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墓志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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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勒帶著守衛軍進場清理屍體,打掃戰場,搶修藥物實驗基地里的物資和設備。

  後勤兵架起軍用探照燈,將黑漆漆的研發基地照得恍如白晝,穿著統一制式作訓服的僱傭兵們穿梭忙碌著。

  陸嶼從狙擊點撤下來,他背著沉重的狙擊槍,穿過人來人往的人群,快步朝著宋梔走去。

  臨近跟前,他卻停下了腳步,只是背著狙擊槍倚靠在牆壁上,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歪著頭看向前方。

  宋梔卸下身上的武器,正在幫著受傷的同伴包紮傷口,希爾和威爾克一左一右的坐在宋梔身旁,充當忠誠的禁衛軍。

  不得不說,他老鄉的戰場急救的手法越來越嫻熟了,但請自動忽略傷者臉上疼得咬牙切齒的表情。

  能讓宋梔動手包紮傷口是他們的福氣。(以上純屬於陸嶼個人想法,不屬於官方表態。)

  宋梔低著頭,叫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是身邊的隊友,都是一臉欽佩和好奇。

  他們總算是見識到傳說中的A組暴力蘿莉的厲害,她在戰場上沉著冷靜,進退有餘,儼然是一副殺伐果斷的老兵做派。

  對於老兵,他們向來敬重有加。

  跟在宋梔身邊寸步不離的希爾,第一個發現了笑得滿臉花痴的陸嶼,他扔給陸嶼一瓶補給液,陰陽怪氣地調侃道,「王牌狙擊手先生也受傷了嗎?那你得排隊,別想套近乎走後門。 」

  宋梔聽見希爾酸溜溜的腔調,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陸嶼唇角上揚,笑得過分邪魅妖冶。

  「我沒受傷,別擔心我,老鄉。」

  他走了過來,放下背在肩上的狙擊槍,伸出拳頭與威爾克和希爾碰拳擊掌,而後一屁股擠進了希爾和威爾克的中間,伸出手臂勾住這兩人的肩膀。

  「總算告一段落了,有點想吃老爹做的烤魚了......」陸嶼咂巴了兩下嘴,似在回味老趙做的烤魚。

  「德拉科斯大叔做的黑麵包也很不錯,讓我有種夢回聖彼得堡,干啃大列巴的錯覺。」威爾克聳聳肩,接著陸嶼話題往下閒聊著。

  「其實,我學會烤榴槤披薩了,要不要試試?小野貓愛吃。」希爾依舊低著頭操控著自己手中的戰術平板,平板頁面上彈出一個窗口,竟是榴槤披薩的做法步驟。

  「我會把你連著那個烤箱一起扔出去的!」柯蘭特略微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一手抱著戰術頭盔,一手牽著以利亞走了過來,刺眼的探照燈像是故意一般,竟把光束打在了柯蘭特的身上,像是打在英雄身上的高光。

  可惡!偏偏這個義大利男人還是360度無死角硬帥!

  好在宋梔此時正低頭忙著手頭的工作,沒看見帥氣高光的柯蘭特,希爾才覺得心理平衡了一些。

  老趙和萊恩也從研發基地里走了出來,他倆接過威爾克遞過來的補液,也跟著坐了下來。

  六人皆是一臉疲憊,滿身硝煙,他們抱著戰術頭盔相互靠坐在一起,任由槍枝散落在一旁。

  耀眼的探照燈晃過來,將他們身下的影子拉得很長,無人再說一句話,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依舊忙碌的少女。

  宋梔處理完最後一個傷者,一回頭就看見了坐在她身後的其他人。

  「我的聖誕節禮物還沒有買齊......不過,看來得多準備一些了。」

  她摘掉戴在頭上的戰術頭盔,甩了甩凌亂的頭髮,揚眉輕笑。

  「走吧,我們回家了。」

  ——

  冬日的寒風穿過農場外的小樹林,四下空曠蕭瑟。

  沒有規整的墓園,沒有繁複的儀仗,維力托的葬禮簡單而清冷。一方新土隆起,是他最後的眠處,緊鄰著長眠的卡爾。

  兩人比鄰相伴,從此遠離世間所有戰亂紛爭。

  班傑明換上嶄新的牧師袍,神情肅穆。他捧著一本泛黃陳舊的聖經,神色端正沉穩。

  冷風掀動袍角,他垂眸低誦禱文,平靜的語聲在林間迴蕩。

  他向上帝祈願,寬恕維力托一生的過錯,讓維力托的靈魂得以安息,去往天堂與妻兒團聚,永世安寧。

  林間的空地上圍著所有送葬的人。

  瘦弱的孩子們守在墓碑旁,單薄的身體不懼凜冽的寒風,明亮的眼底一片沉靜。


  惡虎軍團的隊員們立在一旁,斂去一身鋒芒,他們垂首佇立,默默送別。

  他們已經親手送走好幾位出生入死的兄弟,此時,心底只剩悲痛到極致的麻木。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這塊空地上也會多出屬於他們的墓碑。

  米勒和陳彤緊緊牽著彼此的手,默默地站在一旁。

  宋梔牽著莉莉的手站在老趙的身旁,其他人站在人群最外層,他們身姿挺拔肅穆,無聲的為這片林間墓地警戒。

  德拉科斯側身讓開道路,莫妮卡教授和里根從他身前輕輕擠過去,為維力托獻上了一捧乾枯的白色茅草。

  請原諒他們沒有鮮花送予英雄,茅草象徵著堅韌不拔,像極了每一個在戰亂末世之下艱難求生的人。

  布韋特牽著小辣椒安靜佇立,他時不時揉一揉小辣椒乖巧的腦袋。

  一行人收斂滿身殺伐銳氣,無聲肅穆。

  整片樹林死寂沉沉,無人哭泣,無人言語,唯有班傑明的誦經聲在冷風中緩緩迴蕩。

  枯枝被寒風拂動,發出細碎的聲響,與禱聲相融。

  灰白的天光落下來,覆在新土、墓碑與眾人身上,清冷肅穆,沉默的送別這一個純淨勇敢的靈魂,所有感念與敬意,全部化作漫天的飛雪,沉於林海之間。

  不規整的墓碑上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是維力托的墓志銘。

  這是個爛人,但他有匹白色的戰馬,叫無畏無懼——維力托·蓋勒

  葬禮結束,人們慢慢散去,米勒依舊站在維力托的墓前沒有離去,陳彤就在旁邊默默陪著米勒。

  「他的墓志銘有點酷!一點都不符合這個老傢伙的情調......」米勒深吸一口氣,又故作輕鬆地說道,「他應該寫上......」

  米勒哽咽地停頓了一下,強行將快要流出的眼淚逼了回去,在葬禮上落淚,一點都不符合他們法蘭西的浪漫,也很不禮貌。

  他該學會坦然地面對死亡,就像以前,從容地接受一群老混蛋闖進他的生活。

  「我以後的墓志銘,要比這老傢伙的浪漫......」米勒輕哼,「他討厭每一個下雨天!請把陽光全部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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