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還能真不管女婿的死活
郭豐讚賞地點了點頭：「只要他邁出這一步，他在咱們郭家面前，就永遠矮了一截！他親手把他媽趕走，以後就再也沒臉拿『孝道』來壓你。
而且，那老太婆一旦被送走，朱濤那個遊手好閒的弟弟朱海，在城裡也待不住。到時候，他們老朱家那些烏七八糟的破事，就徹底清淨了。」
孫桂芳聽得眼睛直放光：「高啊！老郭，你這招真是絕了！不僅給閨女出了氣，還把那兩塊狗皮膏藥給撕了！我看那朱濤以後還敢不敢在雪婷面前擺譜！」
郭雪婷看著父親運籌帷幄的模樣，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原本以為，自己提出去上班，就已經算是反抗了。
可薑還是老的辣，父親這一手釜底抽薪，才是真正打在了朱濤的軟肋上。
「爸，謝謝您。」郭雪婷眼眶微熱，聲音里透著一絲沙啞。
「傻閨女，我是你老子，不護著你護著誰。」
郭豐擺了擺手，神色嚴肅了幾分，「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招待所倉管員的活兒雖然清閒，但裡頭的彎彎繞繞也不少。你去了，就得給我把腰杆子挺直了，別讓人看出你是個受氣包。咱們郭家的閨女，在家裡能享福，在外面也得能立得住事！」
「我知道了，爸。」郭雪婷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另一頭，市委家屬院。
朱濤推著二八大槓，失魂落魄地走到自家樓下。
網兜里那兩條大前門香菸，此刻就像兩塊燙手的山芋，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口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扇綠漆斑駁的窗戶，腦子裡不斷迴蕩著郭豐那句冷冰冰的話——「把你媽送回老家去。」
送，還是不送？
如果不送，副科長的位子就徹底泡湯了，那個處處不如他的老李就會爬到他頭上，以後他在科里連個屁都不是。
可要是送了……
朱濤咬了咬牙，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媽在城裡也享了兩年福了，現在正是他事業的關鍵期，當媽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的前程毀了吧？
大不了等他當上了副科長，分了大房子，過兩年再把老太太接回來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朱濤深吸了一口氣，把網兜重新掛在車把上，邁著沉重的步子上了樓。
「吱呀——」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蔥花熗鍋味撲面而來。
朱老太正端著一盤炒得發黑的白菜梆子從煤球爐子邊走過來，看見朱濤進門，立刻伸長了脖子往他身後看。
「人呢？沒接回來？」朱老太三角眼一瞪，滿臉的不高興。
緊接著，她的視線落在了朱濤手裡提著的網兜上，看到那兩條原封不動的大前門，臉色瞬間就變了。
「怎麼回事？這禮沒送出去？」
朱老太把盤子往方桌上重重一擱，急得直拍大腿，「郭家那老東西沒答應幫忙？那你的副科長怎麼辦！」
裡屋的朱海聽到動靜，也趿拉著鞋跑了出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網兜里那盒什錦糖，伸手就要去抓：「哥，糖買回來了？快給我嘗嘗！」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朱濤心煩意亂，一把拍開朱海的手，把網兜扔在沙發上。
他看著眼前滿臉算計的親媽，和爛泥扶不上牆的弟弟，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媽，您坐下。」朱濤拉過一把椅子，自己先坐了下來。
「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啊！急死個人了！」朱老太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朱濤搓了一把臉，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朱老太。
「媽，郭家那邊吐口了。幫忙找趙副部長遞話，可以。」
「哎喲！這可是大好事啊！那你喪著個臉幹什麼！」
朱老太喜出望外，一巴掌拍在朱濤肩膀上，「我就說嘛，郭家就雪婷這麼一個閨女，還能真不管女婿的死活？」
朱濤看著朱老太那張滿是褶子、笑得像朵老菊花的臉，心裡跟吞了只綠頭蒼蠅一樣難受。
他太了解自己親媽了，這老太太就是個炮仗，一點就著。
