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只要別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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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屬於衛哥三人的那三個裝著美金的行李箱重新收了回來。

  」白送的誘餌。」

  」那小陽呢?」林安安往牆角看了一眼。

  小陽蹲在那裡,肩膀縮得緊緊的。臉色慘白。

  他面前那份碗飯,還剩了大半。

  」小陽跟我們走。」蒲思博踱到小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出境之後還需要你的本事。幫我們做新身份、洗資金鍊路。」

  」……我不想去。」

  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蒲思博蹲下身。

  」小陽。」

  他的語氣溫和得過分。

  」你姐在ICU里。你知道續費靠什麼。」

  小陽的嘴唇在發抖。

  」我已經花錢找人把你姐未來兩年的醫療費用打到了你指定的帳戶里。但是——」

  他伸出食指,點在小陽的額頭上。

  」如果你不跟我走。我一個電話,錢就沒了。你姐的氧氣管子也就拔了。」

  小陽閉上眼睛。

  眼鏡片後面有什麼東西滑了下來。

  」……好。」

  蒲思博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

  」乖。」

  地下室。

  鐵門被推開的聲音和以往不同。

  沒有猶豫。沒有單人的腳步。

  是三雙腳。

  軍靴。

  踩在水泥地面上沉悶而規律的節奏。

  尤清水的身體本能地繃緊。

  有人走到她面前,沒有任何言語交流。

  一雙力量極大的手直接扯斷了綁在椅子扶手上的繩子。

  尼龍纖維崩裂的聲響。

  她的手腕瞬間獲得自由。血液湧向麻木太久的指尖,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還沒等她有任何反應——

  她被整個人從椅子上提起來。

  一隻手臂從她膝彎下方穿過,另一隻卡在她的肩胛骨處。

  不是公主抱,是搬運貨物的動作。

  粗暴、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色彩。

  她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扛上了肩膀。

  肩骨硌在她的小腹上,呼吸被壓迫得更淺。

  陌生的體味。菸草和某種工業洗滌劑混合的氣息。

  不是蒲思博。不是衛哥。不是之前任何一個人的味道。

  新的人。

  尤清水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被扛著上了樓梯。

  每一級台階的顛簸都讓她胃裡翻湧。眼罩還蒙著,嘴上的膠帶也還在。她看不見,喊不出。

  只能聽。

  風聲。

  門被推開的鉸鏈聲。

  然後,室外的空氣湧進來了。

  潮濕的、帶著泥土腥氣的風撲在她裸露的胳膊上。

  草叢裡蟲子的叫聲。

  遠處有鳥在鳴。

  她被從室內搬到了室外。

  三步。五步。七步。

  金屬滑軌被拉開的聲音——車門。

  她被放進了一個硬質的平面上。應該是車廂後排的地板或者改裝過的貨廂。

  脊背觸到冰涼的金屬表面。

  她的手腕被重新束縛。這一次不是尼龍繩,是塑料扎帶。」咔咔咔」地收緊。比繩子更緊、更精確、更無法掙脫。

  腳踝也是。

  專業。

  太專業了。

  車門被拉上。

  砰。

  引擎聲轟鳴起來。低沉、有力。柴油機的震動透過金屬車廂地板傳進她的骨頭裡。

  車動了。


  蒲思博的聲音從前排座位的方向傳來。

  」走小路。GPS全程關閉。」

  一個陌生的男聲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回了一句:」知道。」

  車在顛簸。

  劇烈的、持續的顛簸。

  不是公路。是土路。未鋪裝的、泥濘的土路。

  每一個坑洞都把尤清水的身體從金屬地板上彈起來又摔下去。肩胛骨、髖骨、後腦勺輪番撞擊硬質表面。

  疼。

  但她顧不上疼。

  她在聽。

  在拼命地用僅剩的聽覺收集信息。

  蒲思博在打電話。

  」……已經出發了。沿著三號路線往南走。」

  電話那頭的聲音模糊不清。

  」衛哥他們最快六小時後醒。警方收到他們三個的定位信號後,會花至少兩到三個小時追蹤、確認、排除。加起來就是八到九個小時的時間窗口。」

  」夠了嗎?」林安安的聲音,緊繃。

  」從這裡到邊境,走小路,五個半小時。時間綽綽有餘。」

  」可時家——」

  」他們知道她在我手上。」蒲思博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鬆弛,」只要她還喘氣,尤家和時輕年就不敢動。他們已經答應了所有條件——你覺得為什麼會這麼痛快?」

  他頓了一下。

  」因為他們聰明。知道硬來的代價是什麼。」

  」那出了國之後呢?」

  」出了國,她就是我們永遠的保險。」

  蒲思博的聲音降了一個調。

  」時輕年會為了她做任何事。時家會為了時輕年做事。只要這個女人在我手裡——」

  他沒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尤清水躺在顛簸的車廂里,牙齒把內唇肉咬破了。

  果然。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她。

  贖金只是第一步。

  她本人才是真正的籌碼。

  一個可以永久要挾時尤兩家的、活的、會呼吸的籌碼。

  噁心感從胸腔往上沖,被膠帶封住的嘴讓她甚至無法乾嘔。

  她強迫自己用鼻子深呼吸。

  一下。兩下。三下。

  林安安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帶著一絲刻薄的快意。

  」哥。」

  」嗯?」

  」等安全了——你說的清算。」

  」怎麼了?」

  」我想先來。」

  短暫的沉默。

  然後蒲思博笑了。

  低低的、含著什麼東西的笑。

  」行。隨你。」

  」只要別弄死。」

  尤清水把手指蜷起來,指甲嵌進掌心。

  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必須清醒。

  五個半小時。

  這是她擁有的最後時限。

  一旦過了邊境——

  一切就再也沒有轉圜餘地了。

  她不知道時輕年現在在哪裡。不知道時家的力量能不能在五個半小時內找到這輛車。

  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還活著,並且出境後,將會面臨無休止的折磨凌辱。

  車繼續在泥路上瘋狂地顛簸著,往邊境線狂奔。

  小陽被擠在後排座位的最角落裡。

  他的膝蓋緊緊併攏,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指節發白。

  他的視線穿過座椅的縫隙,落在車廂後面那個蜷縮的、被綁住的人形輪廓上。

  杏色裙子已經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散亂的黑髮貼在蒼白的頸側。

  腕骨上一圈圈暗紅色的血痂。

  小陽把視線挪開。

  死死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草和泥濘。

  車廂劇烈顛簸,懸掛系統發出金屬撞擊的悶響。

  泥漿被輪胎甩上車身,在窗玻璃外糊成一片渾濁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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