 鄭家老祖
落雲山，山巔石屋。
雲霧繚繞，罡風微嘯。
靈力比山下濃郁數倍，此處正是鄭家族地的禁地之一，鄭家老祖鄭顏的閉關之所。
石屋依山而建，由千年寒石砌成。
鄭旗大步而來，短髮如鋼針般直立，面容冷峻，只是眉宇間藏著幾分難掩的複雜神色。
他在石屋前駐足，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開口道：
「孫兒鄭旗，求見老祖。」
話音剛落，石屋厚重的石門便緩緩向內開啟，一股寒意混雜著熾熱氣息撲面而來。
石門後，鄭顏端坐於蒲團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縱使久坐閉關，周身也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斂氣場。
就連鄭旗這般鍊氣九層的修士，都下意識神色收緊，放緩腳步。
只是這般超然氣場下，他的衣袍早已被虛汗浸得微潮，面色慘白無華。
身為鄭家的築基老祖，此刻周身氣機卻虛浮孱弱，全無巔峰之態。
早年修行心切，他貪進躁進，常年大量服食火修士專用的火蓮丹強行催功。
火蓮丹含微量火毒，少量服用無礙，可一旦大量吞服，火毒淤積體內，便會悄然滲骨入髓。
待暮年修為穩固，火毒隱患卻一朝爆發。
縱然身負築基修為，也只能勉強壓制，根本無法自行根除。
鄭旗見狀，心頭一緊，擔憂更甚。
既擔憂老祖身體，也擔憂家族前程。
而後快步上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雙手捧著遞到鄭顏面前，語氣恭敬中帶著急切：
「老祖，孫兒帶來了碧海靈髓。」
當初，鄭飛霜拍下碧海靈髓後，鄭旗本打算立刻呈給老祖煉化，用以壓制火毒。
可他轉念謹慎一想，事關重大，於是召集族中長老共同商議，眾人商討之下，皆覺事有蹊蹺。
要知道碧海靈髓這般珍稀靈物，世間素來罕見，尋常修士即便手頭有富餘，也多私下以物易物，極少會公然放上拍賣會換取靈石。
這般突兀現世，實在太過反常，眾人疑心是柳家暗中設下的陰謀。
於是鄭旗當即命鄭飛霜即刻秘密動身，將碧海靈髓送往青雲宗，交予身在宗門內門的鄭無過。
鄭無過深知事關重大，立馬持靈髓拜見自家師尊，請高人甄別查驗。
果然不出所料，靈髓之內竟潛藏著一種名為玉蟾蜍的陰毒。
其師尊看在鄭無過師徒情分上，不惜耗費不少時日，方才將靈髓中潛藏的劇毒盡數滌除乾淨。
事後，鄭無過便令鄭飛霜攜這純淨無瑕的碧海靈髓，速速返程歸族，送到了鄭旗手中。
鄭顏緩緩抬眼，眼睫微顫，目光雖有些渙散，卻依舊透著幾分威嚴，他掃過玉瓶，輕輕搖頭：
「不必了。
碧海靈髓雖能暫時壓制我體內火毒，卻治標不治本，終究無法根除，純屬浪費。」
他看向鄭旗，眼底閃過一絲期許。
「你是水屬靈根，與碧海靈髓十分契合，煉化之後，說不定憑空增加幾分突破築基的希望。」
鄭旗聞言一怔，連忙勸阻：
「老祖，這靈髓乃專門為您尋來的。
孫兒資質較差，築基遙遙無期，怎配使用這般至寶？」
鄭顏擺了擺手，氣息又弱了幾分。
「我意已決。
我體內火毒根深蒂固，除卻寒玉宮的寒玉丹，別無根除之法，我尚且還能勉強撐上數年。」
他目光沉沉看向鄭旗，語氣帶著幾分告誡：
