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搶糧?先問問這顆人頭它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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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頭!」

  大青牛聽得懂這兩個字。

  它拉鹽車時,過山溝、過窄橋,被老車夫喊了許多年。

  牛頭壓下去。

  粗角朝前。

  黑馬收不住。

  縣尉壓根沒把這頭牛放在心上,長槍直取劉秀。

  下一刻,牛角頂上馬腹。

  黑馬前蹄離地,馬身側翻。

  縣尉手裡的長槍偏了半尺,擦著劉秀肩頭過去,挑斷了他半截衣袖。

  人也從馬背上摔了出去。

  「縣尉!」

  後頭親兵喊破了嗓子。

  縣尉摔在泥地里翻身就要爬起,劉秀已經下了牛。落地後往前踏了兩步。

  縣尉剛摸到腰刀,劉秀的劍到了。

  劍鋒壓在他肩甲縫裡。

  縣尉吼了一聲,抬臂擋。

  鐺。

  劍被甲片卡住。

  縣尉抓住機會,一腳踹向劉秀膝蓋。

  「文叔!」

  朱祐提刀衝來,被兩個騎兵截住。

  劉秀側身避開,手腕一轉,劍刃從甲縫裡抽出,反手划過縣尉持刀的手腕。

  刀落地。

  縣尉還想退。

  劉秀沒給他退路。

  他一步貼近,膝蓋頂在縣尉胸甲上,把人壓回泥里。

  縣尉急了。

  「我是新野縣尉!」

  「殺朝廷命官,你劉家滿門……」

  劉秀的劍落下。

  後半句話斷在喉間。

  縣尉的頭滾進泥水裡。

  戰場上亂聲一下低了半截。

  劉秀拎起那顆頭,轉身上牛。

  大青牛甩了甩頭,劉秀坐回牛背,把縣尉首級往上一舉。

  「新野縣尉已死!」

  「降者不殺!」

  劉家軍先愣住。

  緊接著,朱祐一刀砍翻擋路的騎兵,扯著嗓子吼。

  「縣尉死了!」

  「文叔斬將了!」

  「殺回去!」

  這嗓子把劉家陣里的膽氣全喊出來了。

  剛才還腿軟的鄉勇,聽見縣尉死了,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官兵頭子沒了。

  還怕個屁。

  長槍往前頂,木盾往前推。

  那幾個衝到圓陣前的騎兵本來就失了沖勢,又見主將被斬,手上先亂。

  有一人想勒馬轉身。

  馬屁股剛扭過去,朱祐一刀砍在馬腿上。

  騎兵摔下去,還沒爬起,就被三根長槍按住。

  劉秀沒有追。

  他把首級掛在牛鞍旁,劍尖往北門方向一指。

  「傳令大哥。」

  「主將已斬。」

  「北門守軍會亂。」

  「撞門。」

  傳令兵連滾帶爬上馬,往前陣奔去。

  遠處北門外,劉縯正帶人砍第二道拒馬。

  他肩上中了半箭,箭杆已經折斷,只剩箭頭卡在甲邊。

  血順著胳膊往下滴。

  傳令兵衝到跟前,嗓子都劈了。

  「伯升公!」

  「文叔斬了縣尉!」

  劉縯一愣。

  「誰?」

  「新野縣尉!」

  「騎牛頂翻了他的馬,斬了!」

  劉縯先是呆了半拍,隨後大笑。

  「好!」

  他抬刀指向北門。


  「聽見沒有?」

  「縣尉死了!」

  「北門守軍沒主了!」

  「給我撞!」

  劉家前鋒瘋了一樣往前壓。

  北門守軍果然亂了。

  有人回頭看縣尉旗。

  旗還在。

  可旗下沒人。

  縣尉親兵那邊亂成一團,有人喊救人,有人喊撤,有人喊守門。

  命令撞在一起,前頭弩手換弦都慢了。

  劉縯抓住這個空子,帶著門客衝到門下。

  「火油!」

  兩個鄉勇抱著陶罐衝上來,把油潑在門閂旁。

  火把一貼。

  火苗順著木縫爬上去。

  城門後官兵急著撲火,門前的拒馬被劉家門客拖開。

  朱祐那邊也壓了回來。

  他滿身泥血,邊跑邊喊。

  「王匡!」

  「陳牧!」

  「還躲著看戲?」

  「糧倉不要了?」

  這話喊得損。

  綠林兩翼剛才跑得很丟人。

  王匡躲在後頭,本想穩住人再看形勢。

  可縣尉一死,長聚官兵陣腳鬆了。

  三千石糧就在門後。

  再不上,臉面和糧都沒了。

  王匡咬牙。

  「新市兵!」

  「跟我沖!」

  王鳳攔了一下。

  「大哥,劉家已破北門,我們從側邊進,先占糧倉。」

  王匡啐了一口。

  「廢話少說,搶慢了連湯都沒得喝!」

  陳牧也動了。

  平林兵從西側壓上來。

  綠林兵剛才跑得狼狽,現在聽見糧倉,腳下又有了勁。

  這幫人打順風仗確實凶。

  官兵沒了縣尉壓陣,被綠林一撲,後排先散。

  劉家撞北門。

  綠林搶兩翼。

