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啟蒙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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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雄英小小的年齡,已經壓力山大了。

  他自己還不知道四年後,自己能不能扛住來自地府的傳票,現在又開始擔心上了自己的母親了……

  他甚至怕像這種生活狀態下,他小小的身軀 ,還能不能扛到洪武十五年,不過,這個憂慮也只出現了片刻,他對自己能活下來,還是很有信心的……

  到了第二日,李景隆早早的就來到了東宮外等候。

  看來,對於陪讀這份有前途的工作,他很是上心……

  朱元璋早於洪武十年年底便下旨:「嫡長孫承宗廟之望,啟蒙須得大儒輔之。」、

  大儒,就那麼幾個。

  朱元璋為了彰顯重視,還把退休在家的宋濂召入京師,親授「太子少傅」銜,專司朱雄英啟蒙課業。

  而此時文華殿東側書堂早已整治妥當,正壁懸孔子牌位,案上供《三字經》《千字文》刻板、狼毫筆、松煙墨、澄心堂紙,兩側設兩張紫檀木案。

  東案為朱雄英之位,西案為宋濂之位,案前各立銅鶴香爐,青煙裊裊。

  李景隆沒有等待多久,便見到了皇長孫。

  朱雄英身著小尺寸緋色朝服,腰束玉帶,頭戴小翼善冠。

  算是穿著正裝。

  李景隆看到之後,趕忙躬身行禮。

  隨後,朱雄英便與貼身太監趙弘以及四個隨從,李景隆等人一同前往文華殿。

  到了之後,他們卻見到了朱元璋,朱標兩人。

  李景隆大吃一驚。

  這不就啟個蒙,陛下,太子殿下都來了,這多少有些太過於重視了吧。

  不僅僅是李景隆,朱雄英也有些詫異。

  按照規矩來說,朱元璋是不應該露面的。

  朱元璋身著常服,立於殿門階上,見孫兒走來,雖然雙眼之中有些許慈愛柔情,但依然表現著一臉嚴肅,沉聲道:「今日始,拜先生、學聖道,當敬、當勤、當慎,勿負朕望。」

  朱雄英雖年幼,卻依禮儀躬身回:「孫兒謹記皇祖父教誨。」

  辰時初刻,入閣禮正式開始,宋濂身著一品朝服,手持《論語》,立於孔子牌位左側。

  朱雄英在太監引導下,趨步至牌位前,整理衣冠。

  宋濂一旁唱禮:「一拜先聖,明德啟智……」

  「二拜先師,傳經布道……」

  「三拜先儒,繼往開來……」

  「四拜聖哲,家國永安……」

  隨著宋濂唱諾,朱雄英行四拜禮,動作雖稚嫩卻規整。

  禮畢,朱雄英起身,目光澄澈地望著孔子牌位,小臉上滿是莊重。

  隨後朱雄英轉身面對宋濂,再次躬身行四拜禮。

  宋濂避席半步,受禮後回拜兩拜,朗聲道:「臣宋濂,蒙陛下重託,授殿下啟蒙之業。願以聖賢之道,輔殿下成仁君之姿,敢不竭誠盡智?」

  聽到宋濂的名字,朱雄英稍稍一愣,趕忙抬頭去看宋濂。

  這不是全文背誦送東陽馬生序的作者嗎,他老人家怎麼還上著班呢……不是說大明朝初年的職場還是挺人性化的嗎,這怎麼超齡那麼多了,還沒有退休。

  當然朱雄英並不清楚,就是因為朱元璋重視他的啟蒙之事,又返聘了這位老先生。

  宋濂曾經教導過太子朱標,跟老朱家關係挺好,不過,朱元璋是個眼睛裡面容不得沙子的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在另外一個時空的歷史中,洪武十年,宋濂才告老還鄉,在大明朝辦理了正式的退休手續。

