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獎章！（5K）
第89章 獎章！（5K）
過了幾天，在漆昊專注於自己的研究時，關於一維Laurent像猜想的這篇論文終於見刊了。
世界四大數學頂刊之一的《數學新進展》，在最新一期的核心版面上，刊登了這篇名為《關於一維Laurent像猜想的完整證明》的學術論文。
在期刊的官方導讀和主編推薦語中，主編非常用心地介紹了這項成果：「一維Laurent像猜想作為雅可比猜想在復動力系統與代數幾何領域的重要分支，半個世紀以來一直懸而未決。」
「而在這篇引人矚目的論文中，作者漆昊創造性地引入了一種新的方法，他不僅徹底終結了這一長期懸案，更為復動力系統與多複變函數論的研究開闢了全新的道路！」
論文一經見刊，國內的學術界和媒體都爭相報導了起來。
主流媒體幾乎在同一時間，在科技與教育板塊發表了專題報導：
《我國大一學生攻克國際數學難題！獨撰論文登頂世界頂級數學期刊！》
《18歲的華夏數學新星，讓世界重新認識中國年輕一代的科研力量！》
而專門面向學術圈的《科技日報》《中國教育報》更是在首頁掛出了醒目的橫幅，詳細拆解了漆昊的學術履歷，並著重強調了他大一在讀，沒有任何導師署名，純個人獨立完成證明的事實。
與此同時，媒體們還公布了最新一屆的中國青年五四獎章提名人選公示名單。
漆昊的名字，赫然排在名單顯眼的位置。
在一眾三十多歲，已經在各行各業做出傑出貢獻的中青年骨幹和科技先驅中，漆昊的身份介紹，顯得格外的突出，他成為了該獎章自設立以來，歷史上最年輕的提名者。
數學吧以及大眼幾乎全被漆神兩個字給刷了屏。
在大眼上，漆昊的那張清秀的學生證證件照，在短短半天內就被瘋狂轉發了上萬次，直接被封為新一代的掛科免死金牌。
「轉瘋了！膜拜漆神！期末高數考試前轉一轉，保佑我神馬高數給力不掛科！」
「天涯路過，頂樓主，學數學的人也太強了！」
「大眼上已經有數學系的博士出來現身說法了，說漆昊這個證明方法他沒看懂233333。」
外界討論得沸沸揚揚時，陽光穿過明亮的窗戶落在了書桌上。
漆昊對於外界那些幾乎要將他捧上神壇的討論，沒有什麼興趣。
他手機QQ正瘋狂地發出滴滴的提示音，打開一看，輔導員、班長、隔壁宿舍的、方源一家人、林嵐，都發來了祝賀簡訊。
漆昊簡單回復後，隨後便直接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扣在桌面上。
此時，漆昊盤腿正坐在教師公寓寬敞的客廳里，面前鋪開了一疊厚厚的草稿紙。
他原本打算打開那台剛配好的高性能工作站，用LaTeX套個Beamer模板，做個四平八穩的學術報告幻燈片。
畢竟只有兩周，他就要啟程前往普林斯頓大學，就他之前證明的那項世界級數學猜想做一場公開的學術報告了，來點儀式感也是應該的。
但他實在不喜歡做PPT這種反人類的玩意，最終選擇放棄。
管他呢，到時候上去直接開講證明就行了。
正在整理思路，他的門響了。
漆昊一開門，老王正紅光滿面地站在門外，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
「你搬到這裡還習慣嗎？」
「習慣，一切都挺好的。」
比他們那個學生宿舍好多了。
「那就好，對了，這有一個好消息。」
老王把手上文件在漆昊面前一展，指著上面的名字，說：「剛剛批下來的，因為你證明了那個世界級的數學猜想，為咱們省乃至全國的青年學者樹立了極好的榜樣，你獲得了今年的華國青年五四獎章！」
「過幾天，京城要在大禮堂舉行隆重的頒獎典禮，你得去參加啊。」
漆昊眨了眨眼，看著那份紅頭文件。
五四獎章？
這在青年榮譽里，含金量可是直接拉滿的。
「王老師，我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拿這個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了？」漆昊聽說拿這個獎章的人都是三十來歲的，二十歲以下的獲得者目前來說還沒有。
