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報名去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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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鳳在一旁輕輕拍了拍趙蓉的胳膊,溫聲細語地接話:「行了,你少說兩句,這大嗓門別把南南嚇著。南南啊,這做買賣就是這樣,樹大招風。

  你那滷味鋪子開業這幾天,天天排長隊,這周邊的同行看了,心裡難免泛酸。以後你一個人在鋪子裡,可得多長個心眼。」

  「李阿姨說的是,我記下了。」

  許南點了點頭,態度謙和,「昨天這事兒也算是個教訓,以後鋪子裡的吃食,我肯定盯得更緊。不過這一回把王麻子送進去,也算是殺雞儆猴了,周圍那些想看笑話的,估計得掂量掂量。」

  李白鳳聽完許南的話,點了點頭,輕聲細語地開口:「那就好,那就好。這做買賣啊,就得把規矩立在明面上。

  這回把人送進去,算是把那股歪風邪氣給徹底剎住了,以後你在鋪子裡也安生些。」

  趙蓉在旁邊用力點著頭,手裡的半個黃澄澄的大鴨梨啃得咔嚓作響:「可不是嘛!對付這種爛心腸的地痞流氓,就不能慣著!南南這事兒辦得漂亮!」

  李白鳳拿出一塊素色的棉布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話鋒一轉,看向了沈蘭和趙蓉:「對了,蘭子,阿蓉,你們聽說沒?

  這周末咱們軍區政治部要搞個青年聯誼會,說是跟市里第一棉紡廠、還有百貨大樓那邊一起辦的。聽說現在各個單位正下發報名表呢。」

  趙蓉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手裡的鴨梨都不香了。

  「真的假的?政治部牽頭的?哎喲喂,那敢情好啊!」

  她激動得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白鳳,你這消息準不準?要是准,我待會兒回去就去政治部要張表,摁著關超那小子的腦袋,給他把名報上!

  這都二十好幾的人了,成天跟幫大老爺們在連隊的泥坑裡摸爬滾打,連個女同志的手都沒摸過!我瞅著他那張黑炭臉我就犯愁,真怕他抱著那身綠軍裝打一輩子光棍!」

  李白鳳被趙蓉這風風火火的樣兒逗樂了,眼角的笑紋舒展開來:「准,怎麼不准。我家老孫昨晚回來剛提的,說是為了解決大齡軍官和地方優秀女青年的個人問題。你家關超是營長,正符合條件。」

  說完,李白鳳轉過頭,視線落在坐在對面的沈蘭身上,溫聲問道:「蘭子,你們家明月呢?我瞅著那丫頭出落得越來越水靈了,在文工團也是個拔尖的。

  這回聯誼會,要不要也給她報個名?她現在有對象了沒?」

  沈蘭被問得一愣,手裡正準備拿暖壺倒水的動作停在半空。

  她把暖壺擱回地上,無奈地搖了搖頭:「沒聽這丫頭提過。她那心思哪在這上面,成天咋咋呼呼的,跟個沒長大的假小子似的。

  就她那跳脫的性子,誰家小伙子能受得了她?」

  趙蓉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蘭子,你這話我可不愛聽。明月那叫活潑!我就喜歡明月這丫頭,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眼子,是個直腸子。

  這回聯誼會,你乾脆也給她報上!到時候讓她跟我家關超搭個伴一起去,倆人從小一個大院裡長大的,互相也有個照應!」

  許南聽見這話,差點被嘴裡的一口茶水嗆著。她趕緊拿手背掩著唇咳了兩聲。

  這趙阿姨可真是個神助攻,要是讓關超和陸明月知道兩家老母親背地裡這麼亂點鴛鴦譜,估計能把大院的房頂給掀了。

  沈蘭倒是沒往深處想,只當趙蓉是熱心腸,笑著應和:「行,等晚上明月從文工團回來,我問問她的意思。要是她願意去湊湊熱鬧,我就拉下這張老臉,去政治部給她討張表。」

  晚上八點過半,陸明月推開家門。

  文工團排練了一整天,她進屋就把帆布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了上去。

  沈蘭正拿著干布擦拭五斗櫥,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回來了?」沈蘭把布收好,走過來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正好,有件事問問你的意思。」

  陸明月翻了個身,頭枕著靠墊,有氣無力地應聲:「什麼事啊媽。」

  沈蘭拿起茶几上沒織完的毛衣,邊起針邊說:「這周末政治部搞了個青年聯誼會,跟市里棉紡廠和百貨大樓聯合辦的。你趙姨今天下午過來串門,說讓你也報個名。

  到時候跟關超搭個伴一起去,你們倆從小玩到大,互相有個照應。」

  陸明月原本半闔著眼,聽到這話,直接坐直了身子。


  她腦子裡過濾掉了一大堆長篇大論,捕捉到了核心信息。

  「媽,你說趙姨給關大哥報名去相親了?」

  沈蘭手上動作不停,回道:「是啊。你趙姨愁他那終身大事不是一天兩天了。關超那小子成天待在連隊,連個女同志的影兒都見不著。

  這次聯誼會是政治部牽頭,營級以上單身幹部都得去,他這回跑不掉。」

  陸明月不說話了。

  她垂下眼皮,盯著茶几玻璃板下壓著的老照片。手指撥弄著沙發罩的流蘇。

  那天在家裡吃飯,關超那句磕磕巴巴的誇獎還在腦子裡轉悠。

  她還當這黑炭頭開竅了。

  搞半天,人家轉頭就要去聯誼會上挑別的女同志了。

  棉紡廠的女工,百貨大樓的售貨員,多的是溫柔體貼會疼人的。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沈蘭毛衣針碰撞的吧嗒聲。

  「你這丫頭怎麼不吭聲?」

  沈蘭織完一排,抬眼看她,「去不去你給個準話,我明天好去政治部拿報名表。」

  陸明月咬了咬內側的軟肉,把喉嚨里那股泛上來的酸澀強壓下去。

  「去,怎麼不去。」

  她站起身,一把抓起沙發上的帆布包,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不就是聯誼會嗎,給我報上。」

  老洋樓的木樓梯被她踩得蹬蹬作響。

  沈蘭看著女兒氣沖沖的背影,納悶地搖了搖頭。

  這丫頭,吃槍藥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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