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陸正華:對不起,我剛才說話大聲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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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穿過沒有路燈的小巷子口。冷得刺骨。

  陸正華把蔣秋雁的手從自己的袖子上輕輕拿開。

  「秋雁,咱們倆處對象也有大半年了。」陸正華的聲音平靜卻很嚴肅。「你的脾氣我了解。今天這事,我沒怪你。」

  蔣秋雁剛想鬆一口氣,陸正華的話鋒卻突然一轉,語氣變得異常冷硬。

  「可是你媽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我今天下午看得清清楚楚。」

  陸正華目光炯炯,看著蔣秋雁那張蒼白的臉。

  「她看我大哥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麼金元寶。那話里話外透著的不甘心,當誰聽不出來呢。」

  蔣秋雁嘴唇動了動,想解釋什麼,卻被陸正華抬手打斷了。

  「秋雁。我知道你們蔣家以前和我大伯家有過娃娃親。那是老一輩定下的規矩。後來都以為我大哥沒了,這門親事才落到我頭上。」

  陸正華語氣發沉,「如果你們蔣家覺得,現在我大哥找回來了,我這個二房的孫子不值錢了。想解除咱們倆的婚約,我陸正華絕不攔著。」

  蔣秋雁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陸正華咬著後槽牙,繼續往下說。

  「但是有一點。我必須把話放在這兒。如果有人想打什麼歪主意,想去拆散我大哥和大嫂,去攀長房長孫的高枝。那絕對不可能!」

  「我大哥大嫂是領了結婚證的合法夫妻。誰要是敢去他們中間攪和,我陸正華第一個不答應!」

  蔣秋雁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傻了。

  夜風吹在身上,冷透了骨頭。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處了大半年的對象。眼眶裡的淚水瞬間決堤而下。

  「陸正華!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蔣秋雁渾身發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她一把扯下肩膀上披著的那件帶著男人體溫的外套,狠狠砸在陸正華的寬闊的懷裡。

  「我媽是我媽!我是我!我今天大半夜站在這風口裡等你,就是怕你心裡不痛快!我想跟你解釋清楚!」

  蔣秋雁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心臟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貪慕虛榮的人。

  「我蔣秋雁就算再怎麼不濟,也干不出那種見異思遷、去破壞別人家庭的齷齪事!」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

  「既然你覺得我是那種貪慕虛榮的女人。既然你連這點信任都不肯給我。」

  蔣秋雁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那這婚約,確實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了!我明天讓我爸去退婚。」

  說完這句話,蔣秋雁猛地轉過身。

  她踩著那雙黑色方口布鞋,頭也不回地朝著黑漆漆的小巷子深處跑去。

  陸正華抱著懷裡的外套,心臟猛地一縮。

  看著那道在夜色中單薄又決絕的背影,他瞬間慌了神。

  「秋雁!」陸正華大喊了一聲。

  他把外套往旁邊的自行車車把上一搭,邁開長腿大步追了上去。

  蔣秋雁跑得不快,但拼了命地想甩開他。

  沒跑出十幾米,陸正華就追到了跟前。

  他一把攥住蔣秋雁纖細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拽。

  蔣秋雁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撞進了一個結實寬闊的胸膛里。

  陸正華順勢從背後伸出雙臂,將她整個人牢牢地圈進懷裡。緊緊抱住。

  「你放開我!陸正華你鬆手!」蔣秋雁拼命掙扎著,雙手用力去掰他胳膊。

  「我不放。」

  陸正華收緊了手臂,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秋雁。別動。對不起。是我混蛋。我話說重了。」

  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透著濃濃的懊悔。

  蔣秋雁聽見他的道歉,掙扎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濕了陸正華的衣袖。

  陸正華嘆了口氣,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秋雁。我沒這麼想你。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你本分,善良,從來不貪圖那些虛名。」

  陸正華低頭,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


  「我剛才那些話,不是沖你。我是被你媽下午那個態度氣著了。」

  蔣秋雁吸了吸鼻子,沒說話。

  「我大哥他真的太不容易了。你不知道他在鄉下吃了多少苦。」

  陸正華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沉重。

  「他流落在外三十年。在南疆戰場上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退伍回了鄉下,還得受那幫黑心肝的養父母磋磨。」

  「他當了那麼多年的殺豬匠。手上的傷,身上的疤,全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蔣秋雁也是個醫生。

  她今天下午雖然沒仔細看,但也瞥見了魏野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痕的手。

  聽陸正華這麼一說,也知道,這肯定是吃了不少苦頭。

  「大嫂跟著他,也是吃了大苦頭的。」

  陸正華繼續說道。「大嫂以前在鄉下,為了護著我大哥,差點連命都沒了。她脖子上現在還有一道那麼長的刀疤。」

  陸正華稍微鬆開了一點手臂,把蔣秋雁轉過來,面對面看著她。

  「他們兩口子,是真刀真槍、同甘共苦一路走過來的。那份感情,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陸正華伸手,粗糙的指腹輕輕擦去蔣秋雁臉上的淚水。

  「我大嫂是個有大本事的女人。她不靠任何人,就憑自己的一雙手,要把這滷味鋪子撐起來。我大哥心疼她,命都能給她。咱們作為弟弟妹妹,幫不上大忙,但絕不能添亂。」

  陸正華看著蔣秋雁的眼睛,目光里全是真誠。

  「秋雁。我護著我大哥大嫂,就像我以後會拼了命護著你一樣。你懂我的意思嗎?」

  蔣秋雁看著眼前這個紅了眼眶的男人。

  心裡的那點委屈和怨氣,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了。

  她知道陸正華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

  他今天能這麼護著他大哥,將來也一定會這麼護著自己的小家。

  蔣秋雁伸出手,主動環住了陸正華的腰。

  她把臉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正華。我懂。我都懂。」

  蔣秋雁悶聲說道,「其實我今天看到許同志,我就覺得她不是一般人。面對我媽說那些難聽話,她都不卑不亢,反而回擊得漂漂亮亮。我心裡是佩服她的。」

  蔣秋雁抬起頭,眼神堅定。

  「你放心。回去我會好好勸勸我媽。我絕對不會讓她再去大院裡胡鬧。」

  陸正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低下頭,在蔣秋雁的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好。外面風大。咱們回去吧。我送你回宿舍。」

  兩人徹底解開了心結。

  陸正華重新把外套披在蔣秋雁身上,推著自行車,兩人並肩走進了夜色中。

  省城的夜越來越深。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四合院的東屋裡。

  許南在一陣清脆的鳥鳴聲中睜開了眼睛。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轉頭一看。身邊的被窩已經空了。

  魏野這男人,體力簡直好得嚇人。昨晚折騰了大半宿,今天居然還能起得這麼早。

  許南趕緊穿好衣服下地。

  推開房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她去廚房看了一眼。

  昨晚熬的老湯已經徹底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厚厚的、黃澄澄的油脂。那是老母雞和豬骨頭熬出來的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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