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普林斯頓奇景！（5K）
第91章 普林斯頓奇景！（5K）
」我目前是普林斯頓數學系的助理教授，也是本次接待您的聯絡人之一。」
「你好，納什教授。」漆昊伸手與他握了握。
「叫我里斯就好，在你面前，教授這個稱呼讓我感到慚愧。」
里斯眼鏡後的神色有些狂熱：「漆，您的那篇關於一維Laurent像猜想完全證明的預印本，已經在我們FineHaII引發了一場不小的討論，這幾個月以來，有不少討論班都在逐行推演您的步驟，不得不說，你的證明邏輯太漂亮了！」
「事實上，你的論文在我們這裡受到了田院士的大力推崇，田院士在看到預印本的第三天，就在全系的教授大會上公開宣稱，這是近十年來代數幾何領域最具顛覆性的成果之一，並極力促成了學校對您的這次的邀請報告會。」
田院士？
漆昊微微一怔，問道：「抱歉，你口中的這位田院士————具體是指哪位？」
里斯哈哈一笑，似乎對漆昊的反應早有預料，耐心地解釋道：「他是我們普林斯頓大學的尤金·希金斯講席教授，那可是幾何分析領域的頂尖人物，對了，他好像也在你們華國任教，自前正擔任著燕京大學國際數學研究中心的主任。」
聽完里斯的解釋，漆昊這才知道，原來他這次普林斯頓之行，背後還有一位在國際數學界舉足輕重的華國院士在助推。
「原來是田院士，久仰大名，只可惜在國內一直無緣得見，沒想到居然在這裡先聽到了他的評價。」漆昊對於接下來的學術報告會，生出了更多的期待。
「田院士目前正在波士頓參加一個學術研討，不過他已經明確表示，會在後天報告會正式開始前趕回普林斯頓，親自主持你的報告會。」
里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現在，漆，請讓服務生帶你們去房間洗漱休息，長途飛行非常消耗體力！」
「你的報告安排在了代數幾何大會第一天的下午三點，這一天參會的人數最多，也是最受矚目的時刻，好好做下準備。」里斯細心地叮囑道。
漆昊確實感覺累了，二十多個小時的跨洋飛行加上黑白顛倒的時差，即便是年輕人鐵打的身體，在精神高度緊繃後放鬆下來，也難免困了，到了主辦方安排的套房後，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幾乎是沾枕頭就睡，中間除了晚上被小湯叫醒，迷迷糊糊地起來吃了一頓當地極具特色的厚切牛排和溫熱的濃湯外，其餘時間他基本就沒有起過床。
可以說，這算是近段時間睡得最好的一次了。
到了第二天，當燦爛而略帶涼意的晨光透過厚重的雕花窗戶灑在床角時，漆昊終於舒舒服服地睡醒了。
洗漱完畢下樓，來到酒店寬雅致的餐廳。
這裡的早餐豐富，不僅有美式傳統的現烤培根，金黃酥脆的薯餅和散發著濃郁奶香的華夫餅，還有精緻的煙燻三文魚，各式各樣的鮮切漿果以及淋著當地純正楓糖漿的班尼迪克蛋。
漆昊第一次在異國他鄉嘗試這種高規格的西式自助，金黃的蛋黃在刀叉划過的瞬間流淌出來，濃郁的口感在舌尖化開，配上一杯溫熱不加糖的黑咖啡，竟然讓他覺得這種慢節奏的異國早餐體驗還算不錯。
吃過早餐，漆昊精神抖擻地帶著小湯以及那兩位形影不離的健壯保鏢走出了酒店。
雖然距離他的正式報告會還有一天，但此時的普林斯頓大學已經沉浸在了一片濃厚的學術氛圍之中。除了即將於明日開幕的代數幾何大會主會場，學校的各個討論室和階梯教室里，目前還舉行著大大小小的各種小型報告和前沿學術會議。
難得來一次這所基礎科學的聖殿，漆昊自然不願在酒店裡虛度光陰，當即決定去聽幾場報告。
他帶著宛如移動鐵塔般的三人組，熟門熟路地穿行在古樸的FineHaII（數學系大樓）里。
