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要你這臭烘烘的小子幹什麼
許南把手裡提著的鋁製飯盒往上提了提，笑著看向郭雪婷。
「等過陣子，家裡選個好日子辦酒席，到時候郭同志你可得帶著依依一塊兒來喝杯喜酒，熱鬧熱鬧。」
郭雪婷低頭看了一眼緊緊貼著自己大腿的女兒。
小丫頭聽到「喝喜酒」三個字，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是對剛才那幾顆甜滋滋的奶糖意猶未盡。
郭雪婷嘴角揚起一個輕鬆的弧度，沒有推辭。
「好呀。到時候我一定帶著依依去沾沾喜氣。」
兩人站在秋日的法桐樹下，又寒暄了兩句，便在岔路口道了別。
陸家小洋樓里，沈蘭已經從菜市場回來了。
廚房的案板上擺得滿滿當當。
一條兩斤多重的黃河大鯉魚正在紅色的塑料盆里甩著尾巴，濺出不少水花。
旁邊放著水靈靈的小白菜、一塊四四方方的水豆腐，還有一把掛著泥的鮮嫩小蔥。
許南放下手裡的網兜，利索地摘下掛在門後的藍布圍裙繫上。
「媽，我來吧。「許南挽起袖子，走到水盆邊。
」這鯉魚可真肥。」
沈蘭正拿著抹布擦拭灶台，聞言轉過頭笑眯眯地說：「可不是，賣魚的老李頭說是早上剛從河裡撈上來的。我想著今晚正華和秋雁過來，做個紅燒鯉魚，討個年年有餘的好彩頭。」
「紅燒鯉魚好，爺爺的口味清淡，我少放點辣椒，多擱點蔥姜提鮮。」
許南手腳麻利地把鯉魚撈出來，「啪」地一聲按在案板上。
刀背在魚頭上利落一敲，鯉魚瞬間不動了。
刮鱗、去鰓、開膛破肚，動作一氣呵成。
洗淨血水後，許南在魚背上斜著劃了花刀，抹上料酒和細鹽，放在一旁醃製。
趁著醃魚的空當，她又把從鋪子裡帶回來的那個鋁製飯盒打開。
那塊燉得軟爛脫骨的帶皮豬肘子被小心翼翼地倒進大瓷盤裡，上鍋隔水溫著。
沒一會兒，廚房裡就飄出了蔥姜爆鍋的香氣。
鯉魚下了熱油鍋，「滋啦」一聲，魚皮迅速收縮變得金黃酥脆。
許南翻了個面，倒入調好的醬汁。
濃郁的紅燒香味順著廚房半敞的窗戶飄了出去，在整個小院裡瀰漫開來。
沈蘭在旁邊幫忙洗著青菜，看著兒媳婦在灶台前熟練翻炒的背影，心裡熨帖極了。
「南南，正華他們去西郊接老爺子了，估摸著快回來了。你別著急，慢慢做。」
許南拿長柄鐵勺舀了一勺湯汁，淋在魚身上。
「哎，我知道了媽。等這魚出鍋，我再做個糖醋排骨，炒個小白菜豆腐，齊活兒！」
太陽漸漸西斜，大院裡的光線變得柔和起來。
軍綠色的老式吉普車在陸家小洋樓門前穩穩停住。
排氣管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後徹底熄火。車門還沒開，陸正華就已經竄到了后座門邊，手腳麻利地拉開車門。
「爺爺，您慢點，下車當心頭，我扶您。」陸正華弓著腰，雙手伸出去，就要去攙老爺子的胳膊。
拐杖底端「篤」地一聲重重戳在車底板上。
老爺子抬起眼皮，掃了陸正華一眼，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冷哼。
他身子一側，直接避開了陸正華伸過來的手，滿臉寫著嫌棄。
「起開，別擋道。」老爺子嗓音洪亮，中氣十足。
陸正華兩手舉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來，撓了撓寸頭。
老爺子沒理他，轉頭看向站在兩步開外的蔣秋雁，原本板著的臉立刻換上了笑顏。
「秋雁啊。」老爺子抬起枯瘦的手招了招，「過來。」
蔣秋雁趕緊上前兩步，雙手穩穩地托住老爺子的一條胳膊。「爺爺，我扶您下來。」
「哎，好孩子。」老爺子借著蔣秋雁的力氣，穩穩噹噹地下了車，腳踩在青石板上。
陸正華在旁邊看著，心裡直冒酸水。
「爺爺，我可是您親孫子，您這也太偏心了吧。我扶您您嫌棄，秋雁扶您您就樂呵。」
老爺子拿拐杖在地上頓了兩下，鬍子一吹。
