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叔侄情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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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朱樉,一臉溫和的笑意,看著朱守謙的目光中,竟然還有幾分叔叔看侄子的慈愛。

  朱守謙也是一口一個二叔,叫的火熱,親密……

  現在這個時候,氣氛很融洽。

  朱樉都已經想好了,晚上吃什麼,聽說,鐵柱這傢伙一到北平就找暗門子嫖娼,那是自己四弟燕王不懂事,不給自家侄子解決個人問題,看咱打個樣,吃完喝完,給自己侄子,好好安排一番,安排四個……

  當然,實際上兩個人的關係並不算很太好。

  在應天府的時候,老二揍鐵柱,那是最狠的。

  鐵柱撅老二,那也是最凶的。

  剛入城的時候,朱守謙對著手下人稱呼秦王殿下為朱老二。

  朱老二叫的賊順口,那是因為這可不是第一次喊,小的時候就一直這樣叫。

  每次這樣叫,就要挨揍。

  挨揍了,還不改,下次接著叫。

  只要打不死,就是不服。

  這個時候,朱樉對他極為客氣,一方面確實是長大了,適應了自己長輩的身份,另外一方面,他遠在西安,想見到一個姓朱的親人,不容易啊……所以,在沒有得知朱守謙的目的時,朱樉還是挺開心的。

  朱守謙把茶盞往案几上輕輕一擱,身子往前傾了傾,臉上那副笑容還在,卻比方才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二叔,您既然問了,那侄兒就跟您說實話。太孫殿下入洛陽城頭一日,鑾駕還沒進城,就被人攔了。」

  朱樉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眉頭挑了起來:「哦?何人所攔?」

  「被一個民女所攔……」朱守謙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告冤。」

  朱樉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往後靠回椅背,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為然的神色。

  他沒有意識到這件事跟自己會有任何關係,當然他怎麼想,也不可能想到這事會跟自己有關係。

  一個民女在洛陽城門口攔太孫的鑾駕,跟他這個坐鎮西安的秦王隔著幾百里地,八竿子也打不著。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感慨:「朗朗乾坤,開國天子在朝,竟然出現這等攔路喊冤之事,洛陽的官員難辭其咎,都是一群酒囊飯袋。」

  朱守謙笑著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話接了一句:「是啊,確實是酒囊飯袋。」

  朱樉感慨了幾句,忽然回過神來,看著朱守謙,眉頭微微皺起:「不對啊,鐵柱。太孫在洛陽遇到攔路喊冤,那是洛陽的事,你跑來找我作甚?」

  朱守謙抬起手往下按了按,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臉上那副笑容愈發從容:「二叔您先別急,聽侄兒把話說完嘛。」

  「行,你講,你講。」朱樉又靠回椅背,端起茶盞灌了一口,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這民女告冤,申的是什麼呢?」朱守謙故意頓了頓,讓承運殿裡的空氣沉了兩息,然後才緩緩開口。

  「她兄長為了給父親母親治病,借了一筆利子錢。當初說好的是三分利,可到了還錢的時候,那借據上寫的卻是九出十三歸。利滾利,滾了大半年,把家裡的田產房產全折進去也還不清。」

  「最後,人被設了套,抓走,賣身為奴,至今下落不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樁與己無關的公文。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朱樉臉上,半分不曾移開。

  朱樉聽完,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椅子扶手上,震得茶盞里的茶水濺了出來。

  他滿臉怒容,聲音拔高了幾分,語氣裡帶著幾分發自肺腑的義憤:「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我大明日月在天,朗朗乾坤之中,是誰敢如此膽大包天,禍害我大明的百姓?」

  「是誰敢這般欺壓我大明的子民?」

  「咱要是知道了,絕不輕饒,非要親手剁了他……」

  他說著,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朱守謙,語氣更加激昂,像是在給晚輩上課,又像是在宣示自己的立場:「鐵柱,你跟你二叔說實話,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在撐腰?」

  「所以才跑到西安來找二叔搬救兵?」

  他話音剛落,站在他身後的老太監劉順臉色刷地變了。


  劉順在秦王府伺候了大半輩子,府里那些暗地裡的營生,哪些田莊在放貸,哪些管事在外面打著秦王府的旗號撈錢,他心裡都有一本帳。

  此刻聽自家殿下一句接一句地把刀往自己脖子上架,急得額頭上的汗珠子都快滾下來了。

  他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想趁著給朱樉續茶的機會低聲提醒一句,可朱樉根本沒給他插嘴的機會。

  朱樉正說到興頭上,哪容旁人打斷。

  他站起身來,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指著殿外,又像是在侄子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公正嚴明的長輩。

  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那是一套一套的。

  「鐵柱啊,你回去告訴太孫殿下,這大明的江山,是咱們朱家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當年你皇爺爺起兵濠梁,提三尺劍掃平群雄,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讓天下百姓不再受欺凌!」

  「孤為何要在西安,就是要盯著這些不作為的官員,給百姓們做主。」

  「咱們朱家的子孫,守的是大明的疆土,護的是大明的百姓。誰要是敢魚肉百姓,誰要是敢仗勢欺人,那就是跟咱們朱家過不去,就是跟大明的江山社稷過不去!」

  「咱這關他就過不去!」

  他說得慷慨激昂,說到最後,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重重地坐回椅子裡,端起茶盞又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角,看著朱守謙,語氣裡帶著幾分志得意滿的篤定:「鐵柱,你說吧。到底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在咱大明的天下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不管他是誰,是洛陽的豪強也好,是哪個勛貴的子弟也罷,只要你一句話,二叔替你做主!」

  朱守謙聽完這番話,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點著頭,用一種幾乎是讚許的語氣說道:「說得好。說得好啊二叔。侄兒在桂林就常聽人說,咱們朱家的藩王裡頭,論氣魄論擔當,二叔您是數一數二的。今日聽二叔這番話,果然名不虛傳。」

  朱樉被這通馬屁拍得渾身舒坦,臉上的笑容又堆了起來,擺了擺手故作謙虛地說了句:「自家叔侄,說這些馬屁話做什麼,那是叔叔應該做的。」

  可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朱守謙話鋒一轉,臉上那副笑容淡了幾分,語氣卻愈發從容:「所以啊二叔,這就到了您幫忙的地步了。這樁事,辦起來,還真是麻煩……」

  朱樉的眉頭微微一皺,終於察覺到有點不對味了。

  他放下茶盞,身子往前探了探,聲音沉了幾分:「不對呀。鐵柱,你說了半天,這案子既然是洛陽的事,你不在洛陽抓人,跑來找我,難不成,這個放印子錢的,是西安城裡的勛貴子弟?」

  朱守謙搖了搖頭。

  「那是西安的豪強,他們的手伸的也太長了吧……」朱樉又問,語氣已經不像方才那麼激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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