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下一秒這桌就能打起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麗紅順了順自己的麻花辮,扭著腰肢湊了過來。

  「哎喲,這位營長同志,你對妹妹可真是嚴厲。不過這當兵的嘛,就是有陽剛之氣!」

  王麗紅嬌滴滴地開了口,一雙描過的眼睛直往關超身上瞟,「同志,你是哪個部隊的呀?平時帶兵訓練肯定特別累吧?」

  關超正跟孫衛東較勁,冷不丁被這麼個脂粉味刺鼻的女人搭訕,兩條眉毛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連看都沒看王麗紅一眼,像轟蒼蠅似的甩了一句:「不關你的事。」

  王麗紅碰了一鼻子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一直低著頭的蔣秋雁,這會兒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透明人。

  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陸明月,心裡慌亂得像長了草。

  只盼著這聯誼會趕緊結束,她好回去找陸正華把事情解釋清楚。

  與此同時,大禮堂外。

  魏野載著許南到了解放路大禮堂門口。

  好傢夥,門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停滿了飛鴿、永久和鳳凰牌自行車。

  紅磚牆上拉著一條大紅色的橫幅,上面用黃漆寫著「省城第一屆軍民聯誼大會」。

  魏野找了個空當把車支好。

  大門敞開著,裡頭傳出鐵皮喇叭里放著的《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的歌聲,還夾雜著幾百號人嗡嗡的說話聲。

  兩人剛走到門口,正趕上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幹事在發號碼牌。

  「同志,哪個單位的?」幹事看了看魏野的軍裝。

  「特戰大隊,魏野。這是我愛人。」魏野順手掏出證件晃了一下。

  那幹事一聽是結了婚的,趕緊擺手:「哎喲,首長,咱們這是單身青年聯誼會,結了婚的同志只能在外圍參觀,不能上桌的。」

  「誰稀罕上桌。」魏野哼了一聲,拉著許南的手腕就往裡頭走,「我找人的。」

  大禮堂里人頭攢動,瓜子殼和花生皮掉了一地,空氣中飄著一股橘子汽水和劣質頭油混雜的味道。

  魏野個子高,鶴立雞群,銳利的目光像雷達一樣在場子裡掃射。

  沒兩圈,他就鎖定了中間靠前位置的六號桌。

  「找著了。」魏野低聲說了一句,拉著許南就要走過去。

  可剛邁出兩步,魏野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許南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也愣了一下。

  坐了好幾個熟人,除了陸明月,還有關超關靜兄妹倆,孫衛東。

  這……出來相親怎麼還抱團啊?

  這都不算什麼。

  真正讓許南驚訝的,是坐在那桌對面那個穿著淺灰色外套的女同志。

  那不是正華那個差點掰了的對象,蔣秋雁嗎?

  她怎麼會跑到這種單身聯誼會上來相親了?!

  「等等!」

  許南一把攥住魏野的軍裝袖口,硬生生把這頭快要暴走的野狼給拽住了。

  魏野步子一頓,回頭瞪著眼睛看她,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等什麼?你沒看見那桌上亂成一鍋粥了嗎!明月被那兩個渾小子夾在中間,那個孫幹事就差把眼珠子貼明月臉上了!還有那個蔣秋雁,她怎麼敢背著正華跑到這兒來相親?」

  「你先別急著衝上去抓現行。」

  許南手上用力,把魏野往旁邊陰影里拉了拉,避開場中央那些探尋的視線。

  她冷眼看著六號桌的方向,壓低聲音分析道:「你看蔣同志那頭都不敢抬的樣兒,八成是被拉來湊數的。咱們現在衝過去,秋雁的面子往哪兒擱?正華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魏野被她這麼一順毛,粗重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些,但那雙鷹隼一樣的眼睛還是死死盯著六號桌。

  許南拽著他的胳膊,左右踅摸了一圈,指著禮堂側面牆根底下的一條長條木椅:「走,咱們上那兒坐著去。先摸摸情況再說。」

  魏野雖說一萬個不情願,但向來是個聽媳婦話的主。

  他板著一張黑臉,順從地跟著許南走到牆根底下。

  那條木椅本來就窄,魏野個子又高大,坐下去的時候,兩條長腿只能憋屈地敞開著,雙手撐在膝蓋上,活像個隨時準備撲食的黑豹子。


  「那小子要是敢碰明月一根指頭,我今天非得把他的黑框眼鏡塞他嘴裡去!」魏野磨著後槽牙,從牙縫裡往外擠字。

  許南沒搭理他這茬,目光越過重重疊疊的人頭,繼續觀察著六號桌的動靜。

  六號桌這會兒的氣壓,低得快要結冰了。

  左半邊,關超和孫衛東為了個橘子汽水瓶子暗中較勁,火藥味嗆鼻。

  右半邊,王麗紅碰了釘子,正翻著白眼跟同行的男同志抱怨,而蔣秋雁恨不得自己是個透明人。

  劉建設坐在這一桌子怪人中間,只覺得比跑了五公里武裝越野還要累。

  他是個實打實的帶兵人,平時在訓練場上,哪個刺頭敢不服管教,他一腳就踹過去了。

  可現在這是相親聯誼會,他一團團長的威風在這兒半點用不上。

  對面的關營長看著要吃人,那個戴眼鏡的幹事笑裡藏刀。

  劉建設喉結上下滾了滾,手心裡全是汗,把軍常服的褲腿都快攥出褶子了。

  他覺得自己要是再不開口說點什麼打破這死氣沉沉的僵局,沒準下一秒這桌就能打起來。

  劉建設四下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旁邊唯一一個看起來沒參戰的人身上。

  關靜正斜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半把西瓜子,兩眼放光地盯著她大哥和孫衛東,看得津津有味。

  那模樣,就差搬個小馬扎坐到桌子中間去拍手叫好了。

  劉建設深吸了一口氣,像做戰前動員一樣給自己打了個氣,然後轉過頭,身子僵硬地往關靜那邊湊了湊。

  「咳……」劉建設清了清乾澀的嗓子,聲音乾巴巴地開了口,「這位女同志。」

  關靜正看到孫衛東伸手去夠大白兔奶糖,準備獻寶給陸明月,冷不丁被旁邊這突如其來的一聲男低音給打斷了。

  她眉頭一皺,滿臉不耐煩地轉過頭。

  剛一轉頭,就直挺挺地撞進了一雙瞪得像銅鈴一樣的眼睛裡。

  劉建設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臉,底色本來就黑,這會兒因為緊張,硬是憋出了一層暗紅色,看著就像塊燒紅了的黑炭頭。

  關靜嚇了一跳,手裡捏著的半顆西瓜子「吧嗒」掉在了桌面上。

  「你幹嘛?」

  關靜往後仰了仰身子,警惕地看著這個剛才還老實巴交、這會兒臉紅脖子粗的團長。

  劉建設見把人家姑娘嚇著了,更慌了。

  他趕緊擺著那雙蒲扇大的手,結結巴巴地解釋:「沒……沒幹嘛。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叫啥名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