學校什麼時候給他申報的？
「學術界達者為先！」老王語氣里滿是驕傲，「你用幾頁紙解決了困擾國際數學界幾十年的難題，登上了數學四大頂刊之一，這就是硬實力！」
「團委那些領導看到你的材料時，都在說咱們省終於出了一個能在國際上露臉的人物，你看，大家都很認可你的。」
「趕緊準備一下，到時候不僅要領獎，你作為唯一的學生代表，還要上台發表五分鐘的獲獎感言！」
「調子不用起太高，也不要太偏了。」老王不放心地說。
「一定要突出青年一代的朝氣！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說，就是要燃一點，懂吧？」
漆昊看著老王那期待的眼神，明白這一趟京城之行，是不去不行了。
幾天後。
此時京城，槐花正開。
漆昊跟著工作人員走進那扇厚重的木門，看到了黑壓壓的座位和前排坐得整整齊齊的各省代表們，以及主席台上那一排金燦燦的獎章。
初來的漆昊被眼前的景象完全吸引了。
他來到後台，簡單化了下妝，化妝老師感嘆他底子好，基本上就修了下眉毛，就完事了。
在等候的時候，他碰上了兩個年輕人，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但穿著比他正式多了，筆挺的白襯衫，胸口別著一枚燕大的校徽。
「你好，」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主動開口，「請問你是漆昊同學嗎？」
——
漆昊點頭：「對，您是？」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站起來伸出手，握得相當用力：「你好你好！我叫蔣紹，燕京大學數學系博士生，宋啟航教授的學生。」
漆昊握著那隻手，臉上的笑容維持得很好，但腦子裡沒找到宋啟航這個人？
他放開手，試探著問：「不好意思，宋啟航教授是做哪個方向的？」
蔣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代數幾何方向的，所以你的論文當時一發表，我導師第一個就找到了我。」
「當時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結果導師說我做了將近一年的子課題，核心思路和您論文裡第四節的引理三對比一看，是錯的。」
漆昊感覺一陣尷尬感從腳底板升起來。
他這是毀了人家一年的心血嗎？
媽耶，對方是不是會恨自己？
「沒關係，」蔣紹看他一臉抱歉的樣子，連忙擺擺手，語氣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靜，「我重新找方向就行了，學術界這種事正常。」
「所以您今天也————」漆昊試圖換個話題，「也得獎了？」
「沒有，」蔣紹搖搖頭，「我今天是燕大青年學生代表，過來觀禮的。」
漆昊：————
漆昊決定打個圓場，找點輕鬆的話說：「只有你來了嗎？」
蔣紹卻神色認真地說：「還有同門的一個人，導師沒來，導師說你是我們還沒有進門的師弟，讓我們今天一定要好好照顧你。」
等等，這話為什麼聽起來有些不對？
「還沒有進門的師弟是什麼意思？」
蔣紹一副故弄玄虛的樣子：「到時候你就清楚了。」
漆昊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接，後台的工作人員已經快步走過來，俯身在他耳邊說：「漆昊同學，馬上要上台了，請跟我來準備。」
漆昊沖蔣紹點了點頭。
蔣紹轉向旁邊的同門，說：「哎，你說說，我今天沒讓這麼一個優秀的師弟叫我一聲師兄，是不是虧大了？」
旁邊那人忍著笑，低聲道：「行了吧你，想當學霸的師兄想當瘋了！」
「那肯定啊，導說他有八成把握拿下漆昊，我期待下又怎麼了！」
後面的話被大禮堂的背景音樂蓋住，漆昊跟著工作人員走向準備的地方。
頒獎在上午十點準時開始。
