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隨時可以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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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戰國沉著聲音開了口,目光掃過桌上的眾人,「咱們國家現在天天提倡解放思想,這都八十年代了,難道還要咱們南南受那封建糟粕的委屈?」

  陸戰國端起手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語氣擲地有聲:

  「南南靠自己的雙手起早貪黑掙錢,不偷不搶,這是勞動模範!咱們陸家一家人行得正,坐得端,怕什麼被議論!」

  陸戰國看向許南,原本嚴肅的面容緩和了幾分,眼神里透著長輩的寬慰。

  「南南,你這事兒辦得沒毛病。這是事實,這報紙該怎麼登就怎麼登!

  要是真有誰敢在背後嚼舌根,或者跑到你面前說三道四,你讓他直接來找我陸戰國!

  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陸家的兒媳婦面前擺譜!」

  有了軍區首長這句話,許南心裡最後那點顧慮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她眼眶有些發熱,重重地點了點頭:「嗯!謝謝爸!」

  「就是就是!」

  陸明月嘴裡還嚼著一塊肥瘦相間的豬頭肉,連連點頭,含混不清地附和著。

  她把嘴裡的肉咽下去,揮了揮手裡的筷子,氣鼓鼓地說:「大嫂你不知道,大院裡那些愛嚼舌根的長舌婦,平時就喜歡東家長西家短的。她們就是看不得別人過得比她們好!」

  陸明月夾起一塊吸滿湯汁的滷豆干塞進嘴裡,接著說:

  「她們自己天天在家裡圍著鍋台轉,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看見大嫂你開了鋪子當老闆,一天掙的錢比她們男人半個月還多,她們心裡能不酸嗎?

  她們這是看不過別人過得好,自己又干不過人家,只能在背後冒酸水!」

  陸明月越說越來勁,衝著許南揮了揮拳頭:「大嫂,你別搭理她們!你儘管把這許記滷味開得紅紅火火的,多掙錢,氣死她們!」

  桌上的人都被陸明月這副嫉惡如仇的模樣逗笑了。

  沈蘭夾了一塊瘦肉塞進閨女碗裡:「行了,就你話多。趕緊吃飯,菜都涼了。」

  這頓晚飯吃得格外舒心。

  許南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她看著圍坐在桌旁說笑的一家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被接納、被保護的溫暖。

  吃完飯,陸戰國把魏野叫去書房談話。

  陸戰國問他想不想回部隊繼續為國效力

  魏野說只要組織需要他,他願意回去

  飯桌上收拾妥當後,陸戰國站起身。

  「魏野,你跟我來一趟書房。」

  魏野跟著陸戰國上了二樓。

  書房裡沒開大燈,只亮著書桌上那盞舊檯燈。

  陸戰國拉開抽屜,摸出兩根大前門,扔給魏野一根,自己點上。

  煙霧升騰起來。陸戰國隔著煙霧打量著眼前高大挺拔的兒子。

  「許南鋪子的事,現在算是理順了。」

  陸戰國彈了彈菸灰,「你以後有什麼打算?真打算在文化路切一輩子豬頭肉?」

  魏野把煙夾在指間,沒點火。

  「南南的鋪子剛起步,我得幫她站穩腳跟。」

  陸戰國點點頭,話鋒一轉:「前兩天,我去見了老首長。他看了你在偵察連的檔案。」

  魏野夾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老首長發了話,軍區直屬的特戰大隊缺個總教官。編制給到正營級,走特招渠道。」

  陸戰國直截了當地把底牌亮了出來,「他讓我問問你,還想不想穿這身綠軍裝。」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魏野低頭看著手裡的那根大前門,拇指摩挲著粗糙的煙紙。

  作訓基地的槍聲、衝鋒號的聲響,瞬間湧進腦海。

  陸戰國沒催他,由著他自己想。

  半晌,魏野抬起頭。

  「爸。」魏野的聲音低沉有力,「只要組織需要我,我隨時可以歸隊。」

  陸戰國看著兒子,嘴角重重地揚了起來。

  「好小子。」果然是他陸戰國的種!

  陸戰國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沒丟咱們陸家的臉。不過這事兒不急,特招的手續走下來還得個把月。


  你這段時間先把家裡的事安頓好,尤其是南南那邊,你得跟她交個底。她是個明事理的好媳婦,別讓她寒心。」

  「我明白。」魏野把那根沒點燃的煙揣進兜里。

  傍晚的省城,秋風裡夾著幾分涼意。

  秦芳下了工,把那個裝著滷肉的布包抓得緊緊的。

  她沒有回自己的破棚戶區,而是腳下打了個轉,朝著南城區的機械廠走去。

  機械廠的家屬院是幾棟連在一起的紅磚筒子樓,外牆上還刷著掉色的白石灰標語。

  秦芳的前夫李淮波,就是機械廠的三車間副主任。

  當年風向緊的時候,李淮波為了保住自己頭頂上那頂烏紗帽,硬生生把成分不好的秦芳掃地出門。

  不僅逼著她離了婚,還跟廠里保衛科打了招呼,死活不讓她再踏進家屬院半步,連一雙兒女的面都不讓她見。

  這幾年,秦芳只能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偶爾趁著天黑,偷偷跑到家屬院外面遠遠地看上一眼。

  秦芳輕車熟路地繞到筒子樓側面,借著夜色,躲在一棵粗壯的老槐樹後面。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筒子樓的走廊里亮起了昏黃的白熾燈,各家各戶放在樓道里的煤球爐子燒得正旺,熗鍋的蔥花味和油煙味混雜在一起,順著夜風飄散開來。

  秦芳縮在樹影里,緊緊捏著懷裡的油紙包,手指節都泛了白。

  她不敢上去。

  李淮波那脾氣她最清楚,要是被他撞見自己來找孩子,少不了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弄不好還得動手。

  她挨打受罵無所謂,就怕嚇著孩子。

  她今天來,就是想把這包肉偷偷塞給孩子解解饞。

  好幾年了,她都沒能給孩子們買過一口好吃的。

  現在她有了正經活計,一天能掙一塊錢,她想告訴孩子們,媽能掙錢了,以後不用再撿破爛了。

  夜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等了約莫半個多鐘頭,家屬院大鐵門外走進來一個瘦小的身影。

  是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海魂衫、背著個舊軍綠帆布書包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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