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七十年代上啃老下啃小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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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陸與安難得起得較早,讓大哥搬來了張桌子往院中間一放,他自己又把筆墨紙一樣樣擺好。

  一切準備妥當後,他揚聲朝著屋裡向學張老太剪紅紙的江敬宜喊了聲:「媳婦,出來幹活~」

  江敬宜高高興興走出來,還沒反應過來手裡就被塞了一支毛筆。

  「媳婦,咱家春聯和福字以後歸你寫,最有文化的人寫春聯~」

  江敬宜疑惑:「陸與安,你不也是高中畢業嗎?」

  「我是高中畢業沒錯,但高中生和高中生也是有差別的,我是勉強畢業型,媳婦你一看就有文化。」陸與安理直氣壯。

  幾個小孩聽到小嬸要寫春聯,全都圍了上來。

  巧巧三石更是踮著腳往桌上看。

  江敬宜被趕鴨子上架。

  筆尖落下,不過片刻,一副春聯就寫好了。

  「媳婦,你寫的真好,這一手字可真漂亮,我都捨不得貼門上了。」陸與安第一時間誇讚。

  在院中的陸母也湊上前哎呀一聲:「這字跟畫出來似的,真好看。」

  幾個小孩瘋狂鼓掌:「小嬸真厲害,比學校老師寫的還好看!」

  江敬宜被誇得耳朵都紅了,強裝鎮定蘸墨寫起「福」字。

  才寫了幾個字,就被誇得像做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一樣。

  她這家人啊~

  春聯和福字寫完,陸與安接過大哥調的漿糊,順嘴一夸:「大哥,你這漿糊調得可真不賴,一看粘性就足。」

  接著就開始指揮二哥三哥:「二哥,辛苦了,去年福字就你貼得最正;三哥眼神最好,你在遠點的地幫忙看著,你說貼歪了那肯定就是貼歪了。」

  幾句話,活全部分配出去。

  三兄弟嘴上都譴責他偷懶,手上一個幹得比一個起勁。

  整個上午,一家子包括五個小孩都被指揮了個遍。

  很快,春聯貼上門框,窗花貼上窗戶,每扇門都被貼上了福字,一個月前掛著的紅燈籠還在屋檐下掛著,新年的氣息撲面而來,滿院子都是笑聲。

  到了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除了陸與安和五個小孩,每個人都做了一道菜,熱騰騰的菜擺滿了一桌。

  開飯前,張老太笑眯眯摸出早就準備好給小輩們的紅包。

  「來來來,都有。」

  連陸父陸母都各分到一個,一家人笑成一團。

  陸母給江敬宜夾了一筷子菜,哥哥嫂嫂們笑著聊這一年村裡的趣事,幾個小孩嘰嘰喳喳說個沒完,陸與安暴風吸入時不時插兩句嘴惹得滿屋子笑個不停的同時還不忘給江敬宜夾菜。

  江敬宜安靜坐在家人中,抬眼是圍坐一桌帶著笑意的一家子,低頭是碗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堆得冒尖了的菜。

  窗外的爆竹聲接連響起,院門上的春聯鮮紅喜慶。

  江敬宜心中的不真實感逐漸落地。

  她真真切切的成為了這個熱熱鬧鬧、一年更比一年興旺的家裡的一份子。

  這個冬天,真的好暖。

  —

  陸家門口春聯上的字被來串門的村人誇了好多回,老太太每次聽到都與有榮焉:「我四孫媳婦寫的。」

  江敬宜有些不好意思,陸與安倒是比她臉皮厚多了:「我媳婦嘛,能不厲害?比我去年寫的字好看多了。」

  陸母笑道:「你倒是一點都不跟媳婦爭。」

  「爭什麼,自己媳婦越厲害,我以後越輕鬆~」陸與安挺起腰杆。

  日子就這麼熱熱鬧鬧往前過著,天一天比一天暖,春風吹化了屋檐下的積雪,院子裡的樹抽出了新芽,不知不覺,已是草長鶯飛的暮春時節了。

  下工以後,陸與安偶爾會陪著江敬宜在村子裡慢慢走一圈,到處溜達溜達。

  走累了,就在離河邊稍遠點的地方坐會兒。

  倆人天天聽著村裡的八卦,想到什麼就聊什麼,看見村裡的狗叼著只鞋跑也能樂半天。

  這天,倆人在一處無人的小路散步,聊到小時候的事情,陸與安說他從小身體就不好,在學校沒什麼朋友,只能在家裡聽著哥哥們講述一些趣事。


  兩人以小時候作為切入點聊起來,江敬宜也自然而然的說出了自己小時候的故事。

  「我小時候,媽媽最喜歡給我講她上學時候的事。我爸媽是在大學裡結緣的,她說,那時候的大學,學什麼的都有,為了個人理想,為了家國情懷,每個人都在好好學習。」

  她眼底不自覺地染上幾分懷念:「我小時候聽得特別羨慕,總覺得大學一定會是個很厲害的地方。」

  「那如果,將來的某一天又讓考大學了,你想去讀大學嗎?」陸與安問。

  江敬宜順著他的假設認真想了想,過了好一會兒,微微搖頭:「應該…還是不會。」

  「為什麼?」

  「我更喜歡的是我爺爺講做生意的事情,那時候生意做得很大,不過後來家裡的錢大部分都捐了出去。爺爺一點也不心疼,他說錢掙來就是為了讓更多人過得好。而且錢放著只是錢,讓它流動起來能養活更多人,才更有意義。

  「如果能考大學了,那我覺得不久之後應該也能做生意了吧。人生很長,但也很短。大學幾年的時光對我來說還是過於漫長,未來我可能還是更想把時間放在我喜歡做的事情身上。我喜歡像我爺爺那樣做生意,靠著自己的本事吧日子越過越好。」

  江敬宜說著說著,聲音慢慢變小。

  雖說現在形勢稍微好些了,但目前來說還是挺避諱這些事的,她也是確保周圍不會有其他人聽到才敢說出。

  第一次對陸與安說出自己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不知道並肩的人會怎麼樣看她,江敬宜不由得有些緊張:「我這樣會不會挺奇怪?大家都說勞動最光榮,我卻一直惦記著做買賣…」

  她屏住呼吸坐等宣判。

  「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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