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被花言巧語給忽悠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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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秋雁這會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那張原本就白淨的臉,此刻漲得通紅,連帶著脖子根都泛起了一層血色。

  她做夢也沒想到,今天被她媽死活拽出門,說是陪表姐來市里大禮堂看個熱鬧,結果一進門就被按在了相親的桌子上。

  更要命的是,還跟陸正華的親堂妹撞了個正著!

  「秋雁姐?」

  陸明月手裡那張大白兔奶糖的糖紙都被揉成了一團,她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探了探,「你咋上這兒來了?你跟我二哥……」

  陸明月雖然平時是個炮仗脾氣,但好歹在軍區大院裡長大,知道什麼場合說什麼話。

  這大庭廣眾的,她硬生生把後半句「你們倆不是都要談婚論嫁了嗎」給咽了回去。

  蔣秋雁咬了咬下嘴唇,眼神閃躲著不敢看陸明月,小聲道:「明月……這事兒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待會兒……待會兒散了場,我出去跟你細說成不?」

  看著蔣秋雁這副不情願的樣子,陸明月心裡大概也猜到了幾分。

  前兩天聽二哥提過一嘴,說蔣家伯母對這門親事有點微詞。

  今天這齣,八成是背著二哥搞的鬼。

  陸明月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沒再往下追問。

  坐在旁邊的關靜耳朵尖得很,她剛才就覺得這女同志眼熟。

  這會兒聽見陸明月喊「秋雁姐」,腦子裡一下接上了。

  「哎?這不是市二院的蔣醫生嗎?」

  關靜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像個瓜地里的猹上躥下跳,「我前陣子去醫院看嗓子,還是你給我開的胖大海呢!你咋也……」

  關靜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明月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腳。

  「哎喲!」關靜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轉頭對上陸明月警告的眼神,這才撇了撇嘴,把後半截話咽回了肚子裡。

  跟著蔣秋雁一起來的那個燙著捲髮的女同志,顯然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她拉著那個梳著大背頭的男同志,毫不客氣地在剩下的兩個空位上坐了下來,順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

  「哎呀,這桌可真熱鬧!都是穿軍裝的同志啊。」

  捲髮女人一雙眼睛在關超、孫衛東和劉建設身上來回打轉,最後停在劉建設那張老實巴交的黑紅臉上,笑得花枝亂顫,「咱們今天這運氣可真不錯。」

  隨著這三個人落座,六號桌算是徹底坐滿了。

  一張圓桌,八個人,各懷心思。

  關超黑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地盯著手裡的橘子汽水瓶,餘光全在陸明月身上。

  孫衛東推了推眼鏡,保持著斯文的微笑,暗暗打量著對面的幾個競爭對手。

  劉建設如坐針氈,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濕了,只盼著這聯誼會趕緊結束。

  而陸明月和蔣秋雁則是大眼瞪小眼,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省城另一頭,文化路。

  過了晌午,文化路上的行人少了不少。

  秋老虎的餘威漸漸散去,風裡帶著些涼絲絲的乾爽。

  許南剛把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扯下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正準備招呼秦姐一起收拾案板,就聽見鋪子外頭傳來一陣熟悉的剎車聲。

  「媳婦,我回來了。」

  魏野長腿一邁,跨進店門。

  他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綠軍裝,領口敞開了一顆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手裡還提溜著一個網兜,裡頭裝著幾瓶北冰洋汽水。

  許南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喜:「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大隊那邊不忙了?」

  「周末輪休半天。」

  魏野大步走過來,把網兜擱在水磨石檯面上,熟練地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洗手,「想著店裡人手少了肯定忙,回來給你搭把手。秦姐,你歇會兒,剩下的我來收拾。」

  秦姐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擺手:「哎喲,魏大隊,你快別沾手了,這點活兒哪用得著你。你趕緊跟南南回裡屋歇著去,這外頭有我盯著呢。」

  許南也沒攔著,她了解魏野的脾氣,這男人一旦閒下來就得找點事干。


  她順手拉過魏野沾著水珠的大手,拿干毛巾替他擦了擦,兩人一塊兒走進了鋪子後頭隔出來的小隔間。

  隔間裡擺著張小方桌,還有兩把竹編靠背椅。

  許南給魏野倒了杯溫涼的白開水遞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昨天早上,媽來過店裡一趟。」許南看著男人仰頭把水灌下去,喉結上下滾動,這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魏野放下搪瓷缸子,抹了一把嘴角:「媽來幹啥?查崗啊?」

  「看你說的。媽是順路去政治部拿表格,路過咱這兒進來說了兩句話。」

  許南把搪瓷缸子往旁邊推了推,看著魏野的眼睛,「她給明月報名參加了市里那個青年聯誼會。這會兒,人估計已經在解放路大禮堂坐著了。」

  「什麼?!」

  魏野剛才還舒展著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猛地直起身子,大腿「哐當」一聲撞在小方桌的桌沿上,震得上面的搪瓷缸子直晃蕩。

  「聯誼會?相親大會?!」

  魏野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全是不可思議。

  「媽怎麼想的!明月才多大?那地方魚龍混雜,去了幾百號人,指不定裡頭摻著多少地方上的盲流子和二流子。

  咱們家明月單純得跟張白紙似的,去了那種地方,那不擎等著被人騙嗎!」

  許南看著他這副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一樣的反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男人,只要一碰上家裡人的事,尤其是他那個親妹子的事,這沉穩冷靜的特戰隊長濾鏡就碎得連渣都不剩。

  「你小聲點,外頭秦姐還聽著呢。」

  許南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嗔怪道,「什麼盲流子二流子。那是市里幾個大單位和軍區政治部聯合辦的,去的小伙子都是各單位挑出來的尖子。

  再說了,明月今年也二十三了,媽急著給她相看相看,也是常理。」

  「那也不行!」

  「地方上的小子有什麼好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萬一心思再不正,結婚以後給明月氣受怎麼辦?「

  他越想越擔心。

  」不行,我坐不住了,我得去看看!」

  魏野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順手撈起剛才放在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

  「你給我站住。」

  許南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

  魏野步子一頓,回過頭,兩條濃眉倒豎著,急得直搓那硬茬茬的短髮:「媳婦,你拉我幹啥?再晚去一步,明月指不定就被哪個小白臉花言巧語給忽悠瘸了!」

  許南慢條斯理地解下身上的粗布圍裙,掛在門後的木釘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也不拿面鏡子照照你現在這副模樣。」

  許南伸手彈了彈他軍裝領口的一點浮灰,「橫眉綠眼的,活脫脫像要去砸場子。那可是軍區政治部和市里大單位聯合辦的活動,你一個特戰大隊的大隊長,穿著這身軍常服,氣勢洶洶地衝進去,人家還以為你要進去抓特務呢!」

  魏野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強辯道:「我這不是替我妹把關嗎。我悄悄的,不吭聲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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