要是跟她實話實說，是郭家逼著她滾回鄉下，她非得一屁股坐在市委家屬院的泥地里，拍著大腿嚎喪不可。
到時候左鄰右舍全跑出來看熱鬧，他朱濤還要不要做人了？
副科長的臉面往哪擱？
他咽了口唾沫，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把手裡的網兜往方桌上一放。
「媽，郭家是答應幫忙了。」
朱濤搓了一把臉，眼神閃爍著不敢看朱老太，「不過……這幾天我心裡總是不踏實。」
朱老太一愣，臉上的笑收了收，狐疑地盯著他：「不踏實啥？老郭家不是吐口了嗎？你還愁啥！」
一旁的朱海根本不關心他哥愁什麼，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網兜。
趁著兩人說話的功夫，他手腳麻利地解開網兜的死結，把那盒鐵皮什錦糖摳了出來，迫不及待地撬開蓋子，抓了一把花花綠綠的糖塊就往兜里揣。
朱濤這會兒也沒心思管弟弟了，他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試探著開口：
「媽，我這兩天晚上老做夢，夢見咱鄉下那老屋漏雨了。您說您來省城都三年多了，咱家那幾畝自留地租給村東頭的老李頭種，也不知道他給糟蹋成啥樣了。要不……您抽空回去看一眼？」
「看啥看！」
朱老太眼皮子一翻，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順手拿起抹布在桌上抹了兩下，「老屋漏就漏唄，反正咱現在在城裡住著樓房，誰還回那破土胚房裡去！
至於那幾畝地，老李頭每年按時給咱交點棒子麵和地瓜干就行了，我吃飽了撐的跑回去看他種地？」
朱濤被噎了一下，還不死心。
「那……那大姐呢？」
朱濤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了聲音，「前陣子大姐不是托人捎信，說生了老三是個大胖小子嗎？您這當親媽的，一直在城裡待著，也不回去看看。
大姐夫那家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摳搜得很，大姐月子要是坐不好，以後落下病根咋辦？」
聽到大女兒的名字，朱老太不僅沒有半點心疼，反而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她一個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生孩子有她婆婆伺候，我一個娘家媽巴巴地跑回去幹啥？」
而且，那老太婆一旦被送走，朱濤那個遊手好閒的弟弟朱海，在城裡也待不住。到時候，他們老朱家那些烏七八糟的破事，就徹底清淨了。」
孫桂芳聽得眼睛直放光：「高啊！老郭，你這招真是絕了！不僅給閨女出了氣，還把那兩塊狗皮膏藥給撕了！我看那朱濤以後還敢不敢在雪婷面前擺譜！」
郭雪婷看著父親運籌帷幄的模樣，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原本以為，自己提出去上班，就已經算是反抗了。
可薑還是老的辣，父親這一手釜底抽薪，才是真正打在了朱濤的軟肋上。
「爸，謝謝您。」郭雪婷眼眶微熱，聲音里透著一絲沙啞。
「傻閨女，我是你老子，不護著你護著誰。」
郭豐擺了擺手，神色嚴肅了幾分，「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招待所倉管員的活兒雖然清閒，但裡頭的彎彎繞繞也不少。你去了，就得給我把腰杆子挺直了，別讓人看出你是個受氣包。咱們郭家的閨女，在家裡能享福，在外面也得能立得住事！」
「我知道了，爸。」郭雪婷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另一頭，市委家屬院。
朱濤推著二八大槓，失魂落魄地走到自家樓下。
網兜里那兩條大前門香菸，此刻就像兩塊燙手的山芋，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口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扇綠漆斑駁的窗戶，腦子裡不斷迴蕩著郭豐那句冷冰冰的話——「把你媽送回老家去。」
送，還是不送？
如果不送，副科長的位子就徹底泡湯了，那個處處不如他的老李就會爬到他頭上，以後他在科里連個屁都不是。
可要是送了……
朱濤咬了咬牙，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媽在城裡也享了兩年福了，現在正是他事業的關鍵期，當媽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的前程毀了吧？
大不了等他當上了副科長，分了大房子，過兩年再把老太太接回來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朱濤深吸了一口氣，把網兜重新掛在車把上，邁著沉重的步子上了樓。