主持人把每一個獲獎人的名字和事跡念得十分有力，漆昊坐在側台候場區的椅子上，低頭把演講提綱展開又合上，合上又展開。
【哦，親愛的達瓦里氏。】
漆昊無語了。
他一聽這聲音就感覺到了不妙。
這系統不會想要整活吧？
今天是我重要的日子，別搞啊兒子！
【任務名稱：紅星閃耀大禮堂（限時任務）】
【任務目標：請在接下來的發言中，植入至少一名蘇聯學者的名字，以此向蘇維埃先驅致敬。】
【任務獎勵：政委式演講體驗卡！（開啟該體驗卡後，演講感染力臨時提升20%，時效1小時。】
【註：達瓦里氏一旦使用，那麼在發言過程中，將有約3%的機率在情緒高潮時脫口而出同達瓦里希、烏拉等詞彙，或者特殊動作，請達瓦里氏務必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肌肉與肢體動作】
漆昊腦海里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系統，我真謝謝你，突然還來個任務，給的獎勵還跟惡作劇一樣。」
不過漆昊一直秉承著系統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不浪費一個獎勵的原則，接下了任務。
漆昊在腦海中飛速查找著自己平時看到的那些文獻或者專著的作者名字。
突然，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他拿過稿子，翻到背面，臨時寫了幾句，交給了旁邊負責的老師，老師一看要改詞，趕緊聯繫了後台的總控導演和審查演講稿的領導。
領導過來一聽漆昊要在直播的五四青年頒獎典禮上臨時換稿，整個人都快裂開了，她拿到漆昊手裡那張剛剛寫好，字跡有些潦草的稿子，迅速看了一遍。
唔，寫的比原來的好，她的專業告訴她，用這版稿子沒問題，更何況漆昊是天才少年，目前最小的獲獎者，如果有人追責，追到漆昊身上也不敢說什麼。
「這一版確實更好，漆昊同學，你可別再臨時發揮了，一旦出錯，我們都要跟著受罰的。」
漆昊說點頭。
「漆昊同學，該你上台了。」工作人員在一旁輕聲提醒。
大禮堂內，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下面，有請青年五四獎章獲得者，優秀青年學者代表，漆昊同學，上台發言！」
在一片掌聲中，漆昊站起身邁步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燈間聚焦。
台下，黑壓壓的人群里，不僅有各級領導，各行各業的青年標兵，還有以蔣紹為首的一眾高校的高材生，大家都在看著這個一戰成名的年輕學神，想聽聽他會說什麼。
漆昊走到演講台前，沒有看任何講稿，他對著話筒，說：「我現在要講的，其實是我第二版的稿子。」
此話一出，下面的人都看著他，有些人露出了好奇。
「因為我覺得，作為一名數學研究者，沒必要念一堆你們早就聽過的話，那不僅是對大家時間的不尊重，也是對我所熱愛的這門學科的背叛，所以，我想和大家聊一個數學問題。」
「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前蘇聯著名的代數幾何學家，蘇聯科學院通訊院士伊戈爾·沙法列維奇，提出了一個在代數幾何和代數數域領域著名的命題，也就是沙法列維奇猜想。」
聽到蘇聯和沙法列維奇這兩個詞時，台下幾所高校的教授們頓時直起了身子，好奇漆昊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這個猜想如果用純粹的數學語言來描述，可能會有點枯燥。」
「它在學術上的大意是說，取定一個代數數域，選定一組有限個會發生壞約化的素位作為限定條件，若一條光滑代數曲線虧格預先固定且大於1，同時僅在上述素位處存在壞約化，那麼滿足該條件的曲線，在數域同構意義下僅有有限類。」
「說句老實話，學數學的人看世界，多少都有點職業病，我在推導這個定理的時候就經常走神，因為我總覺得，沙法列維奇老爺子當年寫下這個猜想時，不小心把人生的本質也給帶進去了。」