「你身為鄭家族主，豈能先自餒認命？
縱然眼下資質平平，也不能丟了向上爭渡的心氣。
你自己都無破境築基的志向，又如何撐得起整個鄭家的未來！」
鄭旗聞言，臉頰漲得微紅，在鄭顏面前，全然沒有當初當眾懲殺族人鄭染的狠厲果決。
聲音嘶啞的道：
「老祖教訓的是，孫兒知錯了。」
他將裝有碧海靈髓的玉瓶緩緩收進儲物袋，目光灼灼地望著鄭顏，決意道：
「老祖放心，孫兒定不負您所望，往後必當潛心修行，絕不輕言放棄。
至於寒玉丹，孫兒定當舉全族之力去尋，哪怕耗盡鄭家底蘊，也務必為老祖尋來，根除您體內的火毒。」
鄭顏望著他，眸底掠過一抹極淡的欣慰，卻終究沒有開口，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寒玉丹乃是寒玉宮的專屬丹藥，雖說不是什麼核心密寶，但也不會輕易外傳。
且寒玉宮遠在千里之外的北地，冰天雪地，與世隔絕。
而他們鄭家所在的青嵐府，地處東州腹地，兩地相隔萬水千山。
豈能這般輕易尋來。
鄭旗見鄭顏不願多說，便朝他深深躬身行禮，低聲恭敬道：
「老祖安心閉關，族中事務與尋藥之事，孫兒自會妥善處理，定不打擾您靜養。」
說罷。
說罷，他輕手輕腳轉身，緩緩退出石屋。
待厚重石門緩緩合攏隔絕內里氣息，他才沉沉吐出一口濁氣。
抬眼望向山巔繚繞不散的陰雲，心頭沉甸甸一片。
誰不想突破築基？
誰又不想帶領家族更進一步？
可眼下老祖火毒纏體，時日難料。
柳家狼子野心，屢次出手。
家族唯一寄予厚望的後輩鄭無過，一路走來已是歷經無數兇險殺劫，前路漫漫，更有數不盡的風波蟄伏等候。
他為人孫、為人父、更為一家之主。
自身行差踏錯，不過是個人榮辱浮沉。
可一旦決策有失，便會拖累整個鄭家，百年基業，或將在他手中徹底凋零。
......
白川坊，鄭家府邸。
自得了二品聚靈丹丹方，蕭雲的日子便愈發忙碌緊湊。
每日上午準時到鄭家煉丹院煉製藥丹，午後返回府邸靜室，潛心鑽研二品丹方的煉製訣竅。
唯有夜深人靜之時，方能騰出片刻光陰打坐修煉。
這一日，蕭雲身處府邸靜室，再度開爐，嘗試煉製二品聚靈丹。
所需的五味主藥早已備好，皆是難得靈藥：靈元參、聚靈草、凝氣花、蘊神果、纏玉藤。
二品聚靈丹的煉製繁複精細，遠非一品丹藥所能相比。
這已是他反覆試煉的不知第幾回，前前後後耗費的靈藥，折算成靈石，已然耗去三四十塊之多。
蕭雲心中再次感嘆。
煉丹一道，縱使有幸獲得丹道傳承。
可若想要真正熟練掌握，也得耗費無數靈藥靈石反覆試錯。
這般消耗，尋常散修哪能耗得起。
這般想著，面前玄鐵爐內溫度已然剛好。
於是將靈藥依次送入爐中，開始提煉藥材精華。
丹火還要三番更迭。
依次為文火溫養、中火融性、微火收丹。
每一個節點都要掐得絲毫不差。
待到最後收丹關頭，蕭雲一絲火候把控稍滯，丹爐內驟然藥性沖逆，縷縷青煙騰起。
一味靈藥盡數焦化，整爐靈藥就此作廢。
望著爐中漆黑的藥渣，蕭雲神色平靜，並無半分氣餒。
自己的煉丹天賦素來平庸，本就沒指望一蹴而就。
若是能短時間掌握二品丹方，他才驚訝。
眼下一次次失敗，不過是日後成功的必經之路。
只是道理雖懂......看著這一味味高價買來的靈藥被自己煉廢，當真有些心痛。
雲霧繚繞，罡風微嘯。