  朱元璋親自餞行,召開了盛大的歡送晚會,在會上肯定了宋濂對皇子們教育的成果,並命宋濂之孫宋慎送其回家。

  宋濂以頭叩地辭謝,並約定說:「臣沒死之前,請允許臣每年來宮內覲見陛下一次。」朱元璋當時也答應了下來。

  到了這個時候,這是一段君臣佳話。

  可僅僅過去三年,全都變了。

  洪武十三年,宋濂孫子宋慎被牽扯進胡惟庸案中,導致宋濂一家遭禍,宋慎與宋濂其次子宋璲都坐法死,朱元璋想處死宋濂。

  馬皇后及太子朱標力保,才得免一死,徙至四川茂州安置。


  到了四川茂州,不到一年可就病死了。

  朱雄英脆生生回應:「弟子朱雄英,拜見先生,願聽教誨,勤於學業。」

  這個時候的朱元璋正站在文華殿外,通過窗戶看著裡面的場景,而太子朱標一直在後面守著。

  「哎,標兒,咱就看咱這孫兒聰明著呢,你看,這啟蒙拜師的時候,可比你當年規範的多了,你當年都是斷斷續續的。」

  朱標苦笑。

  禮畢,朱雄英入座東案,李景隆立於其側伴讀,宋濂緩步走到西案前坐下,翻開《三字經》刻板,聲音渾厚平和:「殿下,啟蒙之首,在認字,在明禮。今日先習《三字經》開篇,知人之始、性之本。」

  「此三字,言人之生也,本無善惡之分。孟子曰『性善論』,殿下身為皇室,當守此善性,以仁待人,以禮立身。」

  講解畢,宋濂教朱雄英握筆:「拇指按,食指鉤,中指托,無名指抵,小指靠,此為『五指執筆法』。」

  朱雄英依樣握住狼毫,雖手抖不穩,卻執著地在紙上描紅「人之初,性本善」六字。

  宋濂在旁靜靜觀察,偶爾輕聲糾正:「腕要穩,筆要正,正如人心需正,行事需穩。」

  ……………………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已是洪武十一年的九月。

  文華殿的晨鐘暮鼓,東宮的四季三餐,朱雄英的生活在規律中流淌。

  每日上午進學,午後或陪朱元璋批閱奏疏,或回東宮陪伴母親。

  在外人看來,這位五歲的皇長孫聰慧守禮,深得聖心,日子過得順遂無比。

  只有朱雄英自己知道,平靜水面下的暗流,正愈發洶湧。

  常氏的產期近了。

  太醫說就在九月下旬,如今已是九月十五,隨時可能臨盆。

  整個東宮都忙碌起來,產房早早布置妥當,穩婆、乳母、太醫輪班值守。

  朱雄英的心,也一日緊似一日。

  這些日子,朱雄英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母親身上。

  每日從學堂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常氏。

  常氏的肚子已經很大,行動不便,但氣色尚好。

  他仔細觀察著母親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件物品。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觀察,朱雄英總感覺兩個人不太對。

  一個是東宮的管事太監名叫劉保,四十出頭,做事穩妥,深得朱標信任。

  另外一人,就是呂氏身邊呂姑姑,是呂氏生下朱允炆之後,請求朱標,讓他娘家的姑姑入宮伺候。

  這算起日子,也有小一年的時間了。

  起初,朱雄英只是隱約覺得這兩人之間有些說不清的關聯,有時在廊下相遇,會低聲交談幾句。

  這在宮中本也尋常,可朱雄英總覺得,他們之間透著一種默契……

  有的時候,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

  有了懷疑。

  那就更加注意。

  甚至要開始調查了。

  可是今年的他才五歲,力量實在太小,身旁的隨從雖然多,但這些人,說白了還都歸管事太監劉保管……他誰也不敢相信。

  直接告訴朱標,甚至是朱元璋。

  這個操作風險太大,萬一打草驚蛇,反而壞事。

  這日,他正在發愁,李景隆來東宮打卡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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