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其罪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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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其罪當誅

  當秦安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時,已是搖身一變,化作一個翩翩少年。

  李牧火暗道大師兄應該是娶了個漂亮媳婦,要不然是斷然生不出秦安和秦念的俊俏模樣。

  「小叔————秦安見過師父。」

  方才,甦醒已經跟他說了,李牧火肯定會收留他們,但宗門和凡俗不同,總講究一個師門輩分。他和念兒不管以後去哪兒,但現在肯定是先拜在李牧火門下,所以讓他可以直接喊師父就行。

  李牧火則笑著道:「不論是小叔還是師父,你想喊什麼都可以。你昏睡了兩天兩夜,身體睏乏至極,這會兒還需去吃飯進補一番。」

  「謝————師父。」

  秦安知方寸,識大體,心性十分堅韌,但仍會有明顯的忐忑和自卑,所以並未再開口喊小叔。

  倒是秦念則拉著李牧火的手道:「小叔,吃飯,吃飯飯————」

  膳食坊內,秦安吃到了此生吃過的最美味的一頓飯菜,美味到他那貧瘠的詞彙,根本形容不出。

  跟他們一起吃的,還有王全和王騰。

  只聽王全唏噓道:「秦安,以後每天你都來吃,得把身體補回來才行。如果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可以跟師叔我說。」

  秦安微紅著臉,輕輕點了下頭,這一刻他體會到了曾經和爹和阿爺一起生活的時光,是那麼溫暖。

  爹說只要到了青竹煉器坊,便是到家了,果然沒騙自己。

  飯中,李牧火也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秦安,你父親隕於何處?」

  提到這個,秦安當即眼睛發紅,臉上帶著悲傷道:「本來,我們一家居於江南道郡的望江縣。後來滄江中多有妖獸出沒,爹娘便帶我們經錫鐵城往蘇陽城趕,結果途中屢遭遇惡人襲擊,娘親數次抵擋,身受重傷。爹說蘇陽亦不安全,便說他曾是玄天宗弟子,欲帶我和妹妹來玄天宗。但尚未趕至,便又遭歹人,阿爹被人擊穿胸腹,然後不知怎的,一片青光閃過,我和妹妹就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幾番打聽,才知已是進了玄天宗地界,然後我就一直走————」

  李牧火聞聽此言,頓覺有些不對。

  首先,秦安的娘親定是修士無疑。

  其次,雖然魔道修士猖獗,妖獸橫行,可有兩名修士護送,不至於屢屢遭襲。

  似乎,那些襲擊者,根本就是衝著他們一家去的。

  最後,青光一閃,挪移千里,這絕不可能是大師兄能擁有的手段。

  所以,問題應該出在秦安的娘親身上。

  李牧火又追問了幾句,並未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自然也難從秦安口中曉得其娘親的身份,此時便只能暫時作罷。

  飯後。

  李牧火抱著秦念,帶著秦安和王騰,一起前往了青山鎮進行身份登記。

  因為二階煉器師的身份牌只能無條件讓兩個人入門,所以李牧火還得走一下沈青的關係。

  事實上,沈青昨天已經來過青竹煉器坊一次,但那時秦安還沒醒過來。

  今日,她正準備再去,就看見李牧火先來了。

  沈青沒跟李牧火去客套什麼,而是直接看向秦安道:「你還記得當初搶你那人的樣子嗎?」

  秦安看向李牧火,似乎心有憂慮。

  然而,李牧火卻斬釘截鐵道:「不要怕,更不要怕此事會給我帶來麻煩。若非你們正好遇到我,這會兒你和念兒都已經餓死了,又或者累死了。總之,你們是斷然不可能越過八百里山林,來到玄天宗的。所以,那人奪你靈石和入門令牌,再斷你腿骨,和親自出手殺你並無分別。此人,必須殺。此仇,也必須報。」

  李牧火的語氣堅決,這讓秦安也跟著下定了決心。

  倒是旁邊的沈青,露出些許訝異之色:「看來紅塵的確歷練人心,下山一趟,你確實變了很多。」

  沈青和李牧火未必有多熟,但對他的基本性格還是很了解的。

  往日在宗門裡,李牧火就是個老好人形象,師兄弟們都很喜歡他,旁人也討厭不起來,但確實又是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這麼一個人。

  大家提及他,只會說李牧火這個人不錯,煉器水平也不錯,此外就沒有其他任何感受了。


  但這次,短短兩句話,沈青就知道李牧火不一樣了,這種堅決和殺意,預示著他下山的這段時間,一定殺過人了,可能還不止一個。

  不過凡塵大災,舉世皆知,各種人間慘劇每日都在上演,此一行,確實能改變一個人的心性。

  當然了,也就是沈青並不知道李牧火一天殺了十萬人,並不知曉這世上絕大多數人,於他已如螻蟻草芥並無異。

  秦安心中確實有恨,事實上若不是遇到李牧火,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會在什麼時候倒下。若只是他自己,倒下了也就倒下了,死了也就死了。但念兒卻不該在如此小的年紀,承受這般不公。

  當即,秦安道:「那個男人很瘦,留著短鬍子,眼角下有顆痣,手上有火灼痕跡,穿藍色衣衫,身高比師父矮半個頭————」

  「記得還挺清楚,如此明確的特徵,最多三天,一定找到。」

  沈青眸中同樣露出一絲殺意,作為執法堂的人,他抓過不少人,也懲罰過不少人,但劫掠兩個孩童?這是她無法容忍的。

  片刻後,沈青帶著三人去雜役堂做好了登記。

  因為秦安和秦念都檢測出中品靈根的資質,所以雜役堂例行問詢,秦安是否願意直接進入外門,拜入外門一些資深長老的門下。

  畢竟,中品靈根其實已經相當不錯了,有直接進入外門的資格。甚至,若在內門有關係的話,甚至有機會直接進入內門,拜入某位長老門下都說不準。

  然而,秦安卻果斷拒絕:「我要跟著師父。」

  在凡俗養成的性格,讓秦安對陌生和未知抱有不安。而且,他是將李牧火當親人看的,對他來說,青竹煉器坊就是家,是爹口中的第二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三天後。