漆昊閒著沒事，在大樓一側的布告欄上掃了一眼，便挑了一場正在舉行的小型學術會議走了進去。
第一場是關於幾何測度論的專題研討會。
主講人是一位嚴肅的歐洲學者，此時正在黑板上用闡述著關於阿爾姆格倫正則性定理的簡化證明。
台上講得唾沫橫飛，漆昊則在台下聽得津津有味。
幾何測度論作為現代分析和幾何的分支，其嚴密的邏輯和高超的硬分析技巧一向讓他十分欣賞。
漆昊一邊聽一邊微微點頭，然而，相比於聽得入神的漆昊，他身旁的小湯以及另外兩名保鏢兄弟，此時的處境就顯得有些慘絕人寰了。
對於這三位來說，台上人講的人，已經不屬於人類語言了。
更像是強悍的催眠曲。
小湯努力睜大眼睛，試圖保持著應有的警惕，但台上的學者每說出一個利普希茨連續或者可微性與曲線可求長的關係，他的眼皮就想往下扯。
什麼可微，他只知道紫薇好嗎！
漆昊終於聽完了，一轉過頭，就看見小湯那與睡意作鬥爭的猙獰表情，和旁邊已經快要立地成佛的兩個保鏢，出聲提醒了他們：「行了，我們換一場！」
三人：？？？
緊接著，漆昊又帶他們鑽進了隔壁的一個偏微分方程PDE學術研討室，這一次漆昊沒讓他們進去，自己聽了一會兒就出來了。
出了教室，他們來到了一處寬古典的走廊。
漆昊四下打量了一下，發現兩旁的牆壁上居然掛著一排排碩大的黑板，上面用粉筆寫滿了各式各樣的數學公式，幾何圖形以及沒有擦乾淨的討論痕跡。
走廊里還散落著幾張簡易的木椅和茶几，不少穿著樸素甚至顯得有些不修邊幅的學生和年輕學者，正三三兩兩地聚在黑板前，手裡拿著粉筆，一邊劇烈地打著手勢，一邊在黑板上飛快地計算著。
「這地方跟電影《心靈捕手》裡面的場景還真是一模一樣。」漆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普林斯頓數學系對於黑板的偏愛幾乎到了偏執的地步，只要是有牆壁的地方，幾乎就能看到粉筆和黑板。
他信步走過去，視線在其中一塊黑板上停留了下來。
那塊黑板上寫著一道關於代數幾何方向的經典難題，涉及到了三維代數簇在雙有理幾何中的奇點解難，黑板上的筆跡有些雜亂，顯然已經有好幾撥人在此駐足計算過，但最終的推導在關鍵的一步戛然而止。
正當漆昊眯起眼睛，習慣性地開始在腦海中用代數幾何的工具去拆解這道題時，旁邊突然傳來了一聲有些猶疑卻又帶著一絲驚喜的驚呼。
「你是————漆昊？那位證明了一維Laurent像猜想的天才嗎？！」
漆昊轉過頭，只見一個二十歲出頭，帶著濃重咖喱味英語，皮膚黝黑的印度小哥，正滿臉興奮地盯著他。
對方的手裡還緊緊捏著半截白色的粉筆，衣服袖口上沾滿了粉筆灰。
漆昊大方承認。
還沒等那位印度小哥繼續說話，系統的提示音居然出現了。
【來自神奇土地的人，可要小心了，別讓他纏上你。】
【臨時任務觸發：指引這位身處迷霧中的印度同志，在學術層面上折服對方，但要小心，和他保持距離，這得需要一點技巧，達瓦里氏。】
【任務獎勵：100點積分。】
對付老美？
不是，這穆圖能做啥？
看著對方一副瘦弱的樣子，漆昊想不明白。
漆昊想起小湯在車上的話，沒打算主動上去套近乎，他只是對著印度小哥禮貌地笑了笑，便準備轉身帶著小湯等人離開。
「等等！請別走，漆先生！
那名印度小哥見漆昊要走，頓時急了，連忙上前兩步，但他又有害怕漆昊訓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說道：「漆先生，我是普林斯頓代數幾何方向的研究生，我叫穆圖，我看過您發表的關於一維Laurent像猜想的那篇論文！」
「您在代數幾何領域的造詣如此之深，您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塊黑板上的題？」
