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沒經過爹媽同意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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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成玉心裡「咯噔」一下,手心直冒冷汗。

  她再糊塗,也聽得出沈蘭話裡有話。

  難不成,這死丫頭真偷了戶口本去幹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哎!哎!您看我這腦子,光顧著高興了。」

  秦成玉乾笑兩聲,趕緊從褲腰帶上扯下那一嘟嚕鑰匙,哆嗦著手插進鎖孔。

  「咔噠」一聲,防盜門開了。

  「屋裡亂,您別嫌棄。」

  秦成玉推開門,手忙腳亂地把菜籃子往門後的鞋架上一塞。

  沈蘭邁步進屋,也沒講究,直接在待客的那張掉漆木頭沙發上坐下。陸正華和蔣秋雁跟在後頭,兩人挨著站在茶几旁邊。

  秦成玉拿搪瓷缸子倒了杯涼白開,雙手捧著遞到沈蘭跟前,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沈姐,您喝水。正華啊,你也坐。」

  陸正華沒接茬,更沒坐。

  他盯著秦成玉,喉結狠狠滾了兩下。

  屋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連窗外秋蟬的叫聲都顯得有些刺耳。

  秦成玉被陸正華那眼神盯得發毛,實在憋不住了,轉頭衝著蔣秋雁道:「秋雁啊,你今天早上不說去領什麼夜班補貼嗎?補貼呢!怎麼把沈姐和正華領家裡來了!」

  蔣秋雁咬著下唇,正想開口,身旁的陸正華已經往前跨了半步,直接擋在了她身前。

  「媽。」

  這平地一聲雷,直接把秦成玉炸懵了。

  「你……你叫我什麼?」秦成玉結巴了,指著陸正華的手指頭都在哆嗦。

  陸正華面不改色,一隻手從軍裝左邊口袋裡掏出那個折得方方正正的紅本本,「啪」地一聲,拍在面前的破茶几上。

  「媽,我跟秋雁,今天上午已經去街道辦,把結婚證扯了!」

  陸正華下巴微揚,一字一句道,「從今天起,秋雁就是我陸正華受國家保護的正經媳婦,也是咱們老陸家的人了!」

  紅通通的塑料封皮,上面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在從窗外透進來的秋日陽光下,刺得秦成玉兩眼發黑。

  「嗡——」

  秦成玉只覺得腦子裡有一百面銅鑼同時敲響,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身子猛地一晃,一屁股跌坐在旁邊的木椅子上。

  「領……領證了?」

  她死死盯著那個紅本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昨天還在做著把閨女嫁進市委高幹家庭、自己跟著吃香喝辣的春秋大夢,今天這夢就被眼前這個莽漢一腳踩了個稀碎。

  「死丫頭!你騙我的戶口本,就是去幹這勾當!」秦成玉緩過那陣勁兒來,心裡的怒火燒穿了理智。

  她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揚起巴掌就要往蔣秋雁臉上呼。

  「啪」的一聲悶響。

  陸正華眼疾手快,半空中截住了秦成玉的手腕。

  男人寬厚的手掌像鐵鉗一樣,硬生生把那巴掌給攔了下來。

  「媽,有話好好說,別動手打我媳婦。」陸正華沉著臉,手上沒用死力,卻也讓秦成玉半分都掙脫不開。

  他往前跨了半步,像一堵牆似的把蔣秋雁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秦成玉手腕被捏得生疼,眼珠子都泛了紅。

  她平時在筒子樓里撒潑打滾慣了,這會兒怒氣沖腦,嗓子眼裡的髒話眼看就要噴出來。

  可她的餘光瞥見了端坐在掉漆木沙發上的沈蘭。

  沈蘭沒出聲,手裡捧著那個搪瓷缸子,眼皮微微掀起,那道淡淡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軍區大院首長夫人的氣場,不用開口,就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秦成玉被這眼神一掃,後脊背猛地竄上一股涼意,嗓子眼裡的那句「小畜生」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順勢往大腿上重重一拍,開始拿腔拿調地哭訴。

  「沈姐!您給評評理啊!」

  秦成玉連連跺腳,五官擠在一起,「這自古以來,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黃花大閨女背著爹媽,偷戶口本出去跟男人扯證的?

  這要是傳出去,我們老蔣家的脊梁骨還不被筒子樓里的唾沫星子給淹了!」

  沈蘭吹了吹搪瓷缸子裡的浮茶,抿了一小口,語氣不咸不淡:「成玉,現在提倡新事新辦,自由戀愛。正華和秋雁處了大半年,大院裡和醫院裡誰不知道?怎麼叫背著爹媽呢?」

  「那不一樣!」

  秦成玉急赤白臉地打斷,手指頭在半空中胡亂比劃著名,「結婚是結兩家之好!我這當媽的還沒點頭,連個彩禮都沒過手,這證就不算數!」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陸正華,咬著牙根:「正華,你今天帶人上門,阿姨敬你是條漢子。但你們倆這破事,我老婆子堅決不同意!這沒經過爹媽同意的婚姻,就是瞎胡鬧!」

  陸正華眉頭一皺:「媽,紅戳都蓋了,國家認了。」

  「國家認了,我不認!」

  秦成玉索性耍起無賴,雙手往腰上一叉,下巴高高揚起,「你們倆,趁著現在,趕緊給我回街道辦!把這本子退了!把婚給我離了!」

  這話一出,屋裡的空氣瞬間冷了八度。

  一直躲在陸正華身後的蔣秋雁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脫口而出:「我不離!媽,你平時不管我的死活就算了,現在我結了婚,你還要我去離婚?你是不是非得逼死我才甘心!」

  「你這不要臉的賠錢貨,你還敢頂嘴!」秦成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蔣秋雁的鼻子大罵。

  「哐當——」

  一聲脆響,沈蘭把手裡的搪瓷缸子重重地磕在了破茶几上。

  幾滴水濺在紅色的結婚證封皮上。

  屋裡瞬間鴉雀無聲。

  秦成玉嚇了一跳,指著蔣秋雁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沈蘭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濺在手背上的水漬,抬眼看向秦成玉。

  「成玉啊,你這話說得可就有點不知道輕重了。你當民政局是供銷社的櫃檯?買塊肥皂不滿意,還能拿回來退換?」

  她伸出戴著銀戒指的手,在那本結婚證上點了點。

  「這上面蓋的可是大印。正華是現役軍官,秋雁現在是正兒八經的軍婚家屬。你今天逼著他們去離婚,這叫破壞軍婚。

  真要鬧大了,你這筒子樓里怕是連街道辦都壓不住,直接得驚動保衛科來拿人。到時候,蔣見山單位的鐵飯碗還能不能保住,可就是兩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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