「你們看，這個代數數域，不就是我們降生成長的時代與環境嗎？」
「無論你喜不喜歡，它就擺在那裡，而那一組讓人頭疼的壞素位，其實就是人生里那些躲不開的挫折、摩擦、低谷與各種現實條條框框，至於那一條條向外延伸的光滑代數曲線，就是我們每個人的生命軌跡。」
「現在大家都挺焦慮的，總覺得生活里處處是阻力，動不動就被現實給限制住了，但如果換用數學思維來看，看法可能就不一樣了。」
「為什麼？因為在數理邏輯上，一個缺少邊界條件的微分方程，是永遠算不出唯一確定解的，它只會有無數個隨波逐流，沒有任何現實意義的發散可能性。」
「那些看似消磨人的困境和約束，也就是那些把我們折騰得不輕的壞素位，恰恰就是人生的邊界條件，正是有了這些邊界條件的限制，我們才沒有在無序中徹底迷失，而是最終活出了獨一無二，真正的自己————」
大禮堂內，短暫的寂靜之後，掌聲席捲了整個場館。
【檢測到聽眾與你產生強烈共鳴！】
【臨時任務紅星閃耀大禮堂已完成！】
【任務獎勵：政委式演講體驗已發放！】
【再接再厲啊達瓦里氏，請不要給蘇維埃丟臉！】
漆昊無視了系統的提醒，把獎勵收好了。
台上的頒獎儀式繼續進行中，領導親切地拉著他的手，誇他剛才講的好，根本沒有責怪他臨時改發言的意思，但還是提醒他，下次搞驚喜前跟他們說一聲。
然後將那枚沉甸甸的青年五四獎章掛在他的胸前，併合影留念，鎂光燈此起彼伏，在一片清脆的快門聲中，漆昊迎來了屬於他的榮譽時刻。
剛一回到後台通道，蔣紹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你剛才那一出沙法列維奇猜想講的真好，你確實和普通數專生不一樣。」
「你對數學的理解，比一般人要高多了，我看好你哦。」
「我現在就盼著你早點入組，等入組後，你可得叫我一聲師兄啊。
還真的想當我師兄啊？
漆昊被這活寶逗笑了：「希望能夠有這個機會，以後請多關照了。」
「那是必須的！對了，難得來一趟京城，等會兒活動結束了，我帶你回燕大轉轉？去未名湖畔走走，順便見見我導師，他今天剛好在學校。」蔣紹一臉期待地發出邀請。
漆昊有些歉意地說：「這次真不行了，我領完獎就得馬上趕回蓉城，普林斯頓那邊的學術報告時間已經定下來了，我得回去做最後的準備，這次連在京城吃頓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這樣啊————」蔣紹雖然有些遺憾，但也知道輕重緩急，「那行，普林斯頓那幫老牌數學家可個個都是挑刺狂魔，你可得好好治治他們！等從美國回來了，你可不能放我鴿子啊！」
「放心，一定。」
告別了蔣紹，漆昊在當天下午便登上了回蓉城的航班。
一回到學校，他就一頭扎進了緊張的閉關狀態。
普林斯頓的FineHaII數學系大樓是出了名的學術角斗場，那裡的老教授們在學術問題上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客氣，當面指出你的漏洞都算是很正常的操作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老王顯得比漆昊還要緊張。
這幾天，老王幾乎天天泡在漆昊的教師公寓裡，手裡捧著一大杯濃茶，化身為終極槓精教授，陪漆昊演練。
漆昊起初覺得根本沒那個必要，但是當老王吐沫橫飛地給他科普起普林斯頓數學系以及相隔不遠的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盛產什麼怪胎後，他的想法開始鬆動了。
「來，少廢話，咱們繼續演練，剛才說到第十七頁的，如果有人在這裡挑刺，你該怎麼用代數簇的退化分析頂回去————」
「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這麼刁鑽。
「呵呵，天真，那些人天天就喜歡找茬，快點繼續！」
在老王的陪練下，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出發的日子。
