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舉報信被當眾念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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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松柏的問題拋出後,教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些研究,全是你一個人做的?」

  林宇沒有猶豫。

  「不是。」

  陳松柏微微一愣。他本以為這個年輕人會大談特談自己的研發過程,甚至做好了當場拆穿對方學術造假的準備。

  「AI架構的底層框架參考了目前公開發表的多篇頂級論文,包括Transformer架構的原始設計和GPT系列模型的訓練思路。

  課堂上展示的程序,部分基礎代碼是我提前搭建好的。現場完成的是上層的對話邏輯和語義理解模塊。」

  林宇語氣平淡,措辭精準。「用一句話總結,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完成了最後一步。」

  陳松柏在筆記本上記下這段話。他的筆尖在紙面上停留了一瞬,隨後抬起頭,注視著講台上的年輕人。

  教室里沒有人說話。評審席上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台下的學生們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斷了這場高水平的對話。

  葉婉君接過話頭:「你提到的注意力機制在長序列文本上的計算複雜度是O(n²),有沒有考慮過優化方案?」

  林宇沒有立刻回答。他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快速寫下一組公式。粉筆敲擊黑板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迴蕩。

  「稀疏注意力和線性注意力是兩個主流方向。前者通過局部窗口加全局錨點來降低複雜度,後者用核函數近似來把平方級降到線性級。」

  林宇轉過身,指著黑板上的推導過程。

  「各有優劣。具體選擇取決於應用場景。如果是處理長篇法律文書,我建議用稀疏注意力。如果是實時語音轉寫,線性注意力更合適。」

  前排幾個計算機專業的學生瘋狂記筆記,連頭都不敢抬,生怕漏掉一個字。

  葉婉君的筆終於落在了評分表上。她在「學科前沿掌握度」一欄打了滿分。她見過很多優秀的年輕學者,但能在這種高壓環境下對答如流且邏輯嚴密的,林宇是第一個。

  歐陽清風的問題更加尖銳。他上半身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在課堂上演示的這個程序,如果持續疊代優化下去,理論上可以達到什麼級別的對話能力?」

  林宇想了想,語氣十分客觀:「如果數據量和算力足夠,可以達到接近人類日常對話的流暢度。但距離真正的通用人工智慧還差得很遠。」

  歐陽清風面部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他聽出了弦外之音。

  「距離真正的通用人工智慧還差得很遠」這句話,暗示著林宇對通用人工智慧的路徑有自己的思考。

  一個二本講師,在談通用人工智慧的可行路徑。

  這件事情本身就荒謬得讓人無法用常理解釋。

  歐陽清風在學術圈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他很清楚林宇剛才隨手敲出來的代碼里藏著多少含金量。

  那是很多頂級實驗室砸了幾千萬都未必能跑通的邏輯閉環。

  蔡易問了一個教育學角度的問題。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收斂:「你認為AI在教學領域的應用前景是什麼?會不會取代教師?」

  林宇搖頭,回答得很乾脆:

  「AI是工具,不是替代品。它能做的是降低知識的獲取門檻,讓學生把節省下來的時間用在思考和創造上。

  但教育的核心不是傳遞信息,那是搜尋引擎就能幹的事。」

  林宇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台下那些年輕的面孔。

  「教育的核心是點燃火焰。這個,AI做不到。」

  蔡易的筆在評分表上寫了一段批註,然後抬頭看了陳松柏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這個人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教學天才。

  四個評審的提問結束。

  陳松柏一直沒有進行第二次提問。他沉默著坐在最左邊的位置,手指翻著那個老式筆記本,一頁一頁地往前翻。

  翻到了他出發前在扉頁寫下的那幾行字。那是趙文遠郵件里的關鍵信息摘要。

  舉報信,棋牌室,網貸。

  他的手指在「舉報信」三個字上停了一下。接著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情。

  他站了起來。


  教室里的氛圍瞬間變了。

  陳松柏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A4紙。

  那張紙被折成了三折,紙面上的列印字體清晰可見。

  「林宇老師。」陳松柏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在開始我的評審意見之前,我有一個問題需要你當面回答。」

