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胡惟庸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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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裡,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大喘氣。

  文武百官站在原地,低著頭,像一排排泥塑木雕。

  目光無處安放,只能落在自己腳尖前三寸的金磚上。

  而朱雄英卻是顯得自在一些,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爺爺,朱元璋一臉威嚴,而後,又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朱標低著頭正在沉思,最後才將目光轉移到了下面的群臣身上。

  說來,也湊巧。

  他四叔正抬頭朝階上看,他四叔,他大侄,就這樣對眼了。

  朱雄英對著他敬愛的四叔甜甜一笑,讓朱棣有些莫名其妙,不過 ,還是點頭回禮。

  文官班列里,陳寧低著頭,眼珠子卻在飛快地轉。

  什麼情況?

  這是什麼情況?

  胡相被拿了?

  就因為占城使臣那點破事?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瞥了一眼,正好對上塗節的目光。

  兩個人的眼神一觸即分,可那一瞬間,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恐懼。

  春江水暖鴨先知,冬日水冷也是鴨子先知道,而塗傑,陳寧兩人便是水裡面的鴨子,他們是胡惟庸的鐵桿親信,這種變故對於他們來說是要命的。

  塗節的嘴唇微微發白。

  他在心裡瘋狂地盤算著一件事情。

  胡相進去了,什麼時候出來?

  明天?

  後天?

  還是……年後?

  不可能年後吧?

  馬上就要過年了,陛下總不能讓大明朝的功臣在牢里過年吧?

  肯定是小懲大誡,關幾天就放了。

  對對對,肯定是這樣。

  陳寧也在想,胡相是左丞相,是陛下的心腹,這些年把中書省打理得井井有條,陛下能真把他怎麼樣?

  不就是甩個鍋嗎?

  哪個當官的不甩鍋?

  肯定沒事。

  但這些都是在自我安慰。

  文官班列里,還有一個人,比陳寧和塗節更慌。

  胡惟庸的親外甥,戶部侍郎胡禎。

  腦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舅舅被抓了?

  那下一個是不是要抓自己了啊。

  他低著頭,不敢讓人看見自己的臉。

  武官班列里,徐達垂著眼帘,面色沉凝,看不出在想什麼。

  李文忠眉頭微皺,卻沒有說話。

  想來不管文武官員,對此事都有些小小的震撼。

  ………………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都抬起頭來。」

  百官齊刷刷抬頭,可目光依舊不敢直視御座,只能落在御階下的某個虛無之處。

  朱元璋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一個一個,像是在點名。

  「咱剛才問你們,這事兒誰負責。你們沒人說話。」

  他頓了頓。

  「現在咱把人拿了,你們還是沒人說話。」

  「好啊。」

  又是這兩個字。

  群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們是不是覺得,咱小題大做?就因為占城使臣那點小事,就把左丞相、右丞相、禮部尚書全拿了?」

  「咱告訴你們,這是大事。」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藩屬國怎麼看咱們大明?」

  「他們會說,大明不把藩屬當回事。他們會說,大明的官員只會推諉扯皮,正事一件不干!」

  「到時候,人心散了,臉面丟了,咱大明的威信,誰來維護?」

  「就這點事,他們三個宰相尚書,推來推去,誰也不認帳。咱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他們仨,在牢里好好待著,什麼時候把責任論清楚了,什麼時候出來。」

  群臣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論不清楚?」朱元璋冷笑一聲:「那就一直待著。牢里管飯,餓不死他們。」

  殿內又是一陣死寂。

  過了片刻,忽然有人開口。

  「陛下,臣有本奏。」

  眾人循聲看去,是通政使司的通政使周衡。

  他出列,躬身道:「陛下,左丞相、右丞相皆被收押,中書省政務堆積如山,敢問陛下,這些政務日後如何處理?」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怎麼辦?從今日起,六部及各寺監的所有奏章,一律由通政司匯總,直接送到御前。咱親自看,親自批。」

  「陛下,政務繁多,您……」

  「咱不怕累,咱就不信了,咱就治不好這個國。」

  「臣……臣遵旨。」

  動手的第一天,朱元璋並沒有表露自己想要廢除宰相,裁減中書省的政治意圖來。

  胡惟庸這些年當政,那罪過多了去了。

  等到胡惟庸的諸多罪證浮出水面,那他便可以順水推舟。

  朱元璋站起身。

  「退朝。」

  兩個字,乾淨利落。

  隨後百官躬身相送。

  他轉身,往後殿走去。

  朱標緊隨其後。

  朱雄英也邁著小步,跟著祖父往後面走。

  「退朝。」

  鴻臚寺官的聲音響起。

  百官無不鬆了一口氣,隨後在天子走後,魚貫而出。

  走出奉天殿,走下御階,走過御道,走出午門。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

  直到出了宮門,進了官署區,人群才漸漸散開。

  可散開是散開了,又變成了三五成群的狀態,低聲議論著什麼。

  陳寧、塗節、胡禎幾個人,不約而同地聚到了一起。

  他們站在通政司門口的廊檐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也不想開口。

  最後還是陳寧憋不住了,壓低聲音道:「這……這算怎麼回事?」

  塗節搖頭,臉色煞白:「不知道。」

  胡禎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擠出一句話:「我舅……我舅他……應該沒啥事吧。」

  塗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陳寧嘆了口氣,望向灰濛濛的天:「馬上就過年了,胡相……這年,怕是在牢里過了。」

  塗節苦笑一聲:「誰能想到?來開朝會的時候還好好的,陛下還誇他呢。這一轉眼的工夫,人就進去了。」

  「你說……」胡禎小心翼翼地問,「會不會是小懲大誡?關幾天就放了?」

  陳寧沒回答。

  塗節也沒回答。

  萬一胡相這把,真的栽了呢?

  他們不敢往下想。

  直到現在,剛剛發生的事情,都讓人難以置信。

  那個剛剛還站在文官首位、還是大明朝堂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是百官倚仗的中書省首腦,就這樣,在臘月廿三的小年這天,被錦衣衛從奉天殿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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