穆圖有些興奮地指著身後的黑板：「這道題是我的導師，也是代數幾何領域的權威教授留在黑板上的，我們幾個研究生已經在這裡計算了幾天，但始終沒想明白。」
「我想這道難題對您來說，應該並非難事！」
走廊里的其他幾個原本在低頭計算的學生聽到這邊的動靜，也紛紛轉過頭來，將目光投向了漆昊。
唉，又是一個可憐的研究生。
於心不忍的漆昊走上前半步，打量著黑板：「你的計算在前半部分其實沒有任何問題，思路也很清晰，但是在最關鍵的一步，你犯了一個錯誤。」
「錯誤？」穆圖愣了一下，指著黑板上的一行公式說道，「怎麼會？我是完全按照廣中平祐在奇點解難定理中的標準算法來進行消解的，你看根據標準伴隨公式————」
漆昊順手拿起了半截白色的粉筆。
「穆圖，你太迷信教科書了，你忘了最根本的一點，廣中平祐定理中關於爆破中心的假設，是在代數簇、子簇均為光滑的前提上。」
「而你這裡的曲線C，在奇點鄰域內，並非完全光滑，它的法叢在奇異點處發生了退化。」
「所以我們不能直接使用光滑情形下平凡法叢對應的伴隨公式，在奇異點鄰域內，需要引入層論正合序列分析局部結構————」
漆昊一邊解釋著，手中的粉筆一邊在黑板上留下數學公式，他認真解題的樣子吸引了周圍學生們的注意。
「等等！漆先生！」
穆圖眉頭緊皺，整個人陷入了掙扎之中，他指著其中一個Chern類的展開式說道：「可是，如果按照非平凡法叢的分解，我們在例外除子E上的自交數E3就會變成正值！」
「根據森重文的極小模型綱領，這會導致三維簇的壓縮映射失效，無法在雙有理等價下自洽！」
漆昊甚至連頭都沒有回，手中的粉筆在黑板的最下方繼續飛速書寫，頭也不回地說道：「穆圖，你忽略了非阿貝爾代數幾何中的格羅滕迪克對偶性，當自交數為正時————」
十多分鐘後，漆昊寫下最後一個符號。
整面黑板上，原本雜亂無章的算式已經被一整套邏輯嚴密的數學證明覆蓋。
走廊里安靜極了，所有圍觀的普林斯頓精英們，此時都像是雕塑一樣，看著黑板上的內容。
他們看得非常仔細，有幾個人還提出了問題，漆昊也解答了。
一時間，走廊變成了教室。
穆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著，試圖用自己所學的所有代數幾何知識去推翻漆昊的最後一步，但隨著他的推演在腦海中與黑板上的公式一遍遍重合，那道原本困擾了他和整個課題組幾天的難題，在這一刻，竟然解開，得到了答案！
「我為什麼沒有想到格羅滕迪克對偶————」
穆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因為漆昊在黑板上的書寫已經到了最下方的邊緣，字跡寫得極低，幾乎貼近了地面，穆圖為了看清那最後幾行用對偶原理和Chern類進行交算的關鍵步驟，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蹲了下去，但因為不會亞洲蹲，他只能雙膝著地。
他眼睛盯著黑板最下方的公式，嘴裡還在不停念叨著：「原來如此，終於想明白了。
「」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您能證明一維Laurent像猜想了，在您面前，我們導師的那些標準算法，簡直不值得一提。」
「難怪我導師從來就沒有證明過什麼猜想！」
說到這裡，穆圖突然一咬牙，仿佛做出了什麼違背祖宗的決定，對漆昊說道：「漆先生，您那裡還缺搬磚的研究生嗎？我能吃苦，我一天能工作十六個小時，而且我不要那麼多津貼，只要能讓我跟著您學習代數幾何，哪怕去中國，我也願意！我受夠這該死的普林斯頓了，這裡只有壓榨和偏見！」
漆昊眼角微微抽搐。
不是，大可不必，我拒絕！
你們來了華國跟解壓縮包一樣繁殖，我們也受不了啊。