過了幾天，在漆昊專注於自己的研究時，關於一維Laurent像猜想的這篇論文終於見刊了。
世界四大數學頂刊之一的《數學新進展》，在最新一期的核心版面上，刊登了這篇名為《關於一維Laurent像猜想的完整證明》的學術論文。
在期刊的官方導讀和主編推薦語中，主編非常用心地介紹了這項成果：「一維Laurent像猜想作為雅可比猜想在復動力系統與代數幾何領域的重要分支，半個世紀以來一直懸而未決。」
「而在這篇引人矚目的論文中，作者漆昊創造性地引入了一種新的方法，他不僅徹底終結了這一長期懸案，更為復動力系統與多複變函數論的研究開闢了全新的道路！」
論文一經見刊，國內的學術界和媒體都爭相報導了起來。
主流媒體幾乎在同一時間，在科技與教育板塊發表了專題報導：
《我國大一學生攻克國際數學難題！獨撰論文登頂世界頂級數學期刊！》
《18歲的華夏數學新星，讓世界重新認識中國年輕一代的科研力量！》
而專門面向學術圈的《科技日報》《中國教育報》更是在首頁掛出了醒目的橫幅，詳細拆解了漆昊的學術履歷，並著重強調了他大一在讀，沒有任何導師署名，純個人獨立完成證明的事實。
與此同時，媒體們還公布了最新一屆的中國青年五四獎章提名人選公示名單。
漆昊的名字，赫然排在名單顯眼的位置。
在一眾三十多歲，已經在各行各業做出傑出貢獻的中青年骨幹和科技先驅中，漆昊的身份介紹，顯得格外的突出，他成為了該獎章自設立以來，歷史上最年輕的提名者。
數學吧以及大眼幾乎全被漆神兩個字給刷了屏。
在大眼上，漆昊的那張清秀的學生證證件照，在短短半天內就被瘋狂轉發了上萬次，直接被封為新一代的掛科免死金牌。
「轉瘋了！膜拜漆神！期末高數考試前轉一轉，保佑我神馬高數給力不掛科！」
「天涯路過，頂樓主，學數學的人也太強了！」
「大眼上已經有數學系的博士出來現身說法了，說漆昊這個證明方法他沒看懂233333。」
外界討論得沸沸揚揚時，陽光穿過明亮的窗戶落在了書桌上。
漆昊對於外界那些幾乎要將他捧上神壇的討論，沒有什麼興趣。
他手機QQ正瘋狂地發出滴滴的提示音，打開一看，輔導員、班長、隔壁宿舍的、方源一家人、林嵐，都發來了祝賀簡訊。
漆昊簡單回復後，隨後便直接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扣在桌面上。
此時，漆昊盤腿正坐在教師公寓寬敞的客廳里，面前鋪開了一疊厚厚的草稿紙。
他原本打算打開那台剛配好的高性能工作站，用LaTeX套個Beamer模板，做個四平八穩的學術報告幻燈片。
畢竟只有兩周，他就要啟程前往普林斯頓大學，就他之前證明的那項世界級數學猜想做一場公開的學術報告了，來點儀式感也是應該的。
但他實在不喜歡做PPT這種反人類的玩意，最終選擇放棄。
管他呢，到時候上去直接開講證明就行了。
正在整理思路，他的門響了。
漆昊一開門，老王正紅光滿面地站在門外，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
「你搬到這裡還習慣嗎？」
「習慣，一切都挺好的。」
比他們那個學生宿舍好多了。
「那就好，對了，這有一個好消息。」
老王把手上文件在漆昊面前一展，指著上面的名字，說：「剛剛批下來的，因為你證明了那個世界級的數學猜想，為咱們省乃至全國的青年學者樹立了極好的榜樣，你獲得了今年的華國青年五四獎章！」
「過幾天，京城要在大禮堂舉行隆重的頒獎典禮，你得去參加啊。」
漆昊眨了眨眼，看著那份紅頭文件。
五四獎章？
這在青年榮譽里，含金量可是直接拉滿的。
「王老師，我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拿這個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了？」漆昊聽說拿這個獎章的人都是三十來歲的，二十歲以下的獲得者目前來說還沒有。
學校什麼時候給他申報的？