「我現在有孫媳婦了，要你這臭烘烘的皮小子幹什麼？粗手笨腳的，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陸正華被罵得沒脾氣，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蔣秋雁被老爺子這話弄得紅了臉，抿著嘴直樂。
沈蘭在廚房聽見動靜，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下，快步從屋裡迎了出來。
「爸，您可算來了。」
沈蘭走上前，跟蔣秋雁一左一右攙住老爺子，「正華這小子開車毛躁，沒顛著您吧？」
「沒顛著，挺好。」老爺子任由兩人扶著往院子裡走，鼻子卻已經開始用力抽動。
空氣里飄蕩著一股極其濃郁的醬香味，還夾雜著蔥姜爆鍋的鮮香。
老爺子滿是皺紋的臉舒展開來，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地加快了。「南南丫頭在灶上忙活呢？」
許南正拿著鍋鏟在廚房裡翻炒，聽到聲音，探出半個身子沖窗外喊了一聲：「爺爺，飯馬上就好！今天有您愛吃的軟爛醬肘子，還有紅燒大鯉魚，保證您吃得順口！」
老爺子一聽「醬肘子」三個字，喉結就忍不住滾了一下，連連點頭。
「好好好，還是我大孫媳婦知道疼人。」
進了堂屋，老爺子在太師椅上坐定，把木拐杖順手靠在桌腿邊。
劉阿姨手腳麻利地沏好茶，端著杯子出來。
蔣秋雁立馬迎上去，雙手接過，轉身走到太師椅旁。
她微微彎腰，把茶穩穩遞過去。
「爺爺，您喝茶，小心燙。」
老爺子看著孫媳婦這乖巧利索的模樣，滿是褶子的臉上笑開了花。
他端起茶缸子，吹了吹浮在面上的碎茶葉梗，輕輕押了一口。
茶水順著喉嚨咽下去，老爺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抬眼直勾勾地盯住了站在一旁傻樂的陸正華。
「我問你個事兒。」老爺子嗓子一沉，不怒自威。
「等過陣子，家裡選個好日子辦酒席，到時候郭同志你可得帶著依依一塊兒來喝杯喜酒，熱鬧熱鬧。」
郭雪婷低頭看了一眼緊緊貼著自己大腿的女兒。
小丫頭聽到「喝喜酒」三個字，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是對剛才那幾顆甜滋滋的奶糖意猶未盡。
郭雪婷嘴角揚起一個輕鬆的弧度，沒有推辭。
「好呀。到時候我一定帶著依依去沾沾喜氣。」
兩人站在秋日的法桐樹下，又寒暄了兩句，便在岔路口道了別。
陸家小洋樓里，沈蘭已經從菜市場回來了。
廚房的案板上擺得滿滿當當。
一條兩斤多重的黃河大鯉魚正在紅色的塑料盆里甩著尾巴，濺出不少水花。
旁邊放著水靈靈的小白菜、一塊四四方方的水豆腐，還有一把掛著泥的鮮嫩小蔥。
許南放下手裡的網兜，利索地摘下掛在門後的藍布圍裙繫上。
「媽，我來吧。「許南挽起袖子，走到水盆邊。
」這鯉魚可真肥。」
沈蘭正拿著抹布擦拭灶台，聞言轉過頭笑眯眯地說：「可不是，賣魚的老李頭說是早上剛從河裡撈上來的。我想著今晚正華和秋雁過來，做個紅燒鯉魚，討個年年有餘的好彩頭。」
「紅燒鯉魚好，爺爺的口味清淡，我少放點辣椒，多擱點蔥姜提鮮。」
許南手腳麻利地把鯉魚撈出來，「啪」地一聲按在案板上。
刀背在魚頭上利落一敲，鯉魚瞬間不動了。
刮鱗、去鰓、開膛破肚，動作一氣呵成。
洗淨血水後，許南在魚背上斜著劃了花刀，抹上料酒和細鹽，放在一旁醃製。
趁著醃魚的空當，她又把從鋪子裡帶回來的那個鋁製飯盒打開。
那塊燉得軟爛脫骨的帶皮豬肘子被小心翼翼地倒進大瓷盤裡，上鍋隔水溫著。
沒一會兒，廚房裡就飄出了蔥姜爆鍋的香氣。
鯉魚下了熱油鍋，「滋啦」一聲，魚皮迅速收縮變得金黃酥脆。
許南翻了個面，倒入調好的醬汁。
濃郁的紅燒香味順著廚房半敞的窗戶飄了出去，在整個小院裡瀰漫開來。