而且你導師要是知道，自己就留了個作業，回頭家裡養的一隻辛勤勞作的科研狗就被一個華國來的大一學生給拐跑了，怕是要直接打電話投訴了。
漆昊突然覺得有些對不起對方的導師。
「咳，穆圖同學。」漆昊咳嗽了一聲，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科研要一步一步來，科學雖然沒有國界，但你導師手裡肯定還壓著你的畢業論文，聽我一句勸，先把學位拿到手。」
「拿到學位之後，如果你對代數幾何依然感興趣，再說。」
穆圖的雙眼瞬間亮得像兩顆大燈泡。
「沒問題！」穆圖小雞啄米般點頭，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拿著這份答案去跟自家導師對線了。
漆昊一直覺得印度是個奇的地方，各種騷操作層出不窮，底層人過得水深火熱，這導致出來的人沒幾個正常的。
穆圖看著漆昊，繼續問道：「漆先生，您的講解真的讓我學到了不少，能有幸請您喝杯咖啡嗎？關於您論文中一維Laurent猜想的邊界映射，我還有好幾個問題想要向您請教！
「」
隨著穆圖這一折騰，漆昊聽見了系統的聲音。
【迷茫的穆圖已被至高無上的學術真理徹底感召！】
【你成功折服了對方，並且拒絕了對方的示好！】
【臨時任務順利完成。】
【獎勵：100積分，請注意查收。】
漆昊本來沒打算做這任務的，沒想到陰差陽錯居然完成了。
不過這樣也好，放著一個任務不完成總感覺不舒服，他只希望明天學術報告會上，系統別整活。
他還要臉。
這個時候，周圍的學生圍了上來，也想問問題，漆昊見識不妙，準備趕緊撤人。
「咖啡就不必了，穆圖，明天下午三點，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帶著你的問題來聽我的學術報告。」漆昊說道。
「先生，我一定去！」穆圖的聲音，不知不覺大了起來。
」我目前是普林斯頓數學系的助理教授，也是本次接待您的聯絡人之一。」
「你好，納什教授。」漆昊伸手與他握了握。
「叫我里斯就好，在你面前，教授這個稱呼讓我感到慚愧。」
里斯眼鏡後的神色有些狂熱：「漆，您的那篇關於一維Laurent像猜想完全證明的預印本，已經在我們FineHaII引發了一場不小的討論，這幾個月以來，有不少討論班都在逐行推演您的步驟，不得不說，你的證明邏輯太漂亮了！」
「事實上，你的論文在我們這裡受到了田院士的大力推崇，田院士在看到預印本的第三天，就在全系的教授大會上公開宣稱，這是近十年來代數幾何領域最具顛覆性的成果之一，並極力促成了學校對您的這次的邀請報告會。」
田院士？
漆昊微微一怔，問道：「抱歉，你口中的這位田院士————具體是指哪位？」
里斯哈哈一笑，似乎對漆昊的反應早有預料，耐心地解釋道：「他是我們普林斯頓大學的尤金·希金斯講席教授，那可是幾何分析領域的頂尖人物，對了，他好像也在你們華國任教，自前正擔任著燕京大學國際數學研究中心的主任。」
聽完里斯的解釋，漆昊這才知道，原來他這次普林斯頓之行，背後還有一位在國際數學界舉足輕重的華國院士在助推。
「原來是田院士，久仰大名，只可惜在國內一直無緣得見，沒想到居然在這裡先聽到了他的評價。」漆昊對於接下來的學術報告會，生出了更多的期待。
「田院士目前正在波士頓參加一個學術研討，不過他已經明確表示，會在後天報告會正式開始前趕回普林斯頓，親自主持你的報告會。」
里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現在，漆，請讓服務生帶你們去房間洗漱休息，長途飛行非常消耗體力！」
「你的報告安排在了代數幾何大會第一天的下午三點，這一天參會的人數最多，也是最受矚目的時刻，好好做下準備。」里斯細心地叮囑道。