「學術界達者為先！」老王語氣里滿是驕傲，「你用幾頁紙解決了困擾國際數學界幾十年的難題，登上了數學四大頂刊之一，這就是硬實力！」
「團委那些領導看到你的材料時，都在說咱們省終於出了一個能在國際上露臉的人物，你看，大家都很認可你的。」
「趕緊準備一下，到時候不僅要領獎，你作為唯一的學生代表，還要上台發表五分鐘的獲獎感言！」
「調子不用起太高，也不要太偏了。」老王不放心地說。
「一定要突出青年一代的朝氣！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說，就是要燃一點，懂吧？」
漆昊看著老王那期待的眼神，明白這一趟京城之行，是不去不行了。
幾天後。
此時京城，槐花正開。
漆昊跟著工作人員走進那扇厚重的木門，看到了黑壓壓的座位和前排坐得整整齊齊的各省代表們，以及主席台上那一排金燦燦的獎章。
初來的漆昊被眼前的景象完全吸引了。
他來到後台，簡單化了下妝，化妝老師感嘆他底子好，基本上就修了下眉毛，就完事了。
在等候的時候，他碰上了兩個年輕人，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但穿著比他正式多了，筆挺的白襯衫，胸口別著一枚燕大的校徽。
「你好，」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主動開口，「請問你是漆昊同學嗎？」
——
漆昊點頭：「對，您是？」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站起來伸出手，握得相當用力：「你好你好！我叫蔣紹，燕京大學數學系博士生，宋啟航教授的學生。」
漆昊握著那隻手，臉上的笑容維持得很好，但腦子裡沒找到宋啟航這個人？
他放開手，試探著問：「不好意思，宋啟航教授是做哪個方向的？」
蔣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代數幾何方向的，所以你的論文當時一發表，我導師第一個就找到了我。」
「當時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結果導師說我做了將近一年的子課題，核心思路和您論文裡第四節的引理三對比一看，是錯的。」
漆昊感覺一陣尷尬感從腳底板升起來。
他這是毀了人家一年的心血嗎？
媽耶，對方是不是會恨自己？
「沒關係，」蔣紹看他一臉抱歉的樣子，連忙擺擺手，語氣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靜，「我重新找方向就行了，學術界這種事正常。」
「所以您今天也————」漆昊試圖換個話題，「也得獎了？」
「沒有，」蔣紹搖搖頭，「我今天是燕大青年學生代表，過來觀禮的。」
漆昊：————
漆昊決定打個圓場，找點輕鬆的話說：「只有你來了嗎？」
蔣紹卻神色認真地說：「還有同門的一個人，導師沒來，導師說你是我們還沒有進門的師弟，讓我們今天一定要好好照顧你。」
等等，這話為什麼聽起來有些不對？
「還沒有進門的師弟是什麼意思？」
蔣紹一副故弄玄虛的樣子：「到時候你就清楚了。」
漆昊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接，後台的工作人員已經快步走過來，俯身在他耳邊說：「漆昊同學，馬上要上台了，請跟我來準備。」
漆昊沖蔣紹點了點頭。
蔣紹轉向旁邊的同門，說：「哎，你說說，我今天沒讓這麼一個優秀的師弟叫我一聲師兄，是不是虧大了？」
旁邊那人忍著笑，低聲道：「行了吧你，想當學霸的師兄想當瘋了！」
「那肯定啊，導說他有八成把握拿下漆昊，我期待下又怎麼了！」
後面的話被大禮堂的背景音樂蓋住，漆昊跟著工作人員走向準備的地方。
頒獎在上午十點準時開始。
主持人把每一個獲獎人的名字和事跡念得十分有力，漆昊坐在側台候場區的椅子上，低頭把演講提綱展開又合上，合上又展開。
【哦，親愛的達瓦里氏。】
漆昊無語了。
他一聽這聲音就感覺到了不妙。
