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皇帝大將軍齊抱腿:爹,你走了我們咋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您都一把年紀了,要去哪裡啊?」

  陸長生看著劉景珩。

  「我本來就是個江湖遊客。」

  劉景珩張嘴要頂。

  陸長生抬手按住他的腦門。

  「閉嘴。」

  劉景珩憋住。

  陸長生拿起包袱。

  「當年認識你祖父,才留在長安。」

  「後來你姑姑來了。」

  「你娘來了。」

  「你也來了。」

  「事情一件接一件,住著住著就住了這麼多年。」

  劉景珩喉嚨發緊。

  「現在呢?」

  陸長生看向空出來的內院。

  那裡以前總有人。

  許廣漢會抱著蜜餞罐子罵他摳。

  霍水仙會坐在廊下縫衣裳。

  許平君進門就嫌飯菜淡。

  劉詢蹭飯還挑茶。

  現在院裡風一過,什麼聲都沒了。

  「現在大家都走了。」

  「我也該去遊歷遊歷。」

  劉景珩急了。

  「我還在!」

  陸長生看他。

  「你長大了。」

  「也是當爹的人了。」

  「我放心。」

  劉景珩急得原地轉了一圈。

  這話不對。

  非常不對。

  爹以前罵他,罰他,踹他,都正常。

  現在突然說放心,比拿刀砍他還難受。

  劉景珩轉頭看劉奭。

  「你愣著幹什麼?」

  劉奭抬頭。

  「我?」

  「你是皇帝,你勸啊!」

  劉奭站起身。

  「大伯……」

  陸長生看過去。

  「你也要犯蠢?」

  劉奭卡住。

  這話太熟。

  小時候逃課被抓,大伯就是這麼罵的。

  後來監國出錯,大伯也是這句。

  現在當了皇帝,還是這句。

  劉奭很想擺出天子威儀。

  可在陸長生面前擺這個,純屬找抽。

  劉景珩不管,拉住陸長生的袖子。

  「不行,你跟我進宮。」

  陸長生低頭看袖子。

  「鬆手。」

  「不松。」

  「你打不過我。」

  「打不過也不松。」

  劉景珩咬著牙。

  「我娘剛走,你也要走。」

  「爹,你這是給我上強度啊。」

  陸長生被這句氣得停了一下。

  「誰教你的鬼話?」

  劉景珩沒答,拽著人就往外走。

  老錢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木了。

  大將軍拽著陸侯爺往皇宮跑。

  這事傳出去,長安茶館能講三個月。

  偏偏陸侯爺沒把他踹飛。

  老錢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小侯爺這回真慌了。

  未央宮。

  守門禁軍見劉景珩拽著陸長生過來,差點把長戈掉地上。

  劉奭一路跟著。

  他本來就沒回宮,此刻反倒成了被拖回來的那個。

  宣室殿裡,燈火亮起。

  黃門跪了一地。


  劉景珩把陸長生按到席上。

  劉奭看著陸長生。

  「大伯,真要走?」

  陸長生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這茶也淡。」

  劉奭閉了閉嘴。

  劉景珩拍案。

  「現在是茶淡的問題嗎?」

  陸長生看他。

  「你拍皇帝的桌子。」

  劉景珩手一縮。

  劉奭擺了擺手。

  「沒事,朕裝沒看見。」

  黃門把頭埋得更低。

  這殿裡規矩已經碎成渣了。

  陸侯爺坐著嫌茶淡。

  大將軍拍御案。

  皇帝還幫著遮。

  這要讓御史看見,能當場氣出病。

  劉奭走到陸長生面前。

  「大伯,你留下吧。」

  「朝中還有人不安分。」

  「邊郡還有事。」

  「劉景珩嘴欠,朕有時候也會犯錯。」

  「你在,大家心裡穩。」

  陸長生放下茶盞。

  「你們兩個都能獨當一面了。」

  「我留下也沒什麼用。」

  劉景珩立刻接。

  「有用。」

  「您可以罵我。」

  「可以打我。」

  「可以幫我看兒子。」

  陸長生抬頭。

  「你把我當什麼?」

  劉景珩理直氣壯。

  「我爹。」

  這句話砸下來,殿裡靜了。

  劉奭也沒開口。

  陸長生接過劉景珩時,孩子才那麼一點大。

