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好東西得緊著媳婦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昏黃的白熾燈下,桌上擺著兩大海碗剛出鍋的手擀麵。

  許南特意用涼水過了一遍麵條,澆上一勺蒜水、兩滴香油,再倒點陳醋。

  剛才試鍋剩的那半塊豬頭肉,被她切成薄片,全撥到了魏野的碗裡。

  魏野拿著筷子,三兩下就把麵條拌勻了。

  他沒急著吃,反而把碗裡的肉片挑出一大半,夾到了許南的碗裡。

  「你這是幹啥,剛才不是說了都給你吃嗎?」許南拿著筷子擋了一下。

  魏野頭都沒抬,又夾了兩片過去:「我是個爺們,糙慣了,少吃點肉沒事。好東西得緊著媳婦吃。」

  許南看著碗裡冒著香氣的肉片,心裡跟吃了蜜一樣甜。

  「我哪吃得下這麼多。」她小聲嘟囔。

  魏野咬了一大口麵條,嚼了幾下咽進肚裡。他突然湊近了些,灼熱的呼吸打在許南的耳邊。

  「多吃點。晚上運動量那麼大,一會兒就餓了。」

  許南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連耳根子都像是在滴血。她拿腳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男人一下。

  「你這人……怎麼啥話都往外瞎說!」許南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魏野咧開嘴,笑得一臉坦蕩又混蛋:「這屋裡又沒別人,我跟我自己媳婦說實話怎麼了。」

  許南說不過他,乾脆低頭扒拉麵條,不再理這滿腦子顏色的糙漢。

  魏野幾口把剩下的麵條扒拉乾淨,連湯都喝了個底朝天。

  他站起身,大掌一划拉,把兩個空海碗摞在一起。

  「你歇著,我去洗。」魏野端著碗往外走。

  許南也沒跟他搶。

  她從挎包里掏出一把毛票,一毛、兩毛、五毛的都有。

  這是她下午特意去供銷社換的零錢,明天開張找零用得著。

  她坐在炕沿上,把那些皺巴巴的紙幣一張張展平,按面值疊好。

  院子裡傳來壓水井「吱呀吱呀」的聲音。沒過一會兒,魏野帶著一身涼氣推門進屋。

  「哐當」一聲,門栓落下。

  許南把零錢收進鐵盒子裡,洗漱完就鑽進被窩。

  剛躺下沒兩分鐘,旁邊的被子被掀開。

  魏野帶著一股清爽的皂角味貼了過來。

  男人體溫高,像個大火爐。一條粗壯的胳膊橫過來,穩穩地搭在她的腰上。

  許南渾身一僵,腦子裡立刻浮現出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折騰。她腰上的酸勁兒還沒過去呢。

  她趕緊伸手抵住男人堅硬的胸膛,身子拼命往牆根那邊縮。

  「魏野……明天還得早起開業呢。」許南聲音里透著幾分慌亂。

  黑暗中,男人發出一聲低沉的悶笑。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肌膚傳過來。

  魏野手上稍稍用力,把她重新撈回懷裡,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

  「躲什麼。老子又不是禽獸。」

  魏野粗糙的大手在她後背上安撫性地拍了兩下,「快睡。明天是場硬仗,得養足精神。今晚不碰你。」

  許南半信半疑地繃著身子。

  等了一會兒,發現男人確實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規規矩矩地抱著她。

  她緊繃的神經這才慢慢放鬆下來。

  寬闊的胸膛散發著讓人安心的熱度。

  許南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沉,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

  魏野聽著懷裡小女人均勻的呼吸聲,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也閉上了眼。

  省軍區大院,陸家洋樓。

  二樓的臥室里亮著一盞檯燈。

  沈蘭穿著睡衣,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鏡子往臉上抹著雪花膏。

  自從認回了大兒子,沈蘭這幾年的心病算是徹底去了。

  原本枯黃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連眼角的細紋看著都舒展了不少。

  陸戰國戴著老花鏡,靠在床頭翻看今天的報紙。

  「老陸。」沈蘭蓋上雪花膏的蓋子,轉過身來,「明天南南的滷味店就在文化路開張了。我尋思著,明天上午我叫上老李家的和老趙家的,一起去給她捧捧場。」


  陸戰國翻過一頁報紙:「去看看行。但別搞太大陣仗。魏野和南南都是踏實做事的人,不喜歡講排場。你們幾個老姐妹去買點肉就行了,別去給人家添亂。」

  「這我能不知道嗎。」沈蘭走到床邊坐下,嘆了口氣。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

  「老陸。你說,咱們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大兒子,以後就真打算一輩子在那個滷肉店裡幹活了?」

  沈蘭眉頭微皺:「南南是個能幹的,她做買賣我一百個支持。可魏野呢?他那身板,那氣度,天天窩在後廚里劈柴燒火、干那些粗活……我這當媽的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陸戰國摘下老花鏡,把報紙疊好放在床頭柜上。

  他看著妻子,語氣十分平穩:「你覺得他委屈了?」

  「能不委屈嗎?」

  沈蘭撇了撇嘴,「昨天蔣家那個婆娘來咱們家,話里話外都在酸咱們南南是個幹個體戶的。魏野當時護著媳婦,把人懟回去了。可這外頭的人,指不定怎麼編排咱們陸家的大兒子呢。」

  陸戰國冷哼一聲。

  「外人愛怎麼編排怎麼編排。咱們陸家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來說三道四了。」

  他拍了拍沈蘭的手背,放緩了語氣。

  「蘭子。你得看透徹一點。魏野這三十年在鄉下,吃了別人幾輩子都吃不完的苦。他現在最看重的,就是南南,就是這個安穩的小家。」

  「他願意給媳婦劈柴燒火,那是他心裡有擔當,疼老婆。這有什麼好跌份的?」

  沈蘭嘆著氣點頭:「這道理我懂。可他那一身好本事,在西南邊境立過大功,連正華都說他是兵王里的尖子。就這麼埋沒了,實在可惜。」

  陸戰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埋沒不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