  半個時辰不到,長聚外陣徹底塌了。

  北門被火燒斷門閂。

  劉縯第一個衝進去。

  「劉家子弟,跟我入城!」

  門內守卒提刀撲來。

  劉縯迎面一刀,把人劈翻在門檻上。

  後頭劉家門客湧入。

  劉秀騎著大青牛進城時,街道上已經開始亂了。

  官兵往倉房退。

  綠林兵往糧倉沖。

  有人看見糧袋,連刀都丟了,撲上去就扛。

  朱祐追過去,一腳踹翻一個綠林兵。

  「急什麼?」

  「還沒清敵呢!」

  那綠林兵爬起來就罵。

  「糧在這兒,誰搶到算誰的!」

  朱祐刀都抽出來了。

  劉秀趕到。

  「朱祐。」

  朱祐咬牙停手。

  劉秀掃過街口。

  王匡的人已經圍住糧倉。

  陳牧的人沖向武庫。

  劉家這邊剛打破北門,傷亡不小,許多鄉勇還在收攏傷兵。

  若此時爭搶,剛贏下的仗就會變成內鬥。

  劉縯也從前頭趕回,臉色很難看。

  「王匡!」

  他大步走向糧倉。

  「打之前說好平分!」

  王匡站在倉門前,身邊全是新市兵。

  他手裡提著刀,衣甲上沾著血。


  「平分?」

  「劉伯升,仗還沒打完,你急什麼?」

  朱祐氣得不輕。

  「你們剛才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搶糧倒挺會挑地方。」

  王鳳從糧倉後走出來,手裡拿著倉冊。

  「朱祐,說話留點口德。」

  「我們綠林死的人也不少。」

  「再說,長聚是大家打下來的,誰也別想獨吞。」

  劉縯往前一步。

  「那就按約分。」

  陳牧從武庫方向回來。

  他身後的人已經抱出一批皮甲。

  「劉伯升,別把話說得太滿。」

  「北門是你們打的,兩翼也是我們壓的。」

  「沒有綠林牽制,劉家能進城?」

  劉縯笑了。

  「剛才綠林潰兵沖我中軍的時候,怎麼不說牽制?」

  王匡臉上掛不住。

  他還沒開口,旁邊一個新市兵頭目指著劉秀。

  「他殺了我們的人!」

  「戰場上砍自家兄弟,這帳怎麼算?」

  朱祐當場炸毛。

  「你他娘還好意思提?」

  「沖陣的是逃兵!」

  「再讓他們衝進來,劉家陣散了,你們現在還在山路上哭爹喊娘!」

  那頭目罵了一句,拔刀半寸。

  劉家門客也把刀壓上。

  糧倉前,氣一下頂到頭。

  剛才還一塊打官兵的兩撥人,現在手都按在兵器上。

  傷兵的呻吟從街邊傳來。

  馬棚里還有官兵沒清乾淨。

  可沒人顧得上。

  三千石糧。

  皮甲。

  弩機。

  戰馬。

  這些東西足夠讓人翻臉。

  劉秀看了一眼糧倉,又看向武庫前堆出的皮甲。

  這不是長安鬥雞場。

  也不是劉家莊前的小伏擊。

  這一堆糧,能救人,也能殺人。

  劉縯已經壓不住火。

  「大不了打一場。」

  「看誰能拿走。」

  朱祐也紅了脖子。

  「打就打,剛才跑的還敢橫?」

  王匡冷笑。

  「劉家才幾百人,真想試?」

  兩邊士卒往前擠。

  刀鞘頂刀鞘。

  有人已經把弓拉開。

  劉秀下了牛。

  他把劍插回鞘里,走到兩撥人中間。

  「都停。」

  沒人聽。

  王匡盯著他。

  「劉文叔,你斬將有功,可這不代表綠林要聽你一句話。」

  劉秀轉身看向劉家人。

  「劉家子弟,退三步。」

  劉縯一怔。

  「大敵剛滅,你退什麼?」

  劉秀看著他。

  「大哥,退。」

  劉縯憋了半天。

  最後,他罵了一句。

  「退!」

  劉家人不情願地後撤。

  綠林那邊反而愣住。

  劉秀轉身面對王匡、陳牧。

  「糧倉封存。」

  「武庫封存。」

  「傷兵先治。」

  「明日清點。」

  王匡哼了一聲。

  「憑什麼等明日?」


  「我手下弟兄餓了三天。」

  劉秀開口很快。

  「今晚開倉煮粥。」

  「綠林先領。」

  這句話落下,綠林那邊的吵聲停了。

  王匡也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劉縯急了。

  「文叔!」

  劉秀抬手攔住。

  「但誰敢搶糧,按亂軍處置。」

  「誰敢私搬皮甲,斬。」

  「誰敢動馬棚,斬。」

  他說完,指了指街邊的新野縣尉首級。

  「這顆頭還熱。」

  「可以試。」

  綠林兵看向那顆頭。

  沒人再往前拱。

  王鳳盯著劉秀,半天沒出聲。

  陳牧把手裡的皮甲丟回武庫門口。

  「行。」

  「明日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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