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心慈不心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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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齊清越的神色。

  見少女握著長劍的手沒有半分放鬆,劍尖依舊隱隱鎖著她的丹田,周身凌厲的劍意也沒有絲毫收斂,心裡頓時瞭然,看來這姑娘在陣法里廝殺了兩天兩夜,早就成了驚弓之鳥,幾句空口白話根本卸不掉她的防備。

  她咬了咬牙,拋出了自己手裡唯一的籌碼,也是唯一能勾動齊清越心神,讓她覺得自己有利用價值的底牌。

  「我知道道友現在不信我,」她深吸一口氣,帶著幾分真誠說道:「我剛剛在另一個空間遇到了一個人!一個和你年紀相仿的年輕男修,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卻是實打實的築基境,還是個造詣深不可測的陣法師!他指尖一點就破開了空間壁障,他進這座千幻騰挪陣,也是為了找你!」

  這句話一出,她清晰地看見,齊清越那雙始終冷冽平靜的眸子,驟然縮了一下。

  握著劍柄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

  孔心慈的心臟猛地一跳,她賭對了,其實她並不知道陸沉和齊清越之間的關係,而且在之前孔心慈也一直以為陸沉也是衝著懸賞來的,但是孔心慈仔細想想後又覺得不像是那麼一回事。

  所以就說出了剛才那一番話,況且那也不是假的,不管陸沉是為了懸賞還是什麼,總歸是來找齊清越的不是嗎?

  不過看齊清越現在的反應,孔心慈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個小姑娘,果然和那個築基期的年輕前輩關係匪淺。

  齊清越的呼吸確實亂了半拍。

  她說的難道是陸沉?

  怎麼可能?

  所有人都跟她說,陸沉在黑風峽被金丹修士截殺,屍骨無存。

  她闖血骨林,拼了命地跟天羅盟搏殺,就是為了給他報仇。

  可眼前這個女修,居然說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精通陣道的修士,正在陣法里找她?

  她的第一反應是騙局,是對方為了放鬆她的警惕編的謊話。可心底深處,那股壓了許久的、不敢奢望的期待,卻像瘋長的野草,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萬一呢?萬一他真的沒死呢?

  齊清越甚至忽略了陸沉是鍊氣修士的點,又或許是她在腦海里自動對這個結果合理化了——陸沉就是因為突破到了築基,所以在追殺之中活了下來,這很合理吧?

  人總是願意去腦部各種理由去欺騙自己,即使是齊清越也不例外。

  「你說什麼?」齊清越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感情,可仔細聽,能辨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說的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孔心慈心裡狂喜,面上卻半點不露,反而露出了幾分認真回憶的神色,語速放緩,把陸沉的樣貌、神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她剛才在石室里對著陸沉看了許久,那張冷冽的臉,眉宇間淡淡的疏離感,甚至連他研究陣法時的專注模樣,都刻在了腦子裡,分毫不會出錯。

  「他性子很冷,話不多,看著年紀輕,氣場卻極壓人,那些難懂的上古陣紋,在他手裡就像是活過來一般。」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小半步,見齊清越沒有立刻呵斥她停下,心裡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道友,我跟你交個底,我進這陣法,也是被逼的,天羅盟的修士想要霸占我,我慌不擇路之下,才逃進了這座陣法,甚至……甚至都不敢出去,因為外面肯定還有很多天羅盟的人在守著……。」

  她說到這裡,眼底泛起了一層真切的水汽,道:「我一個鍊氣修士,在天羅盟的人面前,根本就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但你不一樣,你連築基中期都能殺,只要我們兩個聯手,說不定能一起找到陣法的破綻,一起出去。我剛才親眼見過他破陣,記得一些方法,說不定能幫上你!」

  她的每一句話都是精心設計出來的。

  先用陸沉的消息勾動她的心緒,再用一個共同目標拉近距離,最後拋出自己的利用價值,一步步把自己從「潛在敵人」,塑造成了「能一起活命的盟友」。

  她在修仙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太懂生存之道了。

  正面硬拼是最蠢的死路,只有拿捏住對方的軟肋,讓對方覺得你有用,你才有活下去,甚至反殺的機會。

  齊清越的眉頭微微蹙起,握著長劍的手,確實鬆了幾分。

  她不是全信。

  可孔心慈說的關於陸沉的樣貌、性格,甚至連他精通陣道這一點,都分毫不差。


  這些細節,不是隨便編就能編出來的。

  難道……他真的沒死?真的來找她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讓她緊繃了兩天兩夜的心神,第一次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就在她心神微散的瞬間,孔心慈動了。

  她的左手看似要扶住地面穩住身形,右手卻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猛地一揚,三枚細如牛毛,淬了毒藥的銀針法器,貼著冰冷的石地,悄無聲息地射向了齊清越的腳踝!

  這種法器專門用來對付高階修士,只要沾到皮膚,哪怕是築基期修士也會瞬間四肢麻痹,半個時辰內提不起半分靈力,更別說鍊氣圓滿的修士。

  她算準了,齊清越就算有防備,注意力也是全在她的上半身,在她的軟鞭上,根本不會留意到貼著地面襲來的銀針。

  這是她混跡多年最擅長的偷襲手段,死在這一手下的修士,比死在她軟鞭下的還要多。

  與此同時,她的左手也瞬間摸出了一張禁制符籙,丹田內僅剩的靈力不要錢似的灌了進去,只要銀針命中,符籙就會瞬間貼上去,封死齊清越的丹田,讓她連半分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對不起了,小姑娘。

  她在心裡又默念了一遍,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愧疚,出手的動作卻沒有半分遲疑。

  可她算盡了人心,卻沒算到齊清越的劍意,早已敏銳到了極致。

  哪怕心神有片刻的鬆動,齊清越體內的那股劍意,也在孔心慈動了殺念的瞬間,驟然發出了預警。

  銀針剛射到半途,一道雪亮的劍光便驟然亮起!

  只聽「叮叮叮」三聲極細微的脆響,三枚銀針瞬間被劍光絞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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