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惦記上老三現在的家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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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了。」魏野伸手拉開帆布包的拉鏈,「嘩啦」一聲。

  十二綑紮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赫然露了出來。

  這年頭最大面額就是十塊,這一千二百塊錢堆在一起,視覺衝擊力簡直爆炸。

  許南雖然這幾天也沒少賺錢,但看著這筆巨款,呼吸還是滯了一下。

  「一千二。」

  魏野把包往許南面前一推,語氣裡帶著孤注一擲的豪氣,「劉胖子給的現錢。這錢,算我入股的本金。以後店裡的重活累活我包了,外面的事我頂著,帳歸你管。」

  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說今晚吃啥一樣簡單。

  許南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陽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倒映著小小的她,還有那怎麼也藏不住的信任和……深情?

  他把後路斷得乾乾淨淨,就把自己全部身家,都交到了她手上。

  這分明是入股了他的人生。

  許南鼻子一酸,心裡那塊最硬的地方,像是被這一千二百塊錢給狠狠砸開了一個缺口,熱乎乎的暖流直往裡灌。

  「魏野。」許南深吸一口氣,伸手按在那包錢上,「你就不怕我賠了?讓你連西北風都喝不上?」

  魏野笑了。

  他那張平日裡冷硬的臉,這一笑,竟然帶著幾分痞氣和無賴。

  「賠了?」他湊近了些,高大的身軀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和熱度,「賠了就把你賠給我。反正我看你挺能幹,養活我這麼個壯勞力,應該不難。」

  許南臉上一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想得美!」

  許南挑眉,把那一包沉甸甸的大團結往桌子中間一推,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盯著他:「真要是賠個底兒掉,連褲衩子都剩不下,以後你就只能跟著我喝西北風,頓頓吃糠咽菜,到時候可別哭爹喊娘。」

  「吃糠?」魏野嗤笑一聲,伸手抓起車把手,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因用力而賁起。

  「老子當年在外頭,樹皮草根都嚼過。只要是你給的,別說是糠,就是耗子藥,我也當糖豆嚼了。」

  這話說得粗糙,卻足夠表達他的誠意。

  許南心頭一熱,沒再矯情,把錢鎖進柜子里,手一揮:「幹活!」

  兩人也沒耽擱,手腳麻利地把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滷肉分裝進大鐵通里。

  魏野力氣大,兩百多斤的板車,裝滿了貨,他把襻博往肩膀上一勒,腰腹一挺,這就起了車。

  許南推著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直奔縣城而去。

  就在這兩人悶頭奔前程的時候,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底下,卻是炸了鍋。

  桂花嬸那兩條腿倒騰得比風火輪還快,挎著籃子衝進人群,還沒站穩,那大嗓門就跟破鑼似的響徹了半個村。

  「大新聞!天大的新聞吶!」

  樹底下本來聚著一堆納鞋底、搓麻繩的老娘們兒,一聽這動靜,耳朵都豎起來了。

  「咋了桂花?火燒房了還是誰家漢子偷腥被抓了?」

  「呸!比那個還勁爆!」

  桂花嬸把籃子往磨盤上一頓,唾沫星子橫飛,臉上全是掌握一手情報的得意,「魏老三!就在剛才,把他那屠宰場的工作,給辭了!」

  「啥?!」

  這一嗓子,把旁邊打盹的黃狗都嚇得一激靈,躥出二里地。

  「你哄鬼呢吧?那可是吃皇糧的鐵飯碗!魏老三腦子被驢踢了?」

  「千真萬確!那錢都拿回來了,我看的一清二楚,厚厚一摞大團結!」

  桂花嬸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人家那是鐵了心要跟著許南幹個體!說是要當那個什麼……合伙人!」