這系統不會想要整活吧？
今天是我重要的日子，別搞啊兒子！
【任務名稱：紅星閃耀大禮堂（限時任務）】
【任務目標：請在接下來的發言中，植入至少一名蘇聯學者的名字，以此向蘇維埃先驅致敬。】
【任務獎勵：政委式演講體驗卡！（開啟該體驗卡後，演講感染力臨時提升20%，時效1小時。】
【註：達瓦里氏一旦使用，那麼在發言過程中，將有約3%的機率在情緒高潮時脫口而出同達瓦里希、烏拉等詞彙，或者特殊動作，請達瓦里氏務必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肌肉與肢體動作】
漆昊腦海里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系統，我真謝謝你，突然還來個任務，給的獎勵還跟惡作劇一樣。」
不過漆昊一直秉承著系統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不浪費一個獎勵的原則，接下了任務。
漆昊在腦海中飛速查找著自己平時看到的那些文獻或者專著的作者名字。
突然，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他拿過稿子，翻到背面，臨時寫了幾句，交給了旁邊負責的老師，老師一看要改詞，趕緊聯繫了後台的總控導演和審查演講稿的領導。
領導過來一聽漆昊要在直播的五四青年頒獎典禮上臨時換稿，整個人都快裂開了，她拿到漆昊手裡那張剛剛寫好，字跡有些潦草的稿子，迅速看了一遍。
唔，寫的比原來的好，她的專業告訴她，用這版稿子沒問題，更何況漆昊是天才少年，目前最小的獲獎者，如果有人追責，追到漆昊身上也不敢說什麼。
「這一版確實更好，漆昊同學，你可別再臨時發揮了，一旦出錯，我們都要跟著受罰的。」
漆昊說點頭。
「漆昊同學，該你上台了。」工作人員在一旁輕聲提醒。
大禮堂內，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下面，有請青年五四獎章獲得者，優秀青年學者代表，漆昊同學，上台發言！」
在一片掌聲中，漆昊站起身邁步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燈間聚焦。
台下，黑壓壓的人群里，不僅有各級領導，各行各業的青年標兵，還有以蔣紹為首的一眾高校的高材生，大家都在看著這個一戰成名的年輕學神，想聽聽他會說什麼。
漆昊走到演講台前，沒有看任何講稿，他對著話筒，說：「我現在要講的，其實是我第二版的稿子。」
此話一出，下面的人都看著他，有些人露出了好奇。
「因為我覺得，作為一名數學研究者，沒必要念一堆你們早就聽過的話，那不僅是對大家時間的不尊重，也是對我所熱愛的這門學科的背叛，所以，我想和大家聊一個數學問題。」
「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前蘇聯著名的代數幾何學家，蘇聯科學院通訊院士伊戈爾·沙法列維奇，提出了一個在代數幾何和代數數域領域著名的命題，也就是沙法列維奇猜想。」
聽到蘇聯和沙法列維奇這兩個詞時，台下幾所高校的教授們頓時直起了身子，好奇漆昊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這個猜想如果用純粹的數學語言來描述，可能會有點枯燥。」
「它在學術上的大意是說，取定一個代數數域，選定一組有限個會發生壞約化的素位作為限定條件，若一條光滑代數曲線虧格預先固定且大於1，同時僅在上述素位處存在壞約化，那麼滿足該條件的曲線，在數域同構意義下僅有有限類。」
「說句老實話，學數學的人看世界，多少都有點職業病，我在推導這個定理的時候就經常走神，因為我總覺得，沙法列維奇老爺子當年寫下這個猜想時，不小心把人生的本質也給帶進去了。」
「你們看，這個代數數域，不就是我們降生成長的時代與環境嗎？」
