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都要被滅門了,你還在這窮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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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眼裡,劉縯是南陽劉氏最能打的人。

  現在。

  被一個看著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先生按在地上摩擦。

  連刀都沒保住。

  劉縯撐著桌腳爬起來。

  他還想再沖。

  劉秀攔在前面。

  「大哥,夠了。」

  劉縯喘著粗氣。

  「讓開。」

  劉秀沒讓。

  「大哥,真夠了。」

  陸長生把地上的茶盞碎片踢到一邊。

  「還來?」

  劉縯盯著他,牙咬了半天。

  劉縯終於把手鬆開。

  他往地上一坐,揉著肩膀罵了一句。

  「娘的。」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陸長生走回台階,重新坐下。

  「教書的。」

  朱祐沒忍住。

  「先生,誰家教書的兩根手指夾刀啊?」

  陸長生看向他。

  「你想試?」

  朱祐把嘴閉上。

  劉縯喘勻了,撿起地上的刀,插回鞘中。

  這次他沒坐主位旁邊,而是站在堂下。

  臉上還掛著泥,肩膀也疼。

  可那點狂氣,被打沒了大半。

  劉秀去扶他。

  劉縯把劉秀的手拍開。

  「我還沒廢。」

  他轉向陸長生,拱手。

  「陸先生,剛才是我嘴欠。」

  「你打得對。」

  這句話一出來,門客們心裡那口氣也散了。

  劉縯這人毛病不少,輸得起。

  陸長生沒誇他。

  「打贏三百散兵,就敢說三千也照殺。」

  「王莽朝廷再爛,甲兵、弓弩、糧道、戰馬都在。」

  「你們劉家莊這點人,塞牙縫都不夠。」

  劉縯這回沒頂。

  他剛才被陸長生兩根手指夾刀,心裡那桿秤塌了一半。

  硬碰硬,他輸得乾淨。

  陸長生抬手。

  鄧禹會意,把堂旁卷著的南陽輿圖取來,鋪在案上。

  劉縯走近。

  劉秀、朱祐也圍上來。

  陸長生指著劉家莊周圍。

  「你們今日救了鄉民,官府那邊很快有反應。」

  「縣兵不夠,就調郡兵。」

  「郡兵不夠,南陽太守會請新朝鎮壓軍。」

  劉縯皺眉。

  「來多少?」

  陸長生拿起一枚棋子,放在新野方向。

  「先來數千。」

  又放一枚到宛城。

  「再來一萬。」

  最後一枚落在北面官道。

  「若南陽亂大,長安會派人。」

  朱祐聽得後背發冷。

  「我們才剛起頭。」

  陸長生看他。

  「造反不是請客吃飯。」

  鄧禹盯著輿圖。

  「劉家莊糧不夠,兵也不夠。」

  「若守莊,最多撐十日。」

  劉縯一掌拍在案上。

  「那就打出去!」

  陸長生點頭。

  「打。」

  劉縯剛要說話。

  陸長生的手指移到西南山道。

  「去吞綠林。」

  堂內又靜了。


  劉縯擰眉。

  「綠林?」

  朱祐也急了。

  「先生,那群人都是草寇。」

  「新市、平林那些傢伙,搶過商隊,也殺過鄉紳。」

  「跟他們攪在一起,劉家名聲還要不要?」

  陸長生沒理朱祐,只看劉縯。

  「你要名聲,還是要人?」

  劉縯卡住。

  陸長生繼續往輿圖上落棋。

  「劉家有宗族,有門客,有點規矩。」

  「綠林有人,肯拼命,缺糧缺甲。」

  「你們嫌他們髒,他們嫌你們窮講究。」

  「可王莽的軍隊一到,大家都得死。」

  劉秀低頭看著輿圖。

  他在沙盤上見過這種局。

  白石少,黑石壓來。

  若不借別人的力,連布陣的資格都沒有。

  劉縯沉默了很久。

  再開口時,火氣少了。

  「先生想怎麼做?」

  陸長生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絹帛,丟給劉縯。

  「去新市營。」

  「找王匡、陳牧。」

  劉縯接住絹帛。

  「談結盟?」

  陸長生端起新添的茶。

  「不談大義。」

  「綠林的人餓著肚子,大義不頂飽。」

  劉縯低頭看絹帛。

  外面用細繩扎著,沒寫字。

  陸長生把南陽輿圖往前推了半寸。

  「談錢糧。」

  「他們若刁難你,打開它。」

  劉縯握著那捲絹帛,肩上的疼還在。

  他看了看劉秀,又看了看陸長生。

  剛才那點不服,終於咽下去。

  「行。」

  「我去。」

  陸長生把茶盞放下。

  「記住。」

  「你不是去求人。」

  「你是去告訴他們。」

  「想活,就坐上劉家的船。」

  「先生。」

  劉縯把絹帛放在案上。

  「綠林那幫人,真要拉?」

  陸長生沒急著答。

  他把茶盞推開,伸手在輿圖上點了點。

  「南陽。」

  又點西南山里。

  「綠林。」

  最後點向北面官道。

  「王莽的兵。」

  三處落定。

  劉縯看著那張輿圖,眉頭擰起來。

  「我們劉家是宗室。」

  「綠林是什麼?」

  「新市兵、平林兵,山里下來的草寇。王匡、陳牧那些人,平日搶糧搶商隊,真跟他們結盟,劉家臉往哪兒擱?」

  朱祐在旁邊點頭。

  「先生,這事我也彆扭。」

  「咱們剛救了鄉民,轉頭就跟草寇坐一桌,外頭人要罵咱們同流合污。」

  劉縯拍了拍案。

  「對。」

  「我劉伯升要反莽,也得反得堂堂正正。」

  陸長生抬起頭。

  「堂堂正正?」

  他伸手指了指院裡那些繳來的刀槍。

  「這些刀槍,哪來的?」

  劉縯一怔。

  「繳官兵的。」

  「官兵被你們怎麼打的?」

  劉縯沒接。

  陸長生替他接了。


  「放火,驚馬,斷退路,斬旗。」

  「你沒給他們列陣的機會。」

  「你管這叫堂堂正正?」

  劉縯被噎得胸口一堵。

  朱祐低聲嘟囔。

  「先生這嘴,比戒尺還疼。」

  鄧禹站在輿圖邊,一直沒插話。

  他看得出來,陸長生不是在罵劉縯。

  這是在拔刺。

  南陽劉氏最大的刺,不是人少,也不是糧少。

  是端著。

  宗室兩個字,好聽,頂餓嗎?

  真到新朝鎮壓軍壓境,宗室名頭最多給刀口添點由頭。

  鄧禹拱手。

  「先生的意思,是名聲先放一放?」

  陸長生拿起兩枚棋子。

  一白一黑。

  白棋放在劉家莊。

  黑棋放在綠林山道。

  「你們劉家,現在有多少人?」

  劉縯挺直腰。

  「莊中門客、宗族青壯,加上今日歸附的鄉勇,湊一湊,七八百。」

  陸長生問:「能戰的?」

  劉縯卡了一下。

  「三百多。」

  「有甲嗎?」

  「繳了些。」

  「弩?」

  「十幾張。」

  「馬?」

  劉縯臉黑了。

  「幾匹。」

  陸長生把白棋往案上一按。

  「這叫富家翁。」

  朱祐愣住。

  「七八百人,幾匹馬,也算富家翁?」

  陸長生又拿起黑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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