  人群瞬間沸騰了,就像一瓢冷水潑進了滾油鍋。

  「哎喲喂,這是被那個棄婦下了迷魂湯了吧?」

  「那許南到底有啥本事?能把活閻王迷成這樣?連公家飯都不吃了?」

  「我看啊,這魏家以後沒好日子過了,放著金飯碗不要去端泥飯碗,等著以後哭吧!」

  閒言碎語順著風,還沒等到天黑,就傳遍了整個村子的角角落落。

  此時,日頭偏西。


  魏二苟和劉梅蘭兩口子扛著鋤頭,灰頭土臉地從地里回來。

  剛走到村西口,就聽見幾個長舌婦在那兒嘀嘀咕咕,隱約飄來「魏老三」、「辭職」、「一千二」幾個字眼。

  魏二苟腳下一頓,耳朵支棱起來,湊過去聽了一嘴。

  等聽明白怎麼回事,魏二苟那張黑臉瞬間嫉妒得扭曲變形。

  「瘋了!老三絕壁是瘋了!」

  魏二苟把鋤頭往地上一杵,氣得手都在哆嗦,「那是一千二啊!還有鐵飯碗!他居然為了個破滷肉店全砸了?就算他不想幹了,咋就不能轉給我呢?」

  劉梅蘭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但很快,她那雙三角眼裡閃過一絲陰毒的精光。

  她拽了一把魏二苟的袖子,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股陰森森的興奮:「當家的,你先別急著罵。你想想前幾天我說啥來著?」

  魏二苟一愣,轉頭看著自家婆娘:「啥?」

  「我說老三這股子狠勁兒,還有那不拿魏家當回事的德行,根本不像咱爹娘生的!」

  劉梅蘭往地上啐了一口,「現在你看,正常人家出來的孩子,誰敢把金飯碗給砸了?他這就是沒根!不知道心疼東西!」

  魏二苟心頭猛地一跳。

  那可是一千二百塊錢啊……

  要是這老三真不是親生的,那這錢……是不是就該歸公中?讓他歸還老魏家的養育之恩?

  貪婪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把那點兄弟情分擠得一絲不剩。

  「走!」魏二苟把鋤頭往劉梅蘭手裡一塞,「你先回去,我去趟後山腳。」

  「幹啥去?」

  「找四爺!」

  魏二苟咬著牙,「四爺是村里年紀最大的,當年咱家逃荒過來那會兒的事,也就他記得清。今兒個我非得把這事兒問個底掉!」

  後山腳下,幾間破土房趴在夕陽里。

  魏四爺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捏著根長杆菸袋,眯著昏花的老眼曬太陽。

  魏二苟揣著兜里僅剩的大半包「經濟煙」,臉上堆起討好的褶子,湊了過去。

  「四爺,曬著呢?」

  魏四爺抬了抬眼皮,接過魏二苟遞來的煙,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二苟啊,無事不登三寶殿,有屁快放。」

  魏二苟嘿嘿一笑,給老頭點上火,這才蹲在一邊,裝作嘮家常的樣子:「四爺,今兒個村里都在傳老三的事兒,您聽說了沒?」

  「聽見了,咋呼得腦仁疼。」魏四爺吧嗒了一口煙,「那是那是他自己的造化,你們眼紅個啥?」

  「不是眼紅。」

  魏二苟眼珠子一轉,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四爺,我就想問問,當年……也就是三十年前那會兒,咱村遭災,我記得我娘懷著老三的時候,好像沒見肚子大得那麼明顯啊?」

  魏四爺夾煙的手一頓,煙霧繚繞中,那雙渾濁的眼睛突然變得有些犀利,瞥了魏二苟一眼。

  「你問這個幹啥?」

  「這不……就是話趕話說到這兒了嘛。」

  魏二苟心虛地搓了搓手,「我那時候小,記不真切。就記得那年冬天特別冷,我娘出去了一趟,回來就抱了個娃,說是老三。」

  魏四爺沉默了半晌,磕了磕菸袋鍋子,那一嘴的大黃牙在夕陽下顯得有些滲人。

  「哼,你個兔崽子,這是惦記上老三現在的家底了吧?」

  被戳穿了心思,魏二苟臉上一僵,但緊接著魏四爺的一句話,卻像是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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