漆昊確實感覺累了，二十多個小時的跨洋飛行加上黑白顛倒的時差，即便是年輕人鐵打的身體，在精神高度緊繃後放鬆下來，也難免困了，到了主辦方安排的套房後，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幾乎是沾枕頭就睡，中間除了晚上被小湯叫醒，迷迷糊糊地起來吃了一頓當地極具特色的厚切牛排和溫熱的濃湯外，其餘時間他基本就沒有起過床。
可以說，這算是近段時間睡得最好的一次了。
到了第二天，當燦爛而略帶涼意的晨光透過厚重的雕花窗戶灑在床角時，漆昊終於舒舒服服地睡醒了。
洗漱完畢下樓，來到酒店寬雅致的餐廳。
這裡的早餐豐富，不僅有美式傳統的現烤培根，金黃酥脆的薯餅和散發著濃郁奶香的華夫餅，還有精緻的煙燻三文魚，各式各樣的鮮切漿果以及淋著當地純正楓糖漿的班尼迪克蛋。
漆昊第一次在異國他鄉嘗試這種高規格的西式自助，金黃的蛋黃在刀叉划過的瞬間流淌出來，濃郁的口感在舌尖化開，配上一杯溫熱不加糖的黑咖啡，竟然讓他覺得這種慢節奏的異國早餐體驗還算不錯。
吃過早餐，漆昊精神抖擻地帶著小湯以及那兩位形影不離的健壯保鏢走出了酒店。
雖然距離他的正式報告會還有一天，但此時的普林斯頓大學已經沉浸在了一片濃厚的學術氛圍之中。除了即將於明日開幕的代數幾何大會主會場，學校的各個討論室和階梯教室里，目前還舉行著大大小小的各種小型報告和前沿學術會議。
難得來一次這所基礎科學的聖殿，漆昊自然不願在酒店裡虛度光陰，當即決定去聽幾場報告。
他帶著宛如移動鐵塔般的三人組，熟門熟路地穿行在古樸的FineHaII（數學系大樓）里。
漆昊閒著沒事，在大樓一側的布告欄上掃了一眼，便挑了一場正在舉行的小型學術會議走了進去。
第一場是關於幾何測度論的專題研討會。
主講人是一位嚴肅的歐洲學者，此時正在黑板上用闡述著關於阿爾姆格倫正則性定理的簡化證明。
台上講得唾沫橫飛，漆昊則在台下聽得津津有味。
幾何測度論作為現代分析和幾何的分支，其嚴密的邏輯和高超的硬分析技巧一向讓他十分欣賞。
漆昊一邊聽一邊微微點頭，然而，相比於聽得入神的漆昊，他身旁的小湯以及另外兩名保鏢兄弟，此時的處境就顯得有些慘絕人寰了。
對於這三位來說，台上人講的人，已經不屬於人類語言了。
更像是強悍的催眠曲。
小湯努力睜大眼睛，試圖保持著應有的警惕，但台上的學者每說出一個利普希茨連續或者可微性與曲線可求長的關係，他的眼皮就想往下扯。
什麼可微，他只知道紫薇好嗎！
漆昊終於聽完了，一轉過頭，就看見小湯那與睡意作鬥爭的猙獰表情，和旁邊已經快要立地成佛的兩個保鏢，出聲提醒了他們：「行了，我們換一場！」
三人：？？？
緊接著，漆昊又帶他們鑽進了隔壁的一個偏微分方程PDE學術研討室，這一次漆昊沒讓他們進去，自己聽了一會兒就出來了。
出了教室，他們來到了一處寬古典的走廊。
漆昊四下打量了一下，發現兩旁的牆壁上居然掛著一排排碩大的黑板，上面用粉筆寫滿了各式各樣的數學公式，幾何圖形以及沒有擦乾淨的討論痕跡。
走廊里還散落著幾張簡易的木椅和茶几，不少穿著樸素甚至顯得有些不修邊幅的學生和年輕學者，正三三兩兩地聚在黑板前，手裡拿著粉筆，一邊劇烈地打著手勢，一邊在黑板上飛快地計算著。
「這地方跟電影《心靈捕手》裡面的場景還真是一模一樣。」漆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普林斯頓數學系對於黑板的偏愛幾乎到了偏執的地步，只要是有牆壁的地方，幾乎就能看到粉筆和黑板。
他信步走過去，視線在其中一塊黑板上停留了下來。
那塊黑板上寫著一道關於代數幾何方向的經典難題，涉及到了三維代數簇在雙有理幾何中的奇點解難，黑板上的筆跡有些雜亂，顯然已經有好幾撥人在此駐足計算過，但最終的推導在關鍵的一步戛然而止。