「吱呀——」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蔥花熗鍋味撲面而來。
朱老太正端著一盤炒得發黑的白菜梆子從煤球爐子邊走過來，看見朱濤進門，立刻伸長了脖子往他身後看。
「人呢？沒接回來？」朱老太三角眼一瞪，滿臉的不高興。
緊接著，她的視線落在了朱濤手裡提著的網兜上，看到那兩條原封不動的大前門，臉色瞬間就變了。
「怎麼回事？這禮沒送出去？」
朱老太把盤子往方桌上重重一擱，急得直拍大腿，「郭家那老東西沒答應幫忙？那你的副科長怎麼辦！」
裡屋的朱海聽到動靜，也趿拉著鞋跑了出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網兜里那盒什錦糖，伸手就要去抓：「哥，糖買回來了？快給我嘗嘗！」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朱濤心煩意亂，一把拍開朱海的手，把網兜扔在沙發上。
他看著眼前滿臉算計的親媽，和爛泥扶不上牆的弟弟，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媽，您坐下。」朱濤拉過一把椅子，自己先坐了下來。
「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啊！急死個人了！」朱老太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朱濤搓了一把臉，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朱老太。
「媽，郭家那邊吐口了。幫忙找趙副部長遞話，可以。」
「哎喲！這可是大好事啊！那你喪著個臉幹什麼！」
朱老太喜出望外，一巴掌拍在朱濤肩膀上，「我就說嘛，郭家就雪婷這麼一個閨女，還能真不管女婿的死活？」
朱濤看著朱老太那張滿是褶子、笑得像朵老菊花的臉，心裡跟吞了只綠頭蒼蠅一樣難受。
他太了解自己親媽了，這老太太就是個炮仗，一點就著。
要是跟她實話實說，是郭家逼著她滾回鄉下，她非得一屁股坐在市委家屬院的泥地里，拍著大腿嚎喪不可。
到時候左鄰右舍全跑出來看熱鬧，他朱濤還要不要做人了？
副科長的臉面往哪擱？
他咽了口唾沫，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把手裡的網兜往方桌上一放。
「媽，郭家是答應幫忙了。」
朱濤搓了一把臉，眼神閃爍著不敢看朱老太，「不過……這幾天我心裡總是不踏實。」
朱老太一愣，臉上的笑收了收，狐疑地盯著他：「不踏實啥？老郭家不是吐口了嗎？你還愁啥！」
一旁的朱海根本不關心他哥愁什麼，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網兜。
趁著兩人說話的功夫，他手腳麻利地解開網兜的死結，把那盒鐵皮什錦糖摳了出來，迫不及待地撬開蓋子，抓了一把花花綠綠的糖塊就往兜里揣。
朱濤這會兒也沒心思管弟弟了，他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試探著開口：
「媽，我這兩天晚上老做夢，夢見咱鄉下那老屋漏雨了。您說您來省城都三年多了，咱家那幾畝自留地租給村東頭的老李頭種，也不知道他給糟蹋成啥樣了。要不……您抽空回去看一眼？」
「看啥看！」
朱老太眼皮子一翻，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順手拿起抹布在桌上抹了兩下，「老屋漏就漏唄，反正咱現在在城裡住著樓房，誰還回那破土胚房裡去！
至於那幾畝地，老李頭每年按時給咱交點棒子麵和地瓜干就行了，我吃飽了撐的跑回去看他種地？」
朱濤被噎了一下，還不死心。
「那……那大姐呢？」
朱濤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了聲音，「前陣子大姐不是托人捎信，說生了老三是個大胖小子嗎？您這當親媽的，一直在城裡待著，也不回去看看。
大姐夫那家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摳搜得很，大姐月子要是坐不好，以後落下病根咋辦？」
聽到大女兒的名字，朱老太不僅沒有半點心疼，反而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她一個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生孩子有她婆婆伺候，我一個娘家媽巴巴地跑回去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