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殺父之仇
李成桂的掙扎越來越微弱。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眼珠向外凸著，像是要從眼眶裡擠出來。
他的手指徒勞地抓著朱守謙勒在他喉間的那條胳膊，指甲在皮膚上刮出一道道血痕，可那條胳膊紋絲不動。
他又伸手去拽朱守謙的頭髮，五指死死攥住一把頭髮，用盡全身力氣往下扯，頭皮撕裂的劇痛讓朱守謙悶哼了一聲，卻依舊沒有鬆手……朱守謙只有一個念頭。
勒死這個老傢伙……
李成桂的視野開始模糊。
他側著頭，透過越來越窄的視線，看見溪邊碎石灘上他的親隨們正在跟那群燕王府護衛拼死搏殺。
刀光在午後的日光下閃成一片，有人倒下，有人慘叫著捂著傷口後退，可沒有一個人能衝過防線。
李成桂的嘴唇翕動著，從被勒緊的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鬆手……」
「鬆手…………」
「松………………手…………」
李成桂心不甘啊。
這一生從軍數十載，從邊境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將領，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他帶著兩萬人從鴨綠江邊殺回開京，他離那個位子只差最後一步了。
最後一步了。
只要再給他幾個月，他就能開創新的基業，成為這片土地上地新主人。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死在這裡。
死在一條不知名的山溪旁，死在一個他根本沒放在眼裡的大明紈絝手裡……
他的腿又開始蹬了。
那雙穿著牛皮戰靴的腳在碎石灘上徒勞地踢蹬著，踢起一片又一片水花和泥沙。
那雙攥著朱守謙頭髮的手，慢慢慢慢地鬆開了，手指一根接一根地從髮絲間滑落，最後無力地垂在溪水裡，被流水沖得微微晃動。
朱守謙沒有立刻鬆手。
他又勒了好一會兒，直到感覺到懷裡這具身體連最後一絲肌肉的痙攣都已經徹底消失，這才猛地鬆開胳膊，將屍首從身上推開。
李成桂仰面倒在碎石灘上，脖子歪向一邊，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還睜著。
朱守謙翻身爬起來，蹲在屍首旁邊，呼哧呼哧地喘了好半天粗氣，然後伸出手，一把揪住李成桂的頭髮，將那顆腦袋拽得仰起來，對著那張已經沒了生氣的臉，忽然仰頭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溪谷間迴蕩，震得溪邊的野梨樹又落了幾片花瓣。
「讓你老小子在咱面前裝牛！」
他鬆開手，站起身，對著李成桂的屍體叉著腰，笑得渾身都在抖，朱守謙頭髮被扯得亂七八糟，活像個剛從草垛里鑽出來的瘋子，臉上卻滿是志得意滿的狂喜，扯著嗓子喊道：「果然，咱沒有一頓揍是白挨的！朱老二，你大爺的立大功了！哈哈哈…………」
張武此時已經牽著他的馬到了跟前：「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李成桂的嫡系軍隊就駐紮在城北，消息一旦傳回去，咱們可就走不脫了……」
朱守謙收了笑，點了點頭，隨後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屍首，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些已經停止了廝殺、正茫然無措地望著這邊的高麗將領，朗聲丟下一句：「回去告訴李芳遠，屍首孤給他留著呢，夠他哭的。」
說完雙腿一夾馬肚，棗紅馬撒開四蹄朝北疾馳而去。
張武帶著護衛策馬跟上，馬蹄踏過溪邊的碎石，濺起大片水花，轉眼間便消失在山道的盡頭。
幾個渾身是傷的高麗將領撲到李成桂的屍首旁……
有人跪下，顫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
沒有呼吸了。
又去摸他的脖頸，手指按在那道深紫色的勒痕上，脈息全無。
幾個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主帥死了。
這剛剛還談笑風生，現在就這麼躺在溪邊，脖子歪著，眼睛睜著，死不瞑目。
李芳遠正在書房裡翻看春耕奏報。
從早上到現在，他的眼皮一直在跳。
不是那種揉一揉就能好的跳，是心頭莫名其妙發慌的那種跳。
