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為什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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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逸雪的注意力原本都集中在不遠處的書房,聽到宋瓷的問題,眼底閃過一抹情緒。

  看向宋瓷,方逸雪試探性地開口:「為什麼這麼說?你……是聽說什麼了嗎?」

  看方逸雪這個表情,看來方喻之「心有所屬」的事,她也是知情的。

  宋瓷微微咬唇:「昨晚我看到一條新聞,說喻之跟其他女生一起逛街,舉止親密……」

  方逸雪皺了皺眉,聲音陡然拔高:「就因為這麼一點小事你就懷疑我哥?宋瓷,我哥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嗎?」

  「不是不是,我只是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擔心我哥喜歡上別人了?」方逸雪語氣不耐煩,「宋瓷你知不知道,我哥經營著方氏,壓力有多大,你能不能稍微懂事一點啊?」

  宋瓷聞言,低下頭去,長睫微微垂下:「因為喻之這幾天都沒有聯繫過我,我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麼……」

  「那肯定是你惹我哥不高興了,你不想著怎麼哄哄我哥,只想往他身上潑髒水嗎?」

  宋瓷垂著頭,沒有說話。

  鴉羽似的長睫輕顫幾下,眼尾染了紅意。

  方逸雪冷哼一聲,也沒再理她。

  不遠處,林鑒將車上的補品分幾次搬下車,兩人交談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林鑒聽得清楚。

