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就地免職!都給我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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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派出所的警車來了。

  警車上跳下來幾個警察,為首的,是青石鎮派出所的所長,李所長。

  他看到河道上這劍拔弩張的陣勢,還有地上躺著的兩個傷員,臉頓時黑了。

  「怎麼回事?!啊?又打架!」

  「王大柱!張富貴!你們兩個怎麼當的村幹部?三天兩頭鬧事,真想把楓林村搞成土匪窩啊!」

  王大柱與張富貴無精打采地垂著頭,嘴唇緊閉,連大氣都不敢出。

  平日裡在外,他倆可是宗族中一言九鼎之人,威風凜凜!然而此時此刻,面對這位威嚴赫赫的派出所所長,兩人卻如鼠見貓般,,毫無半點兒反抗之意。

  「你們兩個蠢貨!愣著作甚?還不速速將傷者送往衛生院搶救!」李所長雙目圓睜,怒斥道。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地把王二麻子和張富貴的侄子抬上了一輛手扶拖拉機,突突突地往鎮上開去。

  「所有人都給我散了!回家去!」李所長揮著手,驅散著圍觀的村民。

  「王大柱,張富貴,還有你!」他指了指站在高處的王超賢,「都跟我回村委會!今天這事,沒完!」

  村委會那間破舊的會議室里,李所長坐在主位上,王大柱和張富貴分坐兩邊,蔫頭耷腦。

  王超賢則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默默地聽著。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李所長點上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他……」

  「他……」

  王大柱和張富貴同時開口,又同時指向對方。

  「你先說!」李所長瞪了張富貴一眼。

  張富貴趕緊站起來,一臉的委屈。

  「李所長,這事可不賴我們!是他們王家的人欺人太甚!他們在上游築壩,把水全給截了,一滴都不給我們留!我們是沒活路了,才去找他們理論的!」

  「理論?你管那叫理論?」王大柱也忍不住了,拍著桌子站了起來,「你們幾十號人,抄著傢伙就衝過來了,那是要殺人!要不是我們攔著,那道壩早被你們扒了!」

  「扒了又怎麼樣?那水是你們王家的嗎?龍鬚河是全村的!」

  「放屁!自古以來就是上游先用!這是規矩!」

  「什麼狗屁規矩!老子就不認這個規矩!」

  「你……」

  「行了!都給我閉嘴!」李所長猛地一拍桌子。

  李所長指著王大柱,「你說!為什麼要築壩?」

  王大柱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說:「天旱缺水,我們上游的先用,有錯嗎?他們下游的要是規規矩矩等著,我們用完了,水自然就流下去了。可他們呢?天天來鬧,攪得我們也不得安生!我築壩,就是為了圖個清靜!」

  「清靜?你倒是清靜了,下游幾百畝地都快旱死了,幾百口子人沒水喝,這叫清靜?」李所長氣得直樂。

  他又轉向張富貴:「還有你!有矛盾,不能好好說嗎?非要動手?現在好了,一個頭破血流,一個斷了胳膊!要是真出了人命,你張富貴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張富貴低著頭,小聲嘟囔:「我們也是被逼急了……」

  「被逼急了?我看你們就是無法無天!」李所長越說越氣,「這點破事,年年吵,月月鬧!你們兩個當幹部的,不起好頭,反而帶頭打架!要你們有什麼用?」

  就在這時,桌上的那台老式搖把電話,突然「鈴鈴鈴」地響了起來。

  村委會的文書趕緊跑過去接起電話。

  「餵?……哦,是周書記……是,是,李所長在呢……好的,好的。」

  文書放下電話,臉色有些發白,走到李所長身邊,低聲說:「是鎮上周書記打來的,他都知道了。」

  李所長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接過電話,還沒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周德海劈頭蓋臉的咆哮聲。

  「李所長嗎?我是周德海!楓林村到底怎麼回事?啊?!械鬥?還出了血?你們派出所是幹什麼吃的!」

  「周書記,您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我不想聽任何解釋!」周德海的聲音大得整個會議室都能聽見,「我現在命令你,立刻控制住局勢!要是再鬧出一點亂子,我唯你是問!」


  「是,是,周書記,您放心……」

  「我放個屁的心!」周德海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你把電話給王大柱和張富貴!」

  李所長擦了擦額頭的汗,把話筒遞給了王大柱。

  王大柱戰戰兢兢地接過電話,剛說了一聲「喂,周書記」,就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王大柱!你這個黨支部書記是怎麼當的?啊?帶著黨員跟群眾搞械鬥,你還有沒有一點黨性原則?!」

  「我……」

  「你什麼你!你這個書記,我看是當到頭了!」

  周德海又是一陣咆哮,然後讓把電話給張富貴。

  張富貴的待遇也沒好到哪去。

  「張富貴!你這個村長,就是個攪屎棍!除了煽動群眾鬧事,你還會幹什麼?!」

  「……」

  周德海把兩個人輪流罵了足足十分鐘,罵得兩人頭都抬不起來。

  最後,周德海在電話里下了死命令。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今天之內,必須把這件事給我平息了!要是再讓我聽到楓林村有一個人因為搶水打架,你們兩個,就地免職!都給我滾蛋!」

  「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會議室里,王大柱和張富貴,額頭上全是冷汗。「就地免職」,這四個字,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他們鬥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為的是什麼?不就是頭頂上這頂「烏紗帽」嗎?要是真被免了職,那他們在這村里,就徹底成了笑話了。

  李所長看著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周書記的話,你們也聽到了。這事,不是開玩笑的。」

  「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他帶著另一個警察,轉身走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是他一個派出所所長能解決的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王超賢,和兩個面如死灰的「村官」。

  王大柱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張富貴。

  「張富貴,現在你滿意了?」

  「我滿意?」張富貴也火了,一拍桌子跳了起來,「王大柱!你少血口噴人!要不是你築壩在先,能有今天這事?責任全在你!」

  「放你娘的屁!要不是你們張家的人貪得無厭,跟餓死鬼投胎一樣,老子用得著築壩嗎?!」

  「你他媽再說一遍!」

  「說就說!你們就是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兩人吵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視線從未在王超賢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王超賢心中冷笑,被當成空氣,恰恰給了他最完美的觀察視角。

  他看著這兩個被「免職」二字嚇破了膽,卻依舊不忘內鬥的村官。

  王超賢終於放下了筆。

  他看著這齣毫無意義的鬧劇,知道自己的時機到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二人。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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