他把奏報擱下，正想讓侍從去問問父親怎麼還沒回來，門外便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人跌跌撞撞地衝進院子，為首的是今日隨父親出城的親隨統領，臉上滿是血污和淚痕，一進門便撲通跪倒在他面前，嗓音嘶啞而顫抖，像是被什麼東西碾碎了喉嚨：「大事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李芳遠猛地站起來，看著那人臉上的血和淚，眉頭皺得鐵緊，厲聲道：「怎麼了？好好說話！」
「大帥，大帥死了！」
「你胡說什麼。」
「大帥真的死了！今日不知怎麼回事，大帥跟那靖江王在溪邊打起來了，我們想去救，被他的人攔住了，那些人我們打不過……也沖不過去……」
「等我們衝過去的時候，大帥已經被那姓朱的活活勒死了！」
李芳遠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顱骨深處猛地炸開了。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腿彎撞在椅子邊沿上，整個人一下子癱坐了回去。
「屍首就在外面，您，您去看一看……」
李芳遠聽到這話，立馬起身，朝著房外走去，當他真正的見到李成桂的屍首後，只覺頭昏眼花，若不是身邊人攙住，只怕也要一頭栽到地上。
許久，李芳遠才回過神來。
他的嘴張了張，一個字也沒有吐出來。
父親死了。
就這麼死了。
被那個他親手請進開京的大明藩王，活活勒死在一條山溪旁。
這死的也太草率了吧。
李芳遠呆呆地站在李成桂地屍首旁，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這一個念頭，天塌了。
他們李家的天塌了。
原本自己父親是能做太祖的，是要給他們李家開創萬世基業的，可現在……一切都被朱守謙給毀了。
不知過了多久，才猛地抬起頭，看向這個護衛將領：「這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親隨護衛看到了！其他人都不知道呢……」
「把今日所有在場的護衛全部帶回我府上，一個都不准出去。這個事情，要是傳了出去，我們都會死。」
「朱守謙呢？」
「他跑了。」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朱守謙，你跑不掉的……」李芳遠冷冷的說道……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眼珠向外凸著，像是要從眼眶裡擠出來。
他的手指徒勞地抓著朱守謙勒在他喉間的那條胳膊，指甲在皮膚上刮出一道道血痕，可那條胳膊紋絲不動。
他又伸手去拽朱守謙的頭髮，五指死死攥住一把頭髮，用盡全身力氣往下扯，頭皮撕裂的劇痛讓朱守謙悶哼了一聲，卻依舊沒有鬆手……朱守謙只有一個念頭。
勒死這個老傢伙……
李成桂的視野開始模糊。
他側著頭，透過越來越窄的視線，看見溪邊碎石灘上他的親隨們正在跟那群燕王府護衛拼死搏殺。
刀光在午後的日光下閃成一片，有人倒下，有人慘叫著捂著傷口後退，可沒有一個人能衝過防線。
李成桂的嘴唇翕動著，從被勒緊的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鬆手……」
「鬆手…………」
「松………………手…………」
李成桂心不甘啊。
這一生從軍數十載，從邊境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將領，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他帶著兩萬人從鴨綠江邊殺回開京，他離那個位子只差最後一步了。
最後一步了。
只要再給他幾個月，他就能開創新的基業，成為這片土地上地新主人。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死在這裡。
死在一條不知名的山溪旁，死在一個他根本沒放在眼裡的大明紈絝手裡……
他的腿又開始蹬了。
那雙穿著牛皮戰靴的腳在碎石灘上徒勞地踢蹬著，踢起一片又一片水花和泥沙。
那雙攥著朱守謙頭髮的手，慢慢慢慢地鬆開了，手指一根接一根地從髮絲間滑落，最後無力地垂在溪水裡，被流水沖得微微晃動。
朱守謙沒有立刻鬆手。
他又勒了好一會兒，直到感覺到懷裡這具身體連最後一絲肌肉的痙攣都已經徹底消失，這才猛地鬆開胳膊，將屍首從身上推開。
李成桂仰面倒在碎石灘上，脖子歪向一邊，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還睜著。
