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自家小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朱樉為什麼敢當著自己老爹的面,跟此時委屈巴巴的朱守謙打擂台……

  因為,朱守謙可能是假委屈,可他是真委屈。

  當然,他也清楚,現在自己不針鋒相對的說出來,要是讓自己父親被朱守謙給先入為主的帶進去,那等會自己挨的打,受的罰絕對要重。

  爺爺,二叔冤枉我這句話一出口。

  朱樉氣的要蹦起來。

  賊喊捉賊……恬不知恥……

  早知道朱守謙這般不要臉皮,當時他來的時候,就應該老老實實配合,也好過現在被這般噁心。

  朱元璋坐在一旁,一邊看著眼淚汪汪的孫子,一邊看著氣急敗壞的兒子……淡淡開口:「老二啊,鐵柱委屈,咱要讓他把委屈全說出來,你不要說話,讓鐵柱講。待會,咱會一句一句問你的。」

  「父皇……」

  「嗯………………聽不懂咱的話……」朱元璋直接打斷了朱樉的申辯。

  朱樉喉間的辯解硬生生卡在嗓子裡,被朱元璋一句帶著威壓的呵斥堵得死死的。

  他胸膛劇烈起伏,萬般委屈憋在心底無處宣洩,最終只能死死攥緊拳頭,垂首低頭,一言不發。

  朱雄英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暗嘆,轉頭看向一旁眼眶通紅的朱守謙,目光淡淡,分明在無聲示意:行,該你接著表演了。

  朱守謙敏銳捕捉到太孫的眼神,飛快朝朱雄英眨了一下,抬手胡亂擦了擦臉上未乾的淚痕,眼底的委屈恰到好處,將那點狡黠藏得嚴嚴實實。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帶著心疼與慍怒,沉聲開口:「鐵柱,你臉上這傷,是你二叔打的?」

  朱守謙身子微微一顫,像是被戳到了最深的痛楚,聲音依舊帶著哭後的沙啞,字字懇切:「回皇爺爺,是二叔打的。」

  他微微垂眸,眼底泛起一層水霧,語氣愈發淒楚:「孫兒跟著太孫殿下從應天一路北上,先前在土木堡遇襲,為護太孫以身犯險,刀光劍影里都未曾受過這般重的傷。九死一生都熬過來了,沒曾想回到了咱二叔的秦王府,原本就像是回家了,卻沒想到到了自家,反倒受了這般磋磨,險些丟了性命……」

  這話一出,朱元璋眼底的怒火瞬間又升騰了幾分,眉宇間戾氣翻湧……

  朱雄英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暗自感慨,這朱守謙挑火的本事,當真是爐火純青,幾句輕描淡寫,便將朱樉的刻薄蠻橫襯得淋漓盡致。

  一旁的朱樉聞言,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心底翻湧著滔天怒意與憋屈。

  不過挨了幾拳頭,在他看來根本算不得什麼,到了朱守謙嘴裡,倒成了要人命的酷刑!

  朱元璋見狀,抬手壓了壓心頭火氣,看向朱守謙,語氣帶著篤定:「鐵柱,他敢動手打你,咱定然重重罰他,絕不輕饒。」

  誰料,這話剛落,朱守謙接下來的舉動,連朱雄英都微微意外。

  只見他微微抬頭,眼神澄澈,全然沒有方才哭嚎時的偏激,反倒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輕聲開口:「皇爺爺,萬萬不可因孫兒挨打的小事,便重罰二叔,不值當的。」

  「我們都是朱家子孫,長輩責罰晚輩,關起門來便是家事,便是二叔真把孫兒打死了,也不過是自家骨肉的爭執。」

  「孫兒不怪二叔動手打孫兒,這是孫兒自己無禮。」

  「可二叔如今最大的錯處,從不是動手打孫兒。」

  他語氣陡然鄭重,一字一頓,清晰無比:「是私放利貸,盤剝百姓,禍害一方!弄得百姓家破人亡,這犯的是國法,傷的是民心,這才是萬萬不能姑息的大事!」

  「孫兒這點皮肉之苦,根本不值一提。」

  朱元璋聞言明顯一怔,眼底掠過幾分訝異。

  往日頑劣跳脫、只知惹禍的朱守謙,竟有這般覺悟,懂得將百姓疾苦、大明國法放在自身委屈之前?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的朱雄英,眼底滿是欣慰。