  劉弗陵跪著把孩子送到他懷裡。

  霍水仙抱著孩子笑得眼淚直掉。

  許廣漢滿院子喊自己當祖父了。

  後來這孩子闖禍,翻牆,偷魚,拐衛昭寧,去邊關,成婚,當爹。

  一晃,已經這麼多年。

  他不是沒動過留下來的念頭。

  留下來,看著劉承宇長大。

  看著劉景珩老去。

  看著劉奭慢慢撐起這大漢。

  但他留下,就還會有人求他。

  求他救。

  求他斷。

  求他撐。

  他一旦答應,就會把自己釘死在長安。

  而長安也會被他養出依賴。

  劉奭不該有這個靠山。

  劉景珩也不該有。

  陸長生抬手,拍了一下劉景珩的頭。

  「你夠孝順了。」

  「我也沒說你不孝。」

  劉景珩眼眶紅了。

  「那您老人家什麼時候回來?」

  陸長生看向殿外。

  「也許以後都不回來了。」

  劉景珩當場炸了。

  「什麼?」

  「這怎麼行?」

  「你老了,我就要好好孝順你。」

  「你這樣搞的話,那我不成不孝子了嗎?」

  劉奭在旁邊揉了揉額頭。

  「表哥,你這話邏輯有點歪。」

  劉景珩轉頭。

  「你閉嘴。」

  劉奭看著他。

  「這是朕的宣室殿。」

  「那你把我爹留下。」

  劉奭又沒話了。


  陸長生站起身。

  他伸出手,把劉景珩的手抓過來。

  又把劉奭的手抓過來。

  兩隻手被他按在一起。

  「以後你們兩兄弟,好好管這個江山。」

  劉奭低頭看著自己和劉景珩疊在一起的手。

  小時候,劉景珩帶他逃課。

  後來,劉景珩去邊關,他在宮裡監國。

  再後來,一個坐了皇位,一個掌了兵權。

  中間隔著太多規矩。

  可陸長生這一按,把那些規矩全按碎了。

  劉奭嗓子有點啞。

  「大伯,那你什麼時候走?」

  「去一趟太廟。」

  「然後就走。」

  劉景珩立刻開口。

  「我陪你。」

  「不用。」

  劉奭也開口。

  「大伯,太廟夜裡……」

  陸長生看他。

  「你要教我進太廟?」

  劉奭閉嘴。

  他們太清楚陸長生的脾氣。

  他說不用,就是真的不用。

  再跟上去,說不定腿彎就要挨花生米。

  陸長生拿起包袱,轉身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他停了一下。

  「劉景珩。」

  劉景珩立刻抬頭。

  「爹。」

  「劉承宇要是再敢烤錦鯉,打。」

  劉景珩眼淚還沒掉下來,被這句堵住。

  「啊?」

  陸長生看向劉奭。

  「你也一樣。」

  劉奭愣住。

  「朕又不烤魚。」

  「你小時候也沒少干蠢事。」

  劉奭被噎得沒法還嘴。

  陸長生走了。

  宣室殿外的黃門跪在地上,等人走遠,才敢抬頭。

  有個小黃門咽了口唾沫。

  「大將軍哭了。」

  旁邊年長的黃門壓低聲。

  「閉嘴。」

  小黃門趕緊低頭。

  可他還是忍不住偷看殿裡。

  大漢皇帝站在燈下,手還和大將軍按在一起。

  兩個人都沒動。

  太廟。

  夜風穿過高牆。

  陸長生推門進去。

  殿內供著一排牌位。

  最上面,是劉邦的畫像。

  陸長生把包袱放在腳邊。

  太阿劍靠在供案旁。

  他抬頭看著畫像。

  「老流氓。」

  殿

  陸長生走到供案前,從袖中取出一隻小酒壺。

  「這江山,我只能幫你看到這裡了。」

  「現在的大漢,國力最強。」

  「糧倉滿,邊軍穩,朝里那幫蠢貨也被收拾得差不多。」

  「你的子孫要是再不爭氣,我也沒辦法。」

  他頓了頓。

  指尖按在丹田處。

  這些年,他一直壓著自己的修為。

  長安事太多。

  人太多。

  帳太多。

  心也太亂。

  最近真氣卡得厲害。

  每次運轉到關口,都會被心口那點雜事拉回來。

  霍水仙一走,最後那根線也斷了。

  他該回終南山。


  閉關。

  也躲一躲這些死人的託付。

  「我的真氣到瓶頸了。」

  「我要回終南山。」

  「別再託夢找我。」

  「你找我,我也裝睡。」

  殿外忽然起風。

  門縫吹開一點。

  供案上的燭火晃了一下。

  劉邦畫像動了動。

  陸長生盯著那畫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