沈蘭在旁邊幫忙洗著青菜，看著兒媳婦在灶台前熟練翻炒的背影，心裡熨帖極了。
「南南，正華他們去西郊接老爺子了，估摸著快回來了。你別著急，慢慢做。」
許南拿長柄鐵勺舀了一勺湯汁，淋在魚身上。
「哎，我知道了媽。等這魚出鍋，我再做個糖醋排骨，炒個小白菜豆腐，齊活兒！」
太陽漸漸西斜，大院裡的光線變得柔和起來。
軍綠色的老式吉普車在陸家小洋樓門前穩穩停住。
排氣管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後徹底熄火。車門還沒開，陸正華就已經竄到了后座門邊，手腳麻利地拉開車門。
「爺爺，您慢點，下車當心頭，我扶您。」陸正華弓著腰，雙手伸出去，就要去攙老爺子的胳膊。
拐杖底端「篤」地一聲重重戳在車底板上。
老爺子抬起眼皮，掃了陸正華一眼，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冷哼。
他身子一側，直接避開了陸正華伸過來的手，滿臉寫著嫌棄。
「起開，別擋道。」老爺子嗓音洪亮，中氣十足。
陸正華兩手舉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來，撓了撓寸頭。
老爺子沒理他，轉頭看向站在兩步開外的蔣秋雁，原本板著的臉立刻換上了笑顏。
「秋雁啊。」老爺子抬起枯瘦的手招了招，「過來。」
蔣秋雁趕緊上前兩步，雙手穩穩地托住老爺子的一條胳膊。「爺爺，我扶您下來。」
「哎，好孩子。」老爺子借著蔣秋雁的力氣，穩穩噹噹地下了車，腳踩在青石板上。
陸正華在旁邊看著，心裡直冒酸水。
「爺爺，我可是您親孫子，您這也太偏心了吧。我扶您您嫌棄，秋雁扶您您就樂呵。」
老爺子拿拐杖在地上頓了兩下，鬍子一吹。
「我現在有孫媳婦了，要你這臭烘烘的皮小子幹什麼？粗手笨腳的，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陸正華被罵得沒脾氣，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蔣秋雁被老爺子這話弄得紅了臉，抿著嘴直樂。
沈蘭在廚房聽見動靜，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下，快步從屋裡迎了出來。
「爸，您可算來了。」
沈蘭走上前，跟蔣秋雁一左一右攙住老爺子，「正華這小子開車毛躁，沒顛著您吧？」
「沒顛著，挺好。」老爺子任由兩人扶著往院子裡走，鼻子卻已經開始用力抽動。
空氣里飄蕩著一股極其濃郁的醬香味，還夾雜著蔥姜爆鍋的鮮香。
老爺子滿是皺紋的臉舒展開來，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地加快了。「南南丫頭在灶上忙活呢？」
許南正拿著鍋鏟在廚房裡翻炒，聽到聲音，探出半個身子沖窗外喊了一聲：「爺爺，飯馬上就好！今天有您愛吃的軟爛醬肘子，還有紅燒大鯉魚，保證您吃得順口！」
老爺子一聽「醬肘子」三個字，喉結就忍不住滾了一下，連連點頭。
「好好好，還是我大孫媳婦知道疼人。」
進了堂屋，老爺子在太師椅上坐定，把木拐杖順手靠在桌腿邊。
劉阿姨手腳麻利地沏好茶，端著杯子出來。
蔣秋雁立馬迎上去，雙手接過，轉身走到太師椅旁。
她微微彎腰，把茶穩穩遞過去。
「爺爺，您喝茶，小心燙。」
老爺子看著孫媳婦這乖巧利索的模樣，滿是褶子的臉上笑開了花。
他端起茶缸子，吹了吹浮在面上的碎茶葉梗，輕輕押了一口。
茶水順著喉嚨咽下去，老爺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抬眼直勾勾地盯住了站在一旁傻樂的陸正華。
「我問你個事兒。」老爺子嗓子一沉，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