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打人不能留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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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毛把嘴裡的牙籤吐在地上。

  他走到牆角摸起半塊磚頭。

  胖子拉了他一把。

  「你幹嘛?」

  「趙老大說了今天只看不動手。」

  黃毛一把甩開胖子的手。

  「看個屁。」

  「這老東西敢把油漆擦了就是沒把咱們放眼裡。」

  「今天不給他長點記性他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黃毛拎著磚頭大步流星地往周德明家門口走。

  他掄起胳膊準備把那塊新換的玻璃再砸個窟窿。

  手剛舉到半空。

  一隻粗糙的大手從後面伸過來,死死捏住了黃毛的手腕。

  黃毛用力掙了一下,手腕卻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我操!」

  黃毛吃痛,嘴裡罵罵咧咧地就要回頭。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

  「小兔崽子,手挺黑啊。」

  黃毛猛地扭過頭,對上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誰他媽多管閒事!」

  黃毛破口大罵轉過頭。

  身後站著兩個穿著舊工裝的男人。

  一個是紅星廠鍛造部門的老孫。

  另一個是剛退伍分到廠里沒兩年的小趙。

  老孫臉上帶著壞笑。

  「小兄弟。」

  「火氣挺大啊。」

  黃毛揚起下巴。

  「知道我是跟誰混的嗎?」

  「識相的趕緊滾蛋。」

  老孫臉上的笑容沒變。

  他捏著黃毛手腕的手指猛地一發力。

  往外一翻。

  只聽見關節發出一聲清脆的嘎巴聲。

  黃毛慘叫一聲。

  手裡的磚頭掉在地上。

  他疼得整個人跪了下去。

  老孫順勢捂住他的嘴。

  「噓。」

  「大家都在吃晚飯呢。」

  「別吵吵。」

  胖子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小趙往前跨了一步。

  右腿一個掃堂腿。

  胖子三百多斤的身體直接飛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泥水坑裡。

  摔了個狗啃泥。

  小趙走過去。

  一把揪住胖子的後衣領。

  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了回來。

  老孫把黃毛拖進兩棟樓中間的死胡同里。

  胡同里沒有燈黑漆漆的。

  小趙把胖子也扔了進去。

  黃毛捂著脫臼的手腕,疼得滿頭是汗,嘴裡卻還不乾不淨。

  「你們他媽的敢動我?」

  「知道趙老大是誰嗎?他能弄死你們全家!」

  老孫臉上那點笑意徹底沒了,他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就這麼不知道疼呢?」

  話音未落,老孫抬起右腳。

  動作看著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像是在公園裡踢毽子。

  可那隻穿著老舊解放鞋的腳,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黃毛的側肋上。

  噗。

  一聲悶響。

  這一腳看著輕飄飄的,沒掀起半點風。

  黃毛挨了之後,眼珠子卻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他張著嘴,喉嚨里嗬嗬作響,卻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整個人像只被開水燙過的大蝦米,蜷縮起來,在滿是泥水的地上瘋狂抽搐,打滾。

  小趙站在旁邊,看得清楚。

  「孫叔,您這手部隊裡學的滲透勁,一點沒忘啊。」

  老孫收回腳,在旁邊的牆上蹭了蹭鞋底的泥,風輕雲淡。

  「對付這種貨色,得往裡打。」

  「打人不能留外傷,傷了他的脾胃內臟,他去醫院拍片子都查不出毛病,但能讓他躺在床上疼半個月,連飯都吃不下。」

  老孫瞥了一眼地上打滾的黃毛。

  「保證他下半輩子看見穿工裝的,都得繞著走。」

  小趙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他轉過身,走向那個嚇得兩腿發軟的胖子。

  胖子見勢不妙,連滾帶爬地就想跑,可他那三百多斤的體重,跑起來地都在顫,速度卻比烏龜快不了多少。

  他剛轉過身。

  小趙已經到了跟前,一句話沒說,一記乾脆利落的勾拳,正中胖子那肥碩的胃部。

  胖子兩眼一翻,中午吃下去的豬頭肉和二兩白酒,混著胃酸,哇的一聲全吐了出來,污穢物濺了一地。

  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老孫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老孫和小趙在胡同里忙活了十分鐘。

