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全校追殺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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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國棟抹了一把臉上的果醬,視線穿過模糊的奶油渣,精準捕捉到了五米開外的周昊。

  周昊兩隻手全沾著白膩的蛋糕底座碎屑,整個人僵在原地,脖子往後縮了半寸,那副表情擺明了做賊心虛。

  張國棟剛想發作,周昊突然轉頭,把手裡剩下的一大團奶油直接蓋向了吳志平的後腦勺。

  「啪。」

  黏稠的奶油順著吳志平的後頸衣領滑了進去。

  吳志平同學猛地轉身,抬手指著周昊的鼻子大吼出聲:「豎子敢爾!」

  這位老小子根本不管什麼紀律,直接從旁邊那輛空了一半的平板推車上抓起一大塊邊緣完整的戚風蛋糕,甩開步子朝周昊追了過去。

  這個動作直接成了導火索。

  整個廣場瞬間炸了鍋。剛才還顧及師道尊嚴的學生們集體暴走。手裡拿著紙盤的直接往旁邊的熟人臉上糊,沒拿到的乾脆沖向推車徒手去抓。

  張小曼從左邊的人群縫隙里擠了出來,右手裡攥著滿滿一團紅白相間的草莓奶油。

  她視線鎖定在剛躲開一塊蛋糕的林宇身上,右手用力往前一甩。

  那團奶油貼著林宇的肩膀飛過去,結結實實砸在後方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幹上,發出極響的悶聲。

  張小曼盯著那棵樹愣了兩秒。

  「壞菜了。」張小曼嘀咕了一句,轉身就想往蘇晚背後躲。

  林宇轉過頭,餘光瞥見張小曼手上殘留的紅色果醬痕跡。

  他順手從旁邊一個男生的紙盤裡挖走一小塊帶花邊的頂層奶油。手腕翻轉,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甩了出去。

  精準無誤。

  那一小撮奶油在半空劃出一道拋物線,穩穩拍在張小曼的右臉頰上。

  「啊呀!」張小曼雙手捂住臉,尖叫出聲。

  林宇幹完這事,沒有半點猶豫,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王志海和沈磊站在外圍,兩人條件反射般立刻跟上。這倆國安人員在幾千人的混戰里硬是保持著警戒隊形,一邊跑一邊快速掃視左右兩側,防備著任何突發狀況。

  陳千仞背著手從行政樓的方向快步走過來。

  這位校長看著滿天飛舞的蛋糕碎屑,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舉起右手,清了清嗓子,聲音極其威嚴:「都冷靜一下!像什麼樣子!」

  話音未落。

  「吧唧。」

  一塊沾著大顆草莓的完整切片蛋糕從側邊飛過來,直接糊在了陳千仞的右半邊臉上。

  紅色的果醬順著他高挺的鼻樑往下滴流。

  張國棟站在四米外,兩隻手保持著投擲後的姿勢,手上全白。

  他看著被自己砸中的陳千仞,表情極其糾結:「抱歉了老陳,我得先收拾完林宇那小子,回來再給你道歉。」

  陳千仞抬起右手,用手背抹掉糊在眼睛上的奶油,舌頭舔了舔殘留的甜味。

  他沉默了幾秒鐘。

  突然,陳千仞彎下腰,一把撿起林宇剛才放在台階上的紅色電喇叭,直接按下開關。

  「大傢伙全部去追林宇!」陳千仞握著喇叭大吼,「今天他是壽星!別讓他跑了!」

  整個廣場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幾百個手裡攥著「武器」的學生齊刷刷轉頭,盯住了正在往主幹道狂奔的那個單薄背影。

  「沖啊!」

  趙磊帶頭嚎了一嗓子,幾百號人浩浩蕩蕩地壓了過去。

  林宇在前面跑得不慢。

  王志海跟在他側後方,喘氣聲越來越粗。

  「林教授!你跑慢點!」王志海扯著嗓子喊,「你十五個小時沒進食了,折騰不起這種運動量!」

  沈磊在後面跟著狂奔,一塊不知道哪個方向飛來的碎蛋糕擦著他的右耳朵飆過去,留下一道黏糊糊的白印。他連擦都顧不上擦。

  趙磊帶著十幾個體訓隊的男生從側面的林蔭道直接切了進去。

  他們手裡舉著半塊沒切過的底層蛋糕,一邊跑一邊嚎叫:「堵住他!圍死了別讓林老師跑了!」

  月光打在江海大學的主幹道上。幾百個身影在冬夜的冷風裡追逐,笑聲和叫喊聲把校園的安靜徹底撕碎。


  賓館三樓的窗戶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冷風往裡灌,許海棠卻渾然不覺。她整個人趴在窗台上,凍得發紅的雙手端著手機,鏡頭一直死死追著林宇那個被人群追著跑的身影。

  屏幕里的畫面晃動得很厲害,背景音全是年輕人的笑鬧聲。

  許海棠心裡癢得不行。她看著底下的混戰,恨不得立刻翻出那件厚羽絨服衝下樓,去給林宇的後背也補上一塊奶油。

  她咬緊下唇,硬生生壓下了那股子衝動。

  身後的病床上,季秀玲睡得極其安穩。被子起伏的弧度平緩規律,這是她幾個月來第一個沒有被劇痛折磨醒的夜晚。

  許海棠繼續舉著手機錄像,嘴裡小聲念叨著,等媽明天早上要是醒了,一定要把這段完整的錄像放給她看。

  廣場另一側的綠化帶旁邊。

  沈崇淵大衣的領子豎得很高,遮住了他半張臉。

  他腳邊散落著幾塊被踩扁的蛋糕碎渣。剛才混戰中,一個不認識的男生往他手裡硬塞了一塊帶櫻桃的蛋糕,現在那塊蛋糕還在他左手裡端著,底部的紙盤已經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硬。

  他看著遠處那群瘋跑的年輕人。

  林宇不久前對張國棟說的那番話還在他耳邊迴蕩。

  憑什麼覺得自己不能功成名就,揚名立萬?