靈力比山下濃郁數倍，此處正是鄭家族地的禁地之一，鄭家老祖鄭顏的閉關之所。
石屋依山而建，由千年寒石砌成。
鄭旗大步而來，短髮如鋼針般直立，面容冷峻，只是眉宇間藏著幾分難掩的複雜神色。
他在石屋前駐足，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開口道：
「孫兒鄭旗，求見老祖。」
話音剛落，石屋厚重的石門便緩緩向內開啟，一股寒意混雜著熾熱氣息撲面而來。
石門後，鄭顏端坐於蒲團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縱使久坐閉關，周身也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斂氣場。
就連鄭旗這般鍊氣九層的修士，都下意識神色收緊，放緩腳步。
只是這般超然氣場下，他的衣袍早已被虛汗浸得微潮，面色慘白無華。
身為鄭家的築基老祖，此刻周身氣機卻虛浮孱弱，全無巔峰之態。
早年修行心切，他貪進躁進，常年大量服食火修士專用的火蓮丹強行催功。
火蓮丹含微量火毒，少量服用無礙，可一旦大量吞服，火毒淤積體內，便會悄然滲骨入髓。
待暮年修為穩固，火毒隱患卻一朝爆發。
縱然身負築基修為，也只能勉強壓制，根本無法自行根除。
鄭旗見狀，心頭一緊，擔憂更甚。
既擔憂老祖身體，也擔憂家族前程。
而後快步上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雙手捧著遞到鄭顏面前，語氣恭敬中帶著急切：
「老祖，孫兒帶來了碧海靈髓。」
當初，鄭飛霜拍下碧海靈髓後，鄭旗本打算立刻呈給老祖煉化，用以壓制火毒。
可他轉念謹慎一想，事關重大，於是召集族中長老共同商議，眾人商討之下，皆覺事有蹊蹺。
要知道碧海靈髓這般珍稀靈物，世間素來罕見，尋常修士即便手頭有富餘，也多私下以物易物，極少會公然放上拍賣會換取靈石。
這般突兀現世，實在太過反常，眾人疑心是柳家暗中設下的陰謀。
於是鄭旗當即命鄭飛霜即刻秘密動身，將碧海靈髓送往青雲宗，交予身在宗門內門的鄭無過。
鄭無過深知事關重大，立馬持靈髓拜見自家師尊，請高人甄別查驗。
果然不出所料，靈髓之內竟潛藏著一種名為玉蟾蜍的陰毒。
其師尊看在鄭無過師徒情分上，不惜耗費不少時日，方才將靈髓中潛藏的劇毒盡數滌除乾淨。
事後，鄭無過便令鄭飛霜攜這純淨無瑕的碧海靈髓，速速返程歸族，送到了鄭旗手中。
鄭顏緩緩抬眼，眼睫微顫，目光雖有些渙散，卻依舊透著幾分威嚴，他掃過玉瓶，輕輕搖頭：
「不必了。
碧海靈髓雖能暫時壓制我體內火毒，卻治標不治本，終究無法根除，純屬浪費。」
他看向鄭旗，眼底閃過一絲期許。
「你是水屬靈根，與碧海靈髓十分契合，煉化之後，說不定憑空增加幾分突破築基的希望。」
鄭旗聞言一怔，連忙勸阻：
「老祖，這靈髓乃專門為您尋來的。
孫兒資質較差，築基遙遙無期，怎配使用這般至寶？」
鄭顏擺了擺手，氣息又弱了幾分。
「我意已決。
我體內火毒根深蒂固，除卻寒玉宮的寒玉丹，別無根除之法，我尚且還能勉強撐上數年。」
他目光沉沉看向鄭旗，語氣帶著幾分告誡：
「你身為鄭家族主，豈能先自餒認命？
縱然眼下資質平平，也不能丟了向上爭渡的心氣。