  兩個混混身上一點淤青都沒有。

  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只能躺在地上哼哼。

  周德明站在一樓的窗戶後面。

  他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認出了老孫和小趙。

  這是廠里保衛科的人。

  周德明瞬間明白了一切。

  王超賢昨天收下辭職信根本不是放棄他。

  而是為了讓他安心。

  王超賢在暗地裡派了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他的家人。

  周德明眼眶發熱。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快步走到胡同口。

  「老孫。」

  周德明喊了一聲。

  老孫回過頭。

  趕緊走出來。

  「周師傅。」

  「吵到您了?」

  「王主任交代我們別驚動您。」

  「這兩個小癟三我們馬上處理掉。」

  周德明擺擺手。

  「是王主任派你們來的?」

  老孫點頭。

  「王主任說您為了保護孫子受了委屈。」

  「他不能讓您既流淚又流血。」

  「讓我們日夜盯著。」

  「只要有人敢動您家裡人一根頭髮。」

  「直接往死里打。」

  周德明聽完這話。

  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他擦了一把臉。

  「老孫。」

  「你給王主任打個電話。」

  「讓他現在來一趟。」

  「我有東西要交給他。」

  老孫愣了一下。

  「現在?」

  「對。」

  「就現在。」

  半個小時後。

  王超賢的桑塔納停在了巷子口。

  張建國從副駕駛上跳下來。

  兩人快步走進巷子。

  老孫迎了上去。

  「王主任。」

  「人在這呢。」

  王超賢走進胡同。

  黃毛和胖子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兩人看到王超賢嚇得直往後縮。

  王超賢沒理他們。

  他看向旁邊的周德明。

  「周師傅。」

  「您找我?」


  周德明走上前,昏暗的光線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他沒有看地上那兩個半死不活的混混,而是直直地看著王超賢。

  「王主任。」

  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清晰。

  「我老頭子活了六十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官。有作威作福的,有和稀泥的,也有真心辦事的。但像您這樣的,我頭一回見。」

  「您沒放棄我這把老骨頭。」

  「我也不能真當個縮頭烏龜,眼睜睜看著廠子就這麼沒了。」

  周德明指著地上哼哼唧唧的黃毛,眼神里閃過一絲會計獨有的冷峻和較真。

  「他們燒了財務室,以為把帳本燒光了,就能死無對證。」

  「他們做夢!」

  這三個字,擲地有聲。

  王超賢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周師傅,您的意思是?」

  周德明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往外倒石頭。

  「我幹了一輩子會計,跟數字打了一輩子交道。林廠長出事那天,我就知道廠里要遭大難。我這種人,不信眼淚,只信白紙黑字。」

  「財務室里放著的那些,全是平時的流水帳和報銷單,燒了也就燒了,費點功夫還能從各部門的留底里湊回來。」

  張建國在一旁聽得瞪大了眼睛,他一把抓住周德明的胳膊,激動得滿臉通紅。

  「老周!你他娘的……你把帳本藏起來了?」

  周德明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

  「嚷嚷什麼?怕他們聽不見?」

  他重新看向王超賢,語氣裡帶著一種沉冤得雪的暢快。

  「真正的核心帳本,也就是那本記錄著天宇建工怎麼一筆一筆掏空廠子資產的底冊,還有當年建行那份不講道理,提前宣告貸款到期的原始通知書,我早就轉移了。」

  「林廠長說過,這些東西,就是廠子的命。命,不能交到畜生手裡。」

  張建國激動地在原地直跺腳,嘴裡不停念叨著:「我的天爺……老周你可真是個人才!」

  王超賢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簡直是絕處逢生!

  他一直以為,財務室那把火,燒掉的是最後的希望。沒想到,周德明這看似懦弱的老會計,竟然在最黑暗的時候,留下了最關鍵的火種。

  「藏哪了?」王超賢追問。

  周德明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四周,湊近了些。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還在廠里。」

  「三號車間的廢舊排風管道里。我用油布包了三層,外面又套了鐵皮盒子。別說是一場火,就是把廠子淹了,那幾本帳都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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