正當漆昊眯起眼睛，習慣性地開始在腦海中用代數幾何的工具去拆解這道題時，旁邊突然傳來了一聲有些猶疑卻又帶著一絲驚喜的驚呼。
「你是————漆昊？那位證明了一維Laurent像猜想的天才嗎？！」
漆昊轉過頭，只見一個二十歲出頭，帶著濃重咖喱味英語，皮膚黝黑的印度小哥，正滿臉興奮地盯著他。
對方的手裡還緊緊捏著半截白色的粉筆，衣服袖口上沾滿了粉筆灰。
漆昊大方承認。
還沒等那位印度小哥繼續說話，系統的提示音居然出現了。
【來自神奇土地的人，可要小心了，別讓他纏上你。】
【臨時任務觸發：指引這位身處迷霧中的印度同志，在學術層面上折服對方，但要小心，和他保持距離，這得需要一點技巧，達瓦里氏。】
【任務獎勵：100點積分。】
對付老美？
不是，這穆圖能做啥？
看著對方一副瘦弱的樣子，漆昊想不明白。
漆昊想起小湯在車上的話，沒打算主動上去套近乎，他只是對著印度小哥禮貌地笑了笑，便準備轉身帶著小湯等人離開。
「等等！請別走，漆先生！
那名印度小哥見漆昊要走，頓時急了，連忙上前兩步，但他又有害怕漆昊訓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說道：「漆先生，我是普林斯頓代數幾何方向的研究生，我叫穆圖，我看過您發表的關於一維Laurent像猜想的那篇論文！」
「您在代數幾何領域的造詣如此之深，您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塊黑板上的題？」
穆圖有些興奮地指著身後的黑板：「這道題是我的導師，也是代數幾何領域的權威教授留在黑板上的，我們幾個研究生已經在這裡計算了幾天，但始終沒想明白。」
「我想這道難題對您來說，應該並非難事！」
走廊里的其他幾個原本在低頭計算的學生聽到這邊的動靜，也紛紛轉過頭來，將目光投向了漆昊。
唉，又是一個可憐的研究生。
於心不忍的漆昊走上前半步，打量著黑板：「你的計算在前半部分其實沒有任何問題，思路也很清晰，但是在最關鍵的一步，你犯了一個錯誤。」
「錯誤？」穆圖愣了一下，指著黑板上的一行公式說道，「怎麼會？我是完全按照廣中平祐在奇點解難定理中的標準算法來進行消解的，你看根據標準伴隨公式————」
漆昊順手拿起了半截白色的粉筆。
「穆圖，你太迷信教科書了，你忘了最根本的一點，廣中平祐定理中關於爆破中心的假設，是在代數簇、子簇均為光滑的前提上。」
「而你這裡的曲線C，在奇點鄰域內，並非完全光滑，它的法叢在奇異點處發生了退化。」
「所以我們不能直接使用光滑情形下平凡法叢對應的伴隨公式，在奇異點鄰域內，需要引入層論正合序列分析局部結構————」
漆昊一邊解釋著，手中的粉筆一邊在黑板上留下數學公式，他認真解題的樣子吸引了周圍學生們的注意。
「等等！漆先生！」
穆圖眉頭緊皺，整個人陷入了掙扎之中，他指著其中一個Chern類的展開式說道：「可是，如果按照非平凡法叢的分解，我們在例外除子E上的自交數E3就會變成正值！」
「根據森重文的極小模型綱領，這會導致三維簇的壓縮映射失效，無法在雙有理等價下自洽！」
漆昊甚至連頭都沒有回，手中的粉筆在黑板的最下方繼續飛速書寫，頭也不回地說道：「穆圖，你忽略了非阿貝爾代數幾何中的格羅滕迪克對偶性，當自交數為正時————」
十多分鐘後，漆昊寫下最後一個符號。
整面黑板上，原本雜亂無章的算式已經被一整套邏輯嚴密的數學證明覆蓋。
走廊里安靜極了，所有圍觀的普林斯頓精英們，此時都像是雕塑一樣，看著黑板上的內容。
他們看得非常仔細，有幾個人還提出了問題，漆昊也解答了。
一時間，走廊變成了教室。