「無論你喜不喜歡，它就擺在那裡，而那一組讓人頭疼的壞素位，其實就是人生里那些躲不開的挫折、摩擦、低谷與各種現實條條框框，至於那一條條向外延伸的光滑代數曲線，就是我們每個人的生命軌跡。」
「現在大家都挺焦慮的，總覺得生活里處處是阻力，動不動就被現實給限制住了，但如果換用數學思維來看，看法可能就不一樣了。」
「為什麼？因為在數理邏輯上，一個缺少邊界條件的微分方程，是永遠算不出唯一確定解的，它只會有無數個隨波逐流，沒有任何現實意義的發散可能性。」
「那些看似消磨人的困境和約束，也就是那些把我們折騰得不輕的壞素位，恰恰就是人生的邊界條件，正是有了這些邊界條件的限制，我們才沒有在無序中徹底迷失，而是最終活出了獨一無二，真正的自己————」
大禮堂內，短暫的寂靜之後，掌聲席捲了整個場館。
【檢測到聽眾與你產生強烈共鳴！】
【臨時任務紅星閃耀大禮堂已完成！】
【任務獎勵：政委式演講體驗已發放！】
【再接再厲啊達瓦里氏，請不要給蘇維埃丟臉！】
漆昊無視了系統的提醒，把獎勵收好了。
台上的頒獎儀式繼續進行中，領導親切地拉著他的手，誇他剛才講的好，根本沒有責怪他臨時改發言的意思，但還是提醒他，下次搞驚喜前跟他們說一聲。
然後將那枚沉甸甸的青年五四獎章掛在他的胸前，併合影留念，鎂光燈此起彼伏，在一片清脆的快門聲中，漆昊迎來了屬於他的榮譽時刻。
剛一回到後台通道，蔣紹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你剛才那一出沙法列維奇猜想講的真好，你確實和普通數專生不一樣。」
「你對數學的理解，比一般人要高多了，我看好你哦。」
「我現在就盼著你早點入組，等入組後，你可得叫我一聲師兄啊。
還真的想當我師兄啊？
漆昊被這活寶逗笑了：「希望能夠有這個機會，以後請多關照了。」
「那是必須的！對了，難得來一趟京城，等會兒活動結束了，我帶你回燕大轉轉？去未名湖畔走走，順便見見我導師，他今天剛好在學校。」蔣紹一臉期待地發出邀請。
漆昊有些歉意地說：「這次真不行了，我領完獎就得馬上趕回蓉城，普林斯頓那邊的學術報告時間已經定下來了，我得回去做最後的準備，這次連在京城吃頓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這樣啊————」蔣紹雖然有些遺憾，但也知道輕重緩急，「那行，普林斯頓那幫老牌數學家可個個都是挑刺狂魔，你可得好好治治他們！等從美國回來了，你可不能放我鴿子啊！」
「放心，一定。」
告別了蔣紹，漆昊在當天下午便登上了回蓉城的航班。
一回到學校，他就一頭扎進了緊張的閉關狀態。
普林斯頓的FineHaII數學系大樓是出了名的學術角斗場，那裡的老教授們在學術問題上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客氣，當面指出你的漏洞都算是很正常的操作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老王顯得比漆昊還要緊張。
這幾天，老王幾乎天天泡在漆昊的教師公寓裡，手裡捧著一大杯濃茶，化身為終極槓精教授，陪漆昊演練。
漆昊起初覺得根本沒那個必要，但是當老王吐沫橫飛地給他科普起普林斯頓數學系以及相隔不遠的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盛產什麼怪胎後，他的想法開始鬆動了。
「來，少廢話，咱們繼續演練，剛才說到第十七頁的，如果有人在這裡挑刺，你該怎麼用代數簇的退化分析頂回去————」
「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這麼刁鑽。
「呵呵，天真，那些人天天就喜歡找茬，快點繼續！」
在老王的陪練下，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出發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