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風吹草地見「牛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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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對等的較量……

  當明軍鐵騎從沙塵暴中衝出來的時候,蒙古大營里還是一片歌舞昇平。

  脫古思帖木兒正在汗帳里跟幾個親王喝酒,帳外的侍衛們縮著脖子躲風沙,連瞭望哨都撤了大半。

  第一支明軍騎兵衝進營柵時,那些蒙古兵甚至以為是哪支外出的游騎回來避風的,直到馬蹄踏翻了篝火,刀鋒抹過了喉嚨,慘叫聲才終於撕破了風沙的呼嘯。

  明軍的鐵騎從大營東側撕開了一個口子,然後是西側,然後是北側。

  三路騎兵同時突入,把整座大營沖得七零八落。

  蒙古兵倉促應戰,連甲都來不及披,更不用說列陣。

  火把被撞翻,帳篷被點燃,整個王帳變成了一片燃燒的煉獄。

  脫古思帖木兒從汗帳里衝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一片混亂。

  他的親衛們拼死護著他想往北突圍,可北邊早已被藍玉的騎兵堵得嚴嚴實實。

  他又想往西走,西邊的退路也被截斷了。

  明軍的包圍圈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把北元汗廷牢牢困在了捕魚兒海邊上。

  大營之內徹底陷入混亂,婦孺哭喊、牲畜驚奔、氈帳被馬蹄踏碎,黃金家族數百年積攢的金銀、印璽、典籍散落滿地。

  脫古思帖木兒作為成吉思汗的子孫,還是有著血性的。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俘虜,當下喝令自己的護衛沖對著明軍騎兵衝鋒。

  如何如何,一定要逃出去。

  可藍玉布下的迂迴騎兵早已將所有出路堵死,數千鐵騎層層合圍,不留半分逃生縫隙。

  幾番拼死衝殺,護衛死傷殆盡,脫古思帖木兒戰馬被長槍戳傷,重重摔落在黃沙之中,最終被明軍士卒生擒,押送至藍玉馬前……

  而在另外一個時空中,逃走的北元大汗,在這場鋪陳兩年、投入舉國精銳的決戰里,徹底淪為明軍俘虜……復刻了當年靖康之變的場景……

  風沙緩緩停歇,天光一點點穿透黃霧,整片捕魚兒海灘涂,儘是倒伏的蒙古旗纛、散落的刀槍甲冑……

  此戰戰果,遠超另外一個時空洪武二十一年的捕魚兒海大捷,徹底斬斷黃金家族的草原根基……

  明軍前後俘獲北元大汗脫古思帖木兒、太子天保奴、地保奴,吳王朵兒只、代王達里麻、各部平章、太尉、知院等王公高官四千三百餘人……

  汗廷宗室后妃、公主、貴族女眷一千兩百餘人……

  各部軍士、牧民男女合計十一萬兩千餘人……

  繳獲戰馬六萬一千匹、駱駝七千兩百餘頭、牛羊二十萬三千餘頭,戰車四千七百餘輛……

  大元從成吉思汗以來,遺留下來的金印,做了中原之主後,打造的歷代傳國玉璽、銀印共計十九方,皇室冊書、宣敕照會四千五百餘道,北元賴以統治草原的文書體系徹底斷絕……

  當藍玉指揮打贏了這場足以讓他成為此時大明第一公的戰爭後,瞬間,他可就飄了。

  徐達北伐,收復中原……

  常遇春橫掃,威震漠北……

  李文忠遠征,直搗應昌……

  那些都是赫赫戰功,可誰也沒有像他這樣,一戰就把北元小朝廷連根拔起,活捉了皇帝、太子、丞相,把黃金家族從成吉思汗以來積攢了上百年的金印、玉璽、冊書全裝進了明軍的箱子。

  所以他飄了。

  準確地說,在他的視角中,他確實有飄的資本。

  當年李文忠打到應昌,也不過是俘獲了元順帝的孫子買的里八剌和幾個后妃,徐達北伐,元順帝是帶著朝廷逃到草原上繼續當皇帝的。

  可他藍玉這一仗,直接把現任大汗從汗帳里揪了出來,整個北元中樞一網打盡。

  這天大的功勞,整個大明朝開國以來誰有過。

  於是他在捕魚兒海邊上搭起了中軍大帳,帳外堆著繳獲的金銀印璽,帳內關著北元的宗室大臣,整個營地瀰漫著一股勝利者特有的亢奮和放肆。

  那些俘虜來的貴女們被分別關押在幾座大帳里,藍玉自己去挑了好幾回,又分了不少給手下的義子義孫們。

  這日,藍玉從帳中踱出來,看見朱守謙正蹲在營門口啃一塊乾糧。


  這小子跟了他大半年,從遼東一路追到捕魚兒海,急行軍沒掉過隊,風沙里沒喊過苦,藍玉嘴上不說,心裡頭對這個侄孫倒是真有了幾分賞識。

  他走過去在朱守謙肩上拍了一記,大手一揮,嗓門洪亮得整個營地都能聽見:「走,鐵柱,今天帶你去見見世面。」

  朱守謙跟著藍玉穿過層層哨卡,進了一處被重兵把守的大帳。

  帳簾掀開,裡頭坐著的正是那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北元大汗脫古思帖木兒。

  他如今早已沒了半分大汗的威風,面容憔悴,眼眶深陷,雙手被縛在身後,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眼中滿是戒備和恐懼。

  藍玉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跑啊。怎麼不跑了?你不是挺能跑的嗎?從春天跑到秋天,讓老子追了大半年。」

  「你祖先鐵木真、忽必烈,哪個不是橫掃天下的人物?」

  「怎麼到了你這兒,就只會夾著尾巴往沙子裡躲了。」

  脫古思帖木兒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來,沙啞而乾澀:「你,你殺了我吧。」

  藍玉仰頭哈哈笑了幾聲,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語氣里滿是輕蔑和嘲弄:「我殺你幹什麼。我要把你活著帶回去,帶到南京去,讓你跪在我們大明的真龍天子面前,給陛下磕頭。」

  折辱對面的主帥,這可是戰後藍玉最喜歡做的事情,雖然,因為這個愛好惹了不少禍事,可他還是沒有改掉的打算。

  好一頓羞辱,將脫古思帖木兒氣的渾身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藍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朝帳外走去。

  朱守謙跟在他身後,回頭看了那大汗一眼,心裡頭對這位舅公的崇拜又多了幾分,這般霸道,這般威風。

  出了大汗的營帳,藍玉領著朱守謙又往營區深處走了一段,來到一片被嚴加看守的帳篷區。

  那是專門關押蒙古後宮妃嬪和宗室女眷的地方,足有上千人,分關在數十座大帳里。

  帳外站滿了持刀的明軍護衛,帳內隱約傳來女子的啜泣聲。

  藍玉在最大的那頂帳篷前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朱守謙,抬手朝帳簾一指,語氣隨意得像是讓他去挑一匹馬:「去,自己挑。挑中誰是誰,算舅公送你的。」

  朱守謙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隨即連連擺手,聲音都有些發緊:「舅公,這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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