穆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著，試圖用自己所學的所有代數幾何知識去推翻漆昊的最後一步，但隨著他的推演在腦海中與黑板上的公式一遍遍重合，那道原本困擾了他和整個課題組幾天的難題，在這一刻，竟然解開，得到了答案！
「我為什麼沒有想到格羅滕迪克對偶————」
穆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因為漆昊在黑板上的書寫已經到了最下方的邊緣，字跡寫得極低，幾乎貼近了地面，穆圖為了看清那最後幾行用對偶原理和Chern類進行交算的關鍵步驟，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蹲了下去，但因為不會亞洲蹲，他只能雙膝著地。
他眼睛盯著黑板最下方的公式，嘴裡還在不停念叨著：「原來如此，終於想明白了。
「」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您能證明一維Laurent像猜想了，在您面前，我們導師的那些標準算法，簡直不值得一提。」
「難怪我導師從來就沒有證明過什麼猜想！」
說到這裡，穆圖突然一咬牙，仿佛做出了什麼違背祖宗的決定，對漆昊說道：「漆先生，您那裡還缺搬磚的研究生嗎？我能吃苦，我一天能工作十六個小時，而且我不要那麼多津貼，只要能讓我跟著您學習代數幾何，哪怕去中國，我也願意！我受夠這該死的普林斯頓了，這裡只有壓榨和偏見！」
漆昊眼角微微抽搐。
不是，大可不必，我拒絕！
你們來了華國跟解壓縮包一樣繁殖，我們也受不了啊。
而且你導師要是知道，自己就留了個作業，回頭家裡養的一隻辛勤勞作的科研狗就被一個華國來的大一學生給拐跑了，怕是要直接打電話投訴了。
漆昊突然覺得有些對不起對方的導師。
「咳，穆圖同學。」漆昊咳嗽了一聲，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科研要一步一步來，科學雖然沒有國界，但你導師手裡肯定還壓著你的畢業論文，聽我一句勸，先把學位拿到手。」
「拿到學位之後，如果你對代數幾何依然感興趣，再說。」
穆圖的雙眼瞬間亮得像兩顆大燈泡。
「沒問題！」穆圖小雞啄米般點頭，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拿著這份答案去跟自家導師對線了。
漆昊一直覺得印度是個奇的地方，各種騷操作層出不窮，底層人過得水深火熱，這導致出來的人沒幾個正常的。
穆圖看著漆昊，繼續問道：「漆先生，您的講解真的讓我學到了不少，能有幸請您喝杯咖啡嗎？關於您論文中一維Laurent猜想的邊界映射，我還有好幾個問題想要向您請教！
「」
隨著穆圖這一折騰，漆昊聽見了系統的聲音。
【迷茫的穆圖已被至高無上的學術真理徹底感召！】
【你成功折服了對方，並且拒絕了對方的示好！】
【臨時任務順利完成。】
【獎勵：100積分，請注意查收。】
漆昊本來沒打算做這任務的，沒想到陰差陽錯居然完成了。
不過這樣也好，放著一個任務不完成總感覺不舒服，他只希望明天學術報告會上，系統別整活。
他還要臉。
這個時候，周圍的學生圍了上來，也想問問題，漆昊見識不妙，準備趕緊撤人。
「咖啡就不必了，穆圖，明天下午三點，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帶著你的問題來聽我的學術報告。」漆昊說道。
「先生，我一定去！」穆圖的聲音，不知不覺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