朱守謙翻身爬起來，蹲在屍首旁邊，呼哧呼哧地喘了好半天粗氣，然後伸出手，一把揪住李成桂的頭髮，將那顆腦袋拽得仰起來，對著那張已經沒了生氣的臉，忽然仰頭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溪谷間迴蕩，震得溪邊的野梨樹又落了幾片花瓣。
「讓你老小子在咱面前裝牛！」
他鬆開手，站起身，對著李成桂的屍體叉著腰，笑得渾身都在抖，朱守謙頭髮被扯得亂七八糟，活像個剛從草垛里鑽出來的瘋子，臉上卻滿是志得意滿的狂喜，扯著嗓子喊道：「果然，咱沒有一頓揍是白挨的！朱老二，你大爺的立大功了！哈哈哈…………」
張武此時已經牽著他的馬到了跟前：「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李成桂的嫡系軍隊就駐紮在城北，消息一旦傳回去，咱們可就走不脫了……」
朱守謙收了笑，點了點頭，隨後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屍首，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些已經停止了廝殺、正茫然無措地望著這邊的高麗將領，朗聲丟下一句：「回去告訴李芳遠，屍首孤給他留著呢，夠他哭的。」
說完雙腿一夾馬肚，棗紅馬撒開四蹄朝北疾馳而去。
張武帶著護衛策馬跟上，馬蹄踏過溪邊的碎石，濺起大片水花，轉眼間便消失在山道的盡頭。
幾個渾身是傷的高麗將領撲到李成桂的屍首旁……
有人跪下，顫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
沒有呼吸了。
又去摸他的脖頸，手指按在那道深紫色的勒痕上，脈息全無。
幾個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主帥死了。
這剛剛還談笑風生，現在就這麼躺在溪邊，脖子歪著，眼睛睜著，死不瞑目。
李芳遠正在書房裡翻看春耕奏報。
從早上到現在，他的眼皮一直在跳。
不是那種揉一揉就能好的跳，是心頭莫名其妙發慌的那種跳。
他把奏報擱下，正想讓侍從去問問父親怎麼還沒回來，門外便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人跌跌撞撞地衝進院子，為首的是今日隨父親出城的親隨統領，臉上滿是血污和淚痕，一進門便撲通跪倒在他面前，嗓音嘶啞而顫抖，像是被什麼東西碾碎了喉嚨：「大事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李芳遠猛地站起來，看著那人臉上的血和淚，眉頭皺得鐵緊，厲聲道：「怎麼了？好好說話！」
「大帥，大帥死了！」
「你胡說什麼。」
「大帥真的死了！今日不知怎麼回事，大帥跟那靖江王在溪邊打起來了，我們想去救，被他的人攔住了，那些人我們打不過……也沖不過去……」
「等我們衝過去的時候，大帥已經被那姓朱的活活勒死了！」
李芳遠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顱骨深處猛地炸開了。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腿彎撞在椅子邊沿上，整個人一下子癱坐了回去。
「屍首就在外面，您，您去看一看……」
李芳遠聽到這話，立馬起身，朝著房外走去，當他真正的見到李成桂的屍首後，只覺頭昏眼花，若不是身邊人攙住，只怕也要一頭栽到地上。
許久，李芳遠才回過神來。
他的嘴張了張，一個字也沒有吐出來。
父親死了。
就這麼死了。
被那個他親手請進開京的大明藩王，活活勒死在一條山溪旁。
這死的也太草率了吧。
李芳遠呆呆地站在李成桂地屍首旁，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這一個念頭，天塌了。
他們李家的天塌了。
原本自己父親是能做太祖的，是要給他們李家開創萬世基業的，可現在……一切都被朱守謙給毀了。
不知過了多久，才猛地抬起頭，看向這個護衛將領：「這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親隨護衛看到了！其他人都不知道呢……」
「把今日所有在場的護衛全部帶回我府上，一個都不准出去。這個事情，要是傳了出去，我們都會死。」
「朱守謙呢？」
「他跑了。」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朱守謙，你跑不掉的……」李芳遠冷冷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