  這句話很輕狂,很直接。

  沈崇淵在這條路線上熬了二十年。

  他一直覺得科研是枯燥的,需要無數人當墊腳石,需要用時間去熬出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出現的結果。

  他曾經對林宇那種顛覆所有常識的搞法充滿排斥和懷疑。

  一個二本講師,帶著一幫連門檻都沒摸到的學生,弄出了冷核聚變,今天甚至把癌症也攻克了。

  他親眼見證這個奇蹟落地。看著幾千個學生為了一個老師發狂。

  看著那些在學界呼風喚雨的老教授們為了一個專業排名爭得面紅耳赤,最後卻在拿到一塊蛋糕時笑得毫無芥蒂。

  知識在林宇手裡,成了一把能劈開任何阻礙的利刃。

  沈崇淵在寒風裡站了足足十分鐘。

  那塊一直端著的蛋糕,被他慢慢抬起來,咬了一小口。極度甜膩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他轉過身,和身後的兩名貼身警衛朝停在路邊的黑色專車走去。

  拉開車門前,沈崇淵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那幾棟燈火通明的實驗大樓。

  「這就是未來。」沈崇淵壓低聲音吐出幾個字,大半的尾音全被寒風吹散了。

  他坐進越野車后座,對著前排的司機開口。

  「回京城。」

  江海大學人工智慧學院的這棟大樓,目前是全校安保級別最高的地方。

  林宇氣喘吁吁地衝進大門,刷卡過閘。

  厚重的玻璃門在他身後自動落鎖,特製的不鏽鋼閘機擋住了所有追兵的去路。

  幾百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學生在閘機外面剎住腳步。他們把臉貼在玻璃門上,一張張沾滿奶油的臉上全是興奮過後的漲紅。

  趙磊雙手拍在玻璃上,衝著裡面大口喘氣。

  林宇站在安全區內,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原本乾爽的襯衫上到處都是紅白相間的痕跡,左邊袖口甚至還掛著半顆草莓,右邊額角磕破的地方沾著一小塊黏糊糊的白糖霜。狼狽到極點,也滑稽到極點。

  他直起腰,抬起右手,沖門外那幾百個學生揮了揮。

  門外爆發出陣陣鬨笑和口哨聲。

  林宇轉身走向走廊深處,留給眾人一個極其囂張的背影。

  凌晨兩點半。

  廣場上的喧囂已經徹底平息。絕大部分學生在耗盡了所有體力後,陸陸續續返回宿舍。

  冬夜的寒風把地面上散落的紙盤和奶油殘渣吹到路沿石的角落裡。

  周知萱一個人坐在賓館對面的木製長椅上。

  她的膝蓋上攤著一本厚實的速寫本,右手捏著一根碳鉛筆,正在紙面上勾勒最後幾道陰影線條。

  畫面的構圖很簡單,卻極其有張力。那是林宇單手把蛋糕舉過頭頂,宣布慶祝江海大學的新生那一瞬間。周圍虛化了狂歡的人群,所有的視覺中心全壓在那個並不強壯的背影上。


  周知萱停下筆,手指在畫紙邊緣摩挲了兩下。

  傳統美術學院的那些舊體制,那些依靠死記硬背和機械重複的教學模式,在這場由人工智慧引發的浪潮中註定要被淘汰。

  她低頭看著這幅速寫。

  那些狂亂的線條裡帶著人在極度激動時肌肉顫抖的痕跡。這種帶著極強情緒感染力的創作,無論多高級的智能算法都無法模仿出其中的粗糙和真實感。

  周知萱把速寫本合上,塞進隨身的帆布包里。

  她站起身,攏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朝著自己學院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走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她的步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快。

  這漫長的一夜,把所有江海大學老教授們心底的最後一點抗拒全部擊碎了。

  他們這些人,跟著林宇在這個夜晚強行逆轉了一個普通家庭的絕境,親手把死神的鐮刀折斷。

  和這樣的年輕人站在一起去搏一個前程,真的沒什麼好猶豫的。

  就讓他們維護的舊體制徹底焚毀在過去吧。

  重頭再來而已,五十多歲的自己也不算老。

  憑什麼自己這些人不能和新生的江海大學一起,功成名就,揚名立萬呢?

  三樓的院長辦公室里。

  林宇扯了幾張紙巾,勉強把臉和脖子上的奶油擦乾淨。

  襯衫是徹底報廢了,他只能隨手從旁邊的衣架上扯了一件以前留在這裡的深藍色外套披上。

  他整個人重重地跌進真皮沙發里,兩條腿發軟地搭在茶几邊緣。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高負荷運轉,加上剛才那場要命的狂奔,他現在連抬起一根手指頭都覺得費勁。

  林宇從褲兜里摸出手機,想看看時間。

  屏幕剛亮起,一條新消息的彈窗直接跳了出來。

  發件人是負責外圍安保統籌的李文浩。

  消息內容很短。

  「林教授,沈崇淵院士已經乘專車離開江海。走之前,他在賓館前台給你留了一封信。」

  林宇盯著那兩行字,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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