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干票大的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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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瑤有些動心,可,在朱守謙的面前,還是猶猶豫豫。

  幹大事而惜身。

  就這片刻的功夫,朱守謙便有些瞧不上這個王瑤了。

  「算了算了,感覺,你也沒有這個膽量。」

  「走了……」

  說著,朱守謙起身。

  正欲要走之際。

  王瑤卻輕聲道:「殿下,三日後,三日後我們在這見面,在給您答覆可行。」

  朱守謙回頭看了一眼王瑤。

  「你以為是村頭小孩子過家家呢,三日後,咱們再碰面,再商議……然後,被李成桂的人發現,把你們都宰了,每次碰面都是要冒著風險的。」

  「這樣吧,孤五日後,會邀請李成桂到我別院中,議事,到時候,他身邊人最少,你們要是想動手,就動手,不想動手也無妨。」

  說完,朱守謙便抬步離開,等朱守謙離開這個宅子後,心裏面一個突然襲來的念頭出現了。

  馬車駛出私宅的巷口,朱守謙靠在車壁上,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身旁那高麗女子幾次想開口搭話,都被他擺手擋了回去。

  他心裡頭那個後悔的念頭正像開了鍋的水一樣咕嘟咕嘟地往上翻,哪有心思搭理旁人。

  自己是不是太年輕了。

  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像王瑤這種貨色,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痛快話,自己怎麼會把「剁了李成桂」這種話當著他的面說出口。

  看來,自己真是在大明的地界上囂張慣了。

  這,這不成了沒腦子的莽夫了嗎?

  萬一王瑤是個試探的套呢?

  就算他不是套,就他那副猶猶豫豫、瞻前顧後的德行,能成什麼事,自己跟他共事?

  朱守謙越想越覺得後脊發涼,他這輩子頭一回真心實意地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太他媽魯莽了。

  回到別院,他把那高麗女子打發去了後堂,把張武叫進了廳堂。

  張武是地道的北平人,早年跟著燕王朱棣在塞外打過韃子,編入燕山三衛後一直在王府護衛隊裡當差,前年那五百燕王府精銳撥給朱守謙調遣時他也跟著過來了。

  朱守謙開口便是一句讓張武心頭一沉的話:「把兄弟們都召起來,馬餵飽,行囊備好,看來咱們不得不離開開城了。」

  張武沒有多問為什麼,只應了一聲:「是。」隨後轉身便走,走到門口,張武又回頭了:「殿下,那咱們走了,今日的那個人答應給兄弟們的一百個佳麗,一併帶走嗎?」

  朱守謙抬起眼皮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

  過了一日,一切如常。

  朱守謙懸了一整天的心剛剛放下些許,正在猶豫,自己要不要邀請李成桂四日後過來用宴。

  正在這個時候,外頭便來了人李成桂派人來請。

  說今日天氣晴好,想請靖江王殿下去城外跑跑馬,看看開京郊外的春色。

  這個時刻,李成桂來邀請他出去跑馬。

  朱守謙明白,事情可能已經敗露了。

  他挑了一件寬袖的深色常服,罩在外頭,裡頭貼身穿著一件細鱗暗甲,薄而韌,尋常短刀紮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又讓張武把所有的護衛都帶上,雖然他不認為李成桂敢殺自己,但防患於未然總沒有錯。

  別院外頭,李成桂已經騎在馬上等著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靛藍色的便袍,腰間束著一條極普通的革帶,沒有佩刀,臉上掛著閒適的笑意,看起來不像一個手握重兵的權臣,倒像個趁著春日出門踏青的鄉紳。

  他身後跟著百十號親隨,個個騎著高頭大馬,甲冑鮮明,卻刻意落後了七八個馬身,遠遠地綴在隊尾。

  朱守謙也帶了這次而他來的所有護衛。

  兩隊人馬加在一起兩百多騎,浩浩蕩蕩地出了南門,沿著城外那條蜿蜒的山路朝郊野馳去……

  暮春的郊外確實好風光。

  山是青的,水是綠的,路邊的野桃樹已經結了青澀的小果子,藏在葉子底下,不仔細看都瞧不見。


  李成桂策馬走在朱守謙身側,一路指指點點,說起開京四周的山川形勝,又指著一座不知名的山頭說起前朝某位高麗王在此築台觀兵的故事,語氣輕鬆而熟稔,像是一個殷勤好客的主人在陪遠道而來的貴客遊覽自家的園林。

  朱守謙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臉上掛著笑。

  隊伍行到一處山溪旁。

  溪水從山澗里淌下來,在石頭上撞出細碎的白色水花,聲音嘩嘩地響著,蓋住了遠處的馬蹄聲。

  溪邊長滿了青苔和水芹,幾株野梨樹開滿了白花,花瓣被風一吹便簌簌地落在水面上,順著溪流漂走了。

  李成桂翻身下了馬,走到溪邊蹲下身,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臉,而朱守謙也下了馬,走到溪邊站定,兩人的護衛們遠遠地站在幾十步開外……

  李成桂蹲在溪邊,拿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殿下,臣待你不薄吧?」

  朱守謙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紋絲不動,只是微微偏了偏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敷衍:「還行。怎麼著?」

  李成桂看著他,從溪邊走過來,站在朱守謙面前不到兩步的距離:「殿下,臣把您奉為上賓,好酒好菜伺候著,珍寶美人送著。可殿下,怎麼存了心思想要殺臣呢?」

  山溪還在嘩嘩地流,風吹過梨樹又帶下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朱守謙聽完李成桂的話後,哈哈大笑。

  「孤想殺你?」

  「孤為何要殺你?」

  「李侍中怕是昨日吃酒吃多了吧。」

  「殿下,您想殺臣,無非是想讓開京大亂。您覺得臣一死,臣手底下那幫人就會自相殘殺,開京一亂,明軍便可趁虛南下……可殿下啊,大明天子之所以下旨停戰,是因為我們高麗還有一戰之力。」

  「藍玉要拿下開京,他得用人命來填。大明的天子不願意讓自己的兒郎在這片土地上白白丟掉性命。你們最大的敵人,還是蒙古人。這一點,臣拿捏得很準。」

  「你說這麼多,咱也聽不太懂。你就直說吧,今日,怎麼著,要殺我嗎?」朱守謙還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李成桂輕輕笑了一聲,語氣放緩了幾分,又恢復了那種殷勤好客的姿態:「那倒不敢。不過臣得把話說在前頭……」

  「殿下以後到開京來做客,我們歡迎。可要是殿下帶著陰謀詭計來,我們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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