  他看了宋瓷一眼,不太贊成地皺了皺眉。

  都說宋家這位千金是個乖乖女,安靜內斂,乖順聽話,從來不會發脾氣,也從來沒做過出格的事。

  他還聽說圈子裡很多男人對她的評價是:適合娶回家裡當妻子,糊弄長輩。

  生在豪門,沒有尖刺跟稜角,只是一味地逆來順受,是會被人當軟柿子捏的。

  ——這是林鑒對宋瓷的第一印象。

  接下來的時間,宋瓷跟方逸雪坐在沙發上也沒再搭話,直到書房傳來開門聲,方逸雪第一時間起身,朝著那邊看去。

  祝硯錚是親自扶著宋老爺子走出書房的。

  老爺子一直握著祝硯錚的手,眼尾還有些淚痕:「硯錚,既然回國了,有空了就多來陪伯父說說話,伯父……很想你們。」

  祝硯錚明白宋老爺子話中的未盡之意,語氣沉穩認真:「宋伯父安心休養,等我處理完國內的事情,再來找您敘舊。」

  其實祝硯錚剛回國,一大堆事務等著他去處理,但他推了大多數公務,第一時間來拜訪宋南光。

  那份忘年交情在他心中,是有份量的。

  ——宋瓷現在能夠倚仗的,就是這份份量。

  老爺子身體不好,剛剛撐著精神跟祝硯錚聊了這些,已經很疲憊了。

  「阿瓷啊,替爺爺送送你小叔。」

  宋瓷走到老爺子面前:「我知道的爺爺,您快回去休息吧。」

  趙管家扶老爺子回了臥室,一旁的方逸雪上前幾步,笑容明艷:「小叔!」

  祝硯錚的氣質很冷,哪怕剛剛跟宋老爺子說話時敬重有禮,也並不會讓人覺得有多平易近人。

  此時的男人站在那裡,好似挺拔的青松一般,微微垂眸,看了方逸雪一眼。

  漂亮的眉頭微微下壓,男人嗓音清冷淡漠:「你是?」

  「啊,小叔,我是方逸雪,是宋瓷的好姐妹!」

  被祝硯錚一個眼神嚇到,方逸雪臉上的笑容僵硬一瞬,反應過來急忙介紹自己。

  「既然不熟,還是不要亂攀親戚。」祝硯錚沒什麼情緒地回道。

  宋瓷挑了挑眉,卻輕聲開口:「小叔,我送您。」

  男人的視線在宋瓷略帶濕意的眼睫停留一瞬,隨即移開。

  他抬步往門外走去,宋瓷跟在祝硯錚身後,將愣住的方逸雪留在了原地。

  大門外。

  冷風凜冽,宋瓷衣裳穿得單薄,純白的紗裙好似顫抖的蝴蝶。

  林鑒打開車門,祝硯錚重新戴上那副皮質手套:「不用送了。」

  見男人要上車,宋瓷輕輕開口:「小叔……」

  一隻手放在了車邊框上,那雙皮質的手套非但沒有襯短他的指骨,反倒將他生人勿近的氣質展現得徹底。


  「我想求您一件事。」宋瓷聲音很輕很低,像是怕被拒絕一般。

  一旁的林鑒雖然沒說話,但心中有了盤算。

  聽剛剛宋小姐與那個方逸雪的對話,想必宋小姐是想要藉助祝總的能力,讓祝總幫忙調查她未婚夫?

  想到這裡,林鑒看向宋瓷的眼神多了幾分挑剔。

  ——仗著跟祝總有些關係,想要求他辦事的人太多了,看來這位宋小姐也是這種人。

  祝硯錚稍稍側身面向她:「什麼?」

  宋瓷猶豫片刻,還是輕聲開口:「醫院那邊說,爺爺的健忘症跟爸爸去世有關,是因為受了太大的刺激,下意識地想要靠遺忘逃避現實。」

  頓了頓,宋瓷看向祝硯錚,聲音更輕更軟:「小叔,如果可以的話,您能不能多跟爺爺說說關於爸爸的事……」

  「醫生說,這樣或許可以更溫和地幫爺爺恢復記憶。」

  原來是為了宋老爺子……

  林鑒有點唾棄剛才的自己了:他把宋小姐想得太勢利了!

  祝硯錚聞言,微微頷首:「我知道了,下次來我會注意。」

  宋瓷這才笑笑,朝著祝硯錚深深鞠了一躬:「小叔,真的很謝謝您。」

  「爺爺已經很久沒這麼有精神了,而且他忘記了很多人,卻還記得小叔,小叔對爺爺來說,一定也是很重要的人。」

  祝硯錚垂眸,目光再次落在宋瓷身上,他又看到了她臉上未乾的淚痕。

  半晌,他沉沉開口:「是我應該做的,不必道謝。」

  沒再說什麼,祝硯錚朝著宋瓷點點頭,上車離開。

  看著車子遠去,宋瓷抬手,把眼角的淚擦了個乾淨。

  回到客廳時,方逸雪臉色陰沉,惡狠狠地開口:「宋瓷,你今天叫我來是不是來看我笑話的?」

  宋瓷無辜地眨眨眼:「逸雪,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叫你來的?又為什麼要看你笑話?」

  「你別裝了!看到祝硯錚這樣對我,你其實很得意吧!」方逸雪語氣惡毒,「你給我等著,我哥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方逸雪推門離開。

  宋瓷輕嗤一聲,嘴唇翕張,輕吐出兩個字。

  「蠢貨。」

  她今天「邀請」方逸雪來,當然不是為了羞辱她這種小事。

  她只是需要藉由方逸雪的嘴,讓祝硯錚知道,她有未婚夫,而且未婚夫另有所愛,對她敷衍至極。

  她跟方喻之的婚事,是宋家那幾個姑姑伯伯聯合促成的,以她現在的能力,沒辦法跟那些人抗衡,更沒辦法跟方喻之退婚。

  但祝硯錚的到來,局勢就不一樣了。

  她必須不動聲色地讓祝硯錚了解到她的處境,後面利用祝硯錚的權勢提出退婚,事情會簡單許多。

  宋家那幾個老東西想要把她賣給方氏做人情,宋瓷可不答應。

  --

  黑色卡宴車內。

  祝硯錚手持鋼筆,處理手邊的文件。

  又翻了一頁紙張,男人一邊看著文件,一邊沉聲開口:「她為什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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