  李牧火正在教授秦安鍛體訣,以前在凡間沒有條件,秦安尚能達到淬體一重,那麼如今有條件了,自然是第一時間將身體養好再說。

  至於念兒,正值玩鬧的年紀,暫時李牧火還不準備教授她任何修行方面的東西。

  正當這時,沈青帶著兩名執法堂弟子來了。

  落地後第一時間便道:「人找到了,是在位於青竹山八百里外的飛崖山的一處煉丹坊弟子,名叫馬寧,練氣六層,於七日前省親歸來。此人入宗14年,天資平平。說是起初想幫助秦安和秦念,可在看到了兩枚一階煉器師令牌後,便動了貪戀。你應該知道,一個玄天宗的入門名額,對尋常人,哪怕是尋常雜役弟子來說,得是多大的誘惑。」

  李牧火點了點頭,這一點他當然知道,從王全身上就能看的出來。

  對於普通人而言,一個玄天宗的入門名額,往往意味著一個凡間家族的興起,乃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緣。

  這個馬寧起初想幫秦安和秦念,他也並不懷疑,此人若真歹毒至極,秦安和秦念根本就不可能還活著。

  而他的心軟,也直接導致了他眼下的死局。

  李牧火拱手道謝道:「多謝沈堂主,那這馬寧要如何處理?」

  「這得看你。」

  只聽沈青道:「目前人已經拿下,但現在有一個小問題。」

  「什麼問題?」

  人都已經拿下了,而且此人平平無奇,李牧火想不出這還會有什麼問題?

  只聽沈青道:「此人雖然只是很普通的外門雜役弟子,但這個馬家,在玄天宗內有七名修士,最強的一個是四階煉丹師。雖然這馬寧馬家的遠房分支一脈,但此人願為馬寧作保,開出了三枚四階丹藥的價碼,並承諾廢除馬寧修為,貶回俗世作為條件。如果這是我自己的事,我可能已經宰了他。但從你的角度而言,三枚四階丹藥價值不菲,所以還是要問你一句。」

  聽到沈青的話,秦安心臟不由跳動加速,暗裡偷看了李牧火一眼,但表面上並沒有任何反應。

  正在兔欄外玩兔子的洛青辰也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

  就連雲知月和甦醒都不由被吸引,心中猜測李牧火要怎麼選擇。

  「宰了。」

  李牧火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給出了明確回應。

  那個四階煉丹師維護馬寧的行為不難猜測,他當然不在乎一個雜役弟子。

  但他畢竟是四階煉丹師,若連自家門下之人的生死都保不住,總歸是沒有臉面。

  那種大義滅親,鐵面無私的形象固然讓人欣賞,但於一個修仙家族內部而言,終究會有損他的權威。


  所以於情於理,他都會試圖撈一下。

  可惜,李牧火不吃這一套。

  沈青見李牧火言辭乾脆,說意外也不意外,但看向李牧火的眼神里卻帶了些許欣賞。

  「好,那就宰了。你也別怕馬家那個四階煉丹師敢報復,宗門不是法外之地。他若有此行徑,執法堂第一個饒不了他。」

  李牧火點頭,一個四階煉丹師而已,他並不放在心上。

  沈青說完正欲離開,又頓了下道:「你要去看麼?人就在青山鎮,即將行刑。」

  「看。」

  「師父,我也去,不然我念頭不通達。」

  雲知月幼時隨父行走江湖,一路行俠仗義,最是看不得這種欺凌弱小之事,此時當然不會錯過。

  李牧火便點了點頭,答應帶她一起。

  片刻後。

  青山鎮,曾作為每三年一次的趕集盛會的大廣場上,兩名執法堂弟子正將馬寧壓在廣場正中央,廣場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

  李牧火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般景象了。

  卻聽沈青道:「我們回來得正好。」

  李牧火抱著秦念,雲知月牽著秦安,也落在了圍觀的人群里,沈青則直接往廣場上走去。

  「小叔,是壞人,壞人————」

  秦念已經指著馬寧在喊。

  秦安則死死地盯著台上的馬寧,後者也發現了秦安和秦念,眸中頓時生出一股複雜之色,口中更是呢喃自語:「早知道,那日就不該心軟。」

  李牧火眉頭微皺,正要暗中給那人一個教訓,誰知沈青威壓驟然朝馬寧壓去,壓得他當場口噴鮮血。

  「執迷不悟。」

  沈青也不耽誤時間,直接取出一份文書念道:「今有外門弟子馬寧,以正道之名,行劫掠之事,險誤他人性命,如今證據確鑿,特罰處死刑,當眾斬之,以做效尤。」

  「好~」

  青山鎮的吃瓜群眾紛紛鼓掌,對於劫修,絕大多數人都是深惡痛絕的。更何況這還是在宗門之內,若遇此事而不處理,那豈不助長了劫修氣焰?

  不過,人群中,也有人並未鼓掌,而是冷冷地盯著李牧火這邊,大概率是馬家之人。

  李牧火對此並不在意,若這些人真敢報復,倒是正好一併處理了,免得日後再來找麻煩。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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