  他把那張紙展開,舉在胸前的高度。

  「我在來之前,收到了一份關於你的材料。其中包括一份由你的三名女學生聯名提交給院紀委的舉報信。舉報內容涉及你對在校女學生的騷擾行為。」

  教室里炸了。

  嗡嗡聲瞬間四起。人群中一陣騷動,前排的學生們面面相覷,後排有人小聲驚呼。

  張國棟坐在教室側面的嘉賓席上,臉色瞬間變了。他下意識地看向趙文遠的方向。

  教室最後排靠門的位置。趙文遠低著頭,表情晦暗不明,嘴邊的線條既不是笑也不是冷,但藏著一種隱隱的得意。

  蘇晚在第三排坐著。聽到「舉報信」三個字的瞬間,她全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陳雨薇和張小曼。三個人的臉色同時煞白。

  她們的舉報信。那份她們以為只有院紀委知道的舉報信。被拿到了省級評審的公開課堂上。

  她們此刻唯一的念頭是,這是誰泄露的?

  林宇看著陳松柏手裡的那張紙。

  他的表情沒有驚慌,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意外。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講台上,等陳松柏把話說完。

  陳松柏直直地盯著他:「這件事,是真的嗎?」

  教室里安靜到能聽見風從窗戶縫裡擠進來的聲音。秋風把窗外的梧桐樹葉吹得沙沙響。

  兩百雙眼睛全部釘在林宇身上。

  林宇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真的。」

  兩百個人同時吸了一口氣。

  張國棟的手指死死扣住椅子的扶手。完了,全完了。江海大學的臉今天算是丟到省里去了。

  趙文遠在後排微微抬起頭,眼中閃過壓抑的快意。

  陳松柏的聲音變得更加銳利:「你承認了?」

  「舉報信上寫的那些事情,是之前的我做的。」林宇站得很直,沒有低頭,沒有迴避任何人的注視。

  「我不否認,也不辯解。那是我犯過的錯。我已經當面向三位同學道了歉。我沒有資格要求她們原諒,但我在用行動彌補。」

  他頓了一下。

  「如果各位評委認為這件事影響了我參加展示課的資格,我接受任何處理結果。

  但這堂課上我講的每一個字,寫的每一行代碼,教給學生的每一個知識點,都是真實的。這兩件事,請分開看。」

  趙文遠覺得這就夠了。

  認了就行。不管林宇說得多漂亮,一個被舉報騷擾女學生的教師,在省級公開課上當眾承認了自己的劣跡。

  這對他的公信力和未來的學術生涯,是毀滅性的打擊。

  趙文遠甚至在腦子裡打好了腹稿,等會展示結束,他要怎麼跟陳松柏表達遺憾。

  他要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把江海大學的責任摘乾淨,同時把林宇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就在這時,第三排傳來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

  蘇晚站了起來。

  她的臉還是白的,但下巴微微抬起,聲音穩穩的。

  「陳教授,我就是舉報信的起草人之一。」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轉移。

  陳松柏的眉毛微微一挑。

  蘇晚深吸一口氣:「舉報信上的內容是事實。他以前確實做過那些事。但我要補充一件事。我已經去院紀委做了情況說明。

  舉報信保留備案,但我如實反映了他最近一個月的表現。」

  她停了一下,給自己鼓了鼓勁。

  「他救了我的室友。他幫我們追查害了同學的校園貸平台。他在課堂上教我們怎麼保護自己。這些事我不會因為以前的恩怨而假裝看不見。」


  旁邊的陳雨薇也站了起來。

  她的聲音比蘇晚輕,但也足夠讓全場聽見:「他現在確實是一個好老師。」

  張小曼猶豫了兩秒,咬了咬牙,也站了起來。

  她什麼都沒說,但她站起來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教室最後排靠門的位置,趙文遠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三個女生坐下後,教室側面靠窗的一個位置上,又站起了一個人。

  穿灰色衛衣,圓臉,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大學生。

  但他掏出的證件不是學生證。

  「我是國家安全部門江海市局工作人員李文浩。」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極度安靜的教室里,每一個字都非常清晰。

  「關於林宇老師的另一件事,我可以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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