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恨不能當場給劉將軍跪下認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先看著。」

  「等糧荒一來,他裝不了多久。」

  王匡沒說話。

  這話聽著有理,可他心裡不踏實。

  因為今晚這碗藥湯,不是糧的問題。

  是臉面。

  他給不了的,劉秀給了。

  他嫌麻煩的,劉秀彎腰去做了。

  這東西比皮甲還難搶回來。

  屋裡,一個重傷漢子被灌下半碗藥湯,咳了幾聲,終於能開口。

  「劉將軍……」

  劉秀把碗遞給旁邊人。

  「省力氣。」

  漢子喘著。

  「我叫周滿。」

  「新市兵。」

  「今日箭雨,我沒跑。」

  劉秀點頭。

  「帳上記了。」

  周滿愣住。

  鄧禹在旁邊翻冊。

  「新市周滿,領皮甲一副,長刀一口,家中老母在營,妻趙氏,子六歲。」

  周滿嘴唇動了半天,眼淚滾下來。

  他不是沒哭過。

  餓了哭,疼了哭,死兄弟也哭。

  可被人記在冊上,這還是頭一回。

  以前他在綠林就是個能拿刀的人。

  死了,挖個坑。

  活著,明日繼續沖。

  沒人問他娘在哪,孩子幾歲。

  趙氏在門外捂著嘴,沒敢出聲。

  劉秀起身,又去看下一個。

  陸長生坐在門檻上,擦著匕首上的血。

  朱祐蹲過來。

  「先生,你是不是早料到王匡會扔傷兵?」

  陸長生沒看他。

  「他不是壞到沒邊。」

  「是窮怕了。」

  朱祐撇嘴。

  「窮怕了就能把人扔出去?」

  陸長生把匕首遞給他。

  「所以他只能當山裡的首領。」

  朱祐接過匕首,半天沒接話。

  這話輕飄飄,卻把王匡定死了。

  山裡的首領,能帶人搶糧。

  天下亂局裡,搶糧不夠。

  天快亮時,傷兵營終於安靜下來。

  三鍋藥湯分完,救回八個,死了兩個。

  死的那兩個,劉秀讓人用蓆子裹好,記名,交給家屬。

  王匡的人原本要拖去亂墳溝。

  劉秀攔住。

  「明日埋。」

  「立木牌。」

  監工還想說什麼,朱祐一腳踹過去。

  「再廢話,把你也立了。」

  沒人再吭聲。

  天亮後,綠林營里傳開了。

  劉將軍夜裡救傷兵。

  劉家少吃了一鍋粥。

  劉將軍給死人立牌。

  這些話傳得很快。

  傳到最後,連昨夜沒在傷兵營的人都跑來看。

  木牌還沒刻好,鄧禹坐在門口,一筆一筆寫名。

  不會寫名字的,就讓家屬說。

  有人說不清,鄧禹便問籍貫,問寨中排行,問家裡人。

  朱祐在旁邊聽得頭大。

  「你這帳冊,比縣衙戶籍還細。」

  鄧禹吹了吹墨。

  「縣衙不管他們。」

  「我們管。」

  朱祐嘖了一聲。

  「你現在說話也越來越欠揍了。」

  鄧禹抬頭。

  「跟先生學的。」

  陸長生路過,踹了他腳邊的木屑。

  「少甩鍋。」

  鄧禹立馬低頭寫字。

  午後,王匡巡營。

  他本想壓一壓風頭。

  結果他走到哪,底下人都低頭讓路。

  禮是有的。

  熱乎勁沒了。

  昨夜被救的周滿靠在牆邊,見王匡來,艱難拱手。

  「王首領。」

  王匡嗯了一聲。

  「傷好點沒有?」

  周滿愣了愣。

  這句話來得太晚。

  他還是答了。

  「劉將軍給了藥,好些了。」

  王匡胸口堵住。

  旁邊幾個新市兵低著頭,沒人接話。

  王匡走出傷兵營,臉已經黑透。

  王鳳跟上來。

  「出事了。」

  王匡壓著火。

  「又怎麼?」

  王鳳遞來一張殘破布條。

  「底下人傳的。」

  王匡接過。

  布條上寫著一句話。

  要是咱們是劉將軍的兵就好了。

  王匡把布條攥成一團。

  「誰寫的?」

  王鳳搖頭。

  「查不到。」

  「不是一個人在說。」

  王匡轉身看向劉家營方向。

  那邊,劉秀正站在粥棚前,給綠林傷兵家屬分第二碗熱粥。

  一群綠林兵排著隊,沒人鬧,沒人搶。

  比王匡自己的營還規矩。

  王匡盯了許久,突然開口。

  「今晚議事。」

  王鳳皺眉。

  「你想做什麼?」

  王匡把布條扔進泥里,抬腳碾住。

  「再讓他這麼收下去,新市兵就不姓王了。」

  「他不是愛仁義嗎?」

  「我倒要看看,大雪封路,糧倉見底的時候,他還能不能仁義到底。」

  ……

  入夜後,雪下來了。

  先是碎粒,打在瓦上沙沙響。

  沒過多久,長聚城外的土路白了一層。巡夜的人踩過去,腳印很快被蓋住。

  鄧禹站在糧倉門口,算盤撥得發煩。

  「照今天這個吃法,撐不了幾日。」

  朱祐蹲在火盆旁邊,手裡捏著半塊冷餅。

  「不是剛搶了三千石?」

  鄧禹把冊子推到他面前。

  「綠林不是三千人。」

  「他們有老的,有小的,有傷的,還有從山裡跟出來的家眷。」

  「你別看他們打仗時亂,吃飯時一個不少。」

  朱祐罵了一句。

  「王匡搶糧的時候挺威風,養人就往後縮。」

  鄧禹沒接。

  帳擺在這裡,罵不出糧食。

  劉秀從傷兵營回來,剛進門,劉縯就把一碗熱水塞過去。

  「先暖暖。」

  劉秀接了,沒喝。

  「綠林那邊怎麼樣?」

  朱祐把餅咬得嘎吱響。

  「還能怎麼樣?白天喊你劉將軍,晚上盯著粥鍋流口水。」

  鄧禹翻冊。

  「王匡晚間召了各部頭目。」

  「王鳳把糧倉鑰匙要過去一把。」

  劉縯手按在刀上。

  「他想幹什麼?」


  陸長生坐在窗下,用小刀削木牌。

  「糧不夠了。」

  朱祐抬頭。

  「先生,這還用他說?我都看出來了。」

  陸長生把木牌翻了個面。

  「王匡會先扔老弱。」

  屋裡沒人吭聲。

  劉縯站了起來。

  「他敢?」

  陸長生笑道:「他敢。」

  「山里出來的首領,手上就這點本事。糧少了,先保能打的。」

  朱祐把冷餅摔回碗裡。

  「那昨夜救傷兵救了個啥?前腳藥湯,後腳扔人?」

  劉秀低頭看著碗裡的熱水。

  熱氣撲在臉上,他卻沒喝下去。

  過了會兒,他開口。

  「大哥,劉家莊還有多少糧?」

  劉縯愣了一下。

  「你問這個幹什麼?」

  鄧禹替他答了。

  「宗族私倉封著,陸先生來前,我清過帳。粗糧、舊粟、豆料,加在一起,夠劉家莊自己撐兩月。」

  朱祐一聽就懂了,差點跳起來。

  「文叔,你別亂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