你自己都無破境築基的志向，又如何撐得起整個鄭家的未來！」
鄭旗聞言，臉頰漲得微紅，在鄭顏面前，全然沒有當初當眾懲殺族人鄭染的狠厲果決。
聲音嘶啞的道：
「老祖教訓的是，孫兒知錯了。」
他將裝有碧海靈髓的玉瓶緩緩收進儲物袋，目光灼灼地望著鄭顏，決意道：
「老祖放心，孫兒定不負您所望，往後必當潛心修行，絕不輕言放棄。
至於寒玉丹，孫兒定當舉全族之力去尋，哪怕耗盡鄭家底蘊，也務必為老祖尋來，根除您體內的火毒。」
鄭顏望著他，眸底掠過一抹極淡的欣慰，卻終究沒有開口，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寒玉丹乃是寒玉宮的專屬丹藥，雖說不是什麼核心密寶，但也不會輕易外傳。
且寒玉宮遠在千里之外的北地，冰天雪地，與世隔絕。
而他們鄭家所在的青嵐府，地處東州腹地，兩地相隔萬水千山。
豈能這般輕易尋來。
鄭旗見鄭顏不願多說，便朝他深深躬身行禮，低聲恭敬道：
「老祖安心閉關，族中事務與尋藥之事，孫兒自會妥善處理，定不打擾您靜養。」
說罷。
說罷，他輕手輕腳轉身，緩緩退出石屋。
待厚重石門緩緩合攏隔絕內里氣息，他才沉沉吐出一口濁氣。
抬眼望向山巔繚繞不散的陰雲，心頭沉甸甸一片。
誰不想突破築基？
誰又不想帶領家族更進一步？
可眼下老祖火毒纏體，時日難料。
柳家狼子野心，屢次出手。
家族唯一寄予厚望的後輩鄭無過，一路走來已是歷經無數兇險殺劫，前路漫漫，更有數不盡的風波蟄伏等候。
他為人孫、為人父、更為一家之主。
自身行差踏錯，不過是個人榮辱浮沉。
可一旦決策有失，便會拖累整個鄭家，百年基業，或將在他手中徹底凋零。
......
白川坊，鄭家府邸。
自得了二品聚靈丹丹方，蕭雲的日子便愈發忙碌緊湊。
每日上午準時到鄭家煉丹院煉製藥丹，午後返回府邸靜室，潛心鑽研二品丹方的煉製訣竅。
唯有夜深人靜之時，方能騰出片刻光陰打坐修煉。
這一日，蕭雲身處府邸靜室，再度開爐，嘗試煉製二品聚靈丹。
所需的五味主藥早已備好，皆是難得靈藥：靈元參、聚靈草、凝氣花、蘊神果、纏玉藤。
二品聚靈丹的煉製繁複精細，遠非一品丹藥所能相比。
這已是他反覆試煉的不知第幾回，前前後後耗費的靈藥，折算成靈石，已然耗去三四十塊之多。
蕭雲心中再次感嘆。
煉丹一道，縱使有幸獲得丹道傳承。
可若想要真正熟練掌握，也得耗費無數靈藥靈石反覆試錯。
這般消耗，尋常散修哪能耗得起。
這般想著，面前玄鐵爐內溫度已然剛好。
於是將靈藥依次送入爐中，開始提煉藥材精華。
丹火還要三番更迭。
依次為文火溫養、中火融性、微火收丹。
每一個節點都要掐得絲毫不差。
待到最後收丹關頭，蕭雲一絲火候把控稍滯，丹爐內驟然藥性沖逆，縷縷青煙騰起。
一味靈藥盡數焦化，整爐靈藥就此作廢。
望著爐中漆黑的藥渣，蕭雲神色平靜，並無半分氣餒。
自己的煉丹天賦素來平庸，本就沒指望一蹴而就。
若是能短時間掌握二品丹方，他才驚訝。
眼下一次次失敗，不過是日後成功的必經之路。
只是道理雖懂......看著這一味味高價買來的靈藥被自己煉廢，當真有些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