  果然,還是自己的大孫品行端正、心懷蒼生,連身邊的晚輩都被他潛移默化影響,心性格局都開闊了。

  一旁的朱樉聽得氣血翻湧,險些當場炸毛,心裡暗罵:好你個朱鐵柱,還跟我唱起高調來了……你他媽在桂林的時候,不是變著法胡鬧。

  他張口剛喊了一聲父皇,便對上朱元璋驟然冷冽的視線。


  「你到底聽沒聽進咱的話?」

  「咱在此讓你閉嘴,你還敢多言?眼裡還有沒有朕!」

  朱元璋是真生氣了。

  朕這個字眼都出現了。

  朱樉心頭一緊,滿腔的辯駁瞬間僵住,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慌忙低下頭,只餘下滿心的憋屈與無力,真是有嘴難辯……

  朱雄英心中亦是通透。

  朱守謙心裡也明鏡一般,他本就沒指望憑一己之傷扳倒秦王。

  他要的,本就不是置人於死地,而是狠狠噁心朱樉一把,借著國法民生的名頭,把罪名無限加碼,至少也得讓朱樉被削權禁足,在鳳陽多憋屈幾年。

  方才話題一直圍著朱守謙挨打受辱打轉,終究只是家事,分量有限。

  如今朱守謙主動將矛頭引向禍害百姓、觸犯國法,性質瞬間截然不同。

  果然,朱元璋的怒火被徹底點燃,關注點徹底落在了朱樉私放高利貸、殘害子民一事上,臉色陰沉得嚇人。

  朱守謙見目的達成,緩緩撐著椅子站起身,雖依舊身形虛弱,卻眼神堅定。

  「皇爺爺,孫兒受太孫殿下所託前來查案,此事尚未了結,孫兒不能歇息。」

  「私放利錢一事,孫兒要親自尋來受害的苦主,給太孫殿下一個交代,給百姓一個交代。」

  「可是孫兒不自量力,覺得孫兒從洛陽來了,便能把苦主帶走,沒成想自己分量不夠,現在皇爺爺到了,二叔想必也不敢阻攔孫兒尋人了,孫兒這便帶人前往,去尋苦主,可好。」

  朱雄英見狀連忙上前:「大哥,你傷勢未愈,先在此歇息,苦主之事,我去尋訪便可。」

  「不行,太孫殿下,這是您交代給我的差事,咱不辦好,心裏面實在過意不去,咱爺爺把咱放在你身邊,就是為了讓咱好好辦事的,您說,對不對,爺爺……」

  這個時候的朱元璋,心中非常欣慰。

  自己的這個難搞的侄孫子。

  真是長大了呀。

  「對,鐵柱說的對……」

  「大哥,你……」

  朱守謙語氣執拗,揚聲朝外喊道,「來人!扶我!」

  門外守著護衛聞聲立刻推門而入,來的護衛正是第一波跟著朱守謙前來秦王府要人的那批護衛。

  這兩個原本隸屬於燕王殿下的親信,此時看到如此「悽慘」的靖江王,眼眶都是一紅。

  他們剛剛在外面也是聽到了朱守謙的話。

  來的,兩人一左一右穩穩扶住他的胳膊。

  朱守謙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朱樉,又躬身看向朱元璋:「皇爺爺,您先處置二叔,孫兒去尋苦主,稍後便回。」

  朱元璋看著他堅毅的模樣,心中讚許,並未阻攔,只是微微頷首,任由護衛護送著朱守謙離去。

  廂房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朱元璋、朱雄英與滿心憤懣的朱樉三人。

  朱元璋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朱雄英,語氣放緩:「玉哥,你坐下。」

  「是。」朱雄英躬身行禮,緩緩落座在朱元璋對面。

  屋內氣氛陡然降至冰點。

  朱元璋這才緩緩側過頭,看向此時真想跳進黃河的朱樉:「秦王,說說吧。」

  「這事,咱該怎麼法辦了你?」

  …………………………

  第一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