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截斷天下鐵料,衛青神兵出世,長安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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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夏了。

  長安城的熱來得凶,地上的石板被曬得燙腳,連巷子裡的野貓都懶得動彈。

  忘憂酒肆的生意反倒好了起來。天熱,人就想喝兩口。陸長生在後院用井水鎮了十幾壇酒,一天能賣出去七八碗。

  隔壁包子鋪的老王光著膀子在門口搖蒲扇,看著酒肆門口進進出出的客人,嘴裡嘟囔著:「東方掌柜,你這破店到底在酒里加了啥,大夏天喝酒的比冬天還多。」

  陸長生靠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那把小刀,還在刻那條船。

  船已經成了七八分,桅杆立起來了,帆還沒刻。

  「加了良心。」

  老王翻了個白眼,端著蒲扇走了。

  午後,日頭最毒的時候,酒肆里沒客人了。

  陸長生把木門半掩著,正要去後院歇一陣,巷子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桑弘羊從巷子那頭跑過來,滿頭大汗,衣領都濕透了。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裡攥著一卷竹簡。

  陸長生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水缸里舀了一瓢涼水遞過去。

  桑弘羊接過來灌了半瓢,喘了兩口,把竹簡攤在櫃檯上。

  「先生,潁川的線,查到了。」

  陸長生把小刀擱下,走到櫃檯前。

  竹簡上是桑弘羊的字,寫得密,但條理清楚。潁川鐵坊的主事叫趙平,兩年前從一個叫孫通的人手裡接下來的。

  孫通這個名字旁邊畫了一條線,線的那頭寫著四個字——淮南王府。

  陸長生的目光在那四個字上停了一息。

  「你怎麼查到的?」

  桑弘羊擦了擦額頭的汗。

  「卓王孫的商隊在潁川查不下去了,但我從少府的舊帳里翻到一條——三年前,潁川鐵坊向少府報過一次鐵器的成色不合格,被退回重鑄。退回的那批鐵器上刻著孫通的私章。」

  「我又查了孫通這個人。他是潁川本地人,但十年前在淮南王府做過門客。後來被淮南王打發出來,就去了潁川鐵坊。兩年前鐵坊換主事,孫通走了,趙平接手。但趙平的妻子姓雷,是孫通的外甥女。」

  陸長生把竹簡捲起來。

  「淮南王劉安。」

  桑弘羊點頭。

  陸長生沉默了一陣,「每年五千斤鐵料,走太行山,流進淮南。這個量不算大,打不了多少兵器。」

  桑弘羊猶豫了一下。

  「先生,我還查到了一件事。不只是潁川。」

  他從懷裡摸出另一卷竹簡,這卷更短,只有幾行字。

  「南陽郡的鐵坊,每年也有三千斤鐵料去向不明。我還沒查清楚南陽那邊的線,但走的也是太行山方向。」

  五千加三千,八千斤。

  八千斤鐵料,一年能鑄多少刀矛?

  陸長生把兩卷竹簡都收進櫃檯下面的暗格里。

  「這事,你跟劉徹說了沒有?」

  桑弘羊搖頭。

  「我先來找先生,沒敢直接去宣室殿。」

  「做得對。」陸長生看著他,「你今年多大?」

  「十二。」

  「十二歲,能查到淮南王頭上,不容易。」

  桑弘羊站在那裡,沒動。他臉上的汗幹了一半,但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跑累了。

  他知道自己查到了什麼。

  淮南王劉安,是高祖的孫子,當今天子的叔輩。封地淮南,兵精糧足,在諸侯王里排得上號。

  私購鐵料,往輕了說是逾制,往重了說——那就是謀反。

  「先生,這個事……」

  「先放著。」陸長生打斷他,「鐵料的去向查清楚了,但用途還沒定。淮南王府里有沒有人在私鑄兵器,你查不到,卓王孫的商隊也查不到。」

  「現在把這個消息捅給劉徹,他會怎麼做?」

  桑弘羊想了想。

  「陛下會派人去淮南查。」

  「派誰?劉徹手底下有幾個人是能跑到淮南王地盤上查他家底的?查到一半消息走漏,劉安把鐵坊一關,人一殺,死無對證。」


  桑弘羊低下頭。

  「更壞的可能是,」陸長生繼續說,「劉安知道有人查他,直接把反期提前。現在劉徹的鐵騎還沒練出來,竇太后還活著,諸侯王還沒被推恩令拆散。這個時候逼反淮南王,誰收拾?」

  桑弘羊抬起頭,看著陸長生。

  「那就什麼都不做?」

  「不是不做。是做該做的事。」

  陸長生從櫃檯下摸出帳冊,翻到記著潁川鐵的那一頁。

  「你繼續查南陽的線。把全國的鐵料流向都理清楚,哪些是正常的商路,哪些是私下流出去的,哪些去向不明。全部列出來,畫成圖。」

  「等圖畫完了,劉徹手裡就有了一張網。到時候想收誰的鐵,想斷誰的路,一道旨意就夠了。」

  桑弘羊站直了身子。

  「我明白了。」

  陸長生擺了擺手。

  「去吧,天熱,別中暑。回去的時候走後巷,別走大街。少府那幫人眼睛賊得很。」

  桑弘羊拱了個手,轉身從後門出去了。

  陸長生在櫃檯後坐了一會兒,把帳冊翻到最後一頁,在潁川鐵那行字後面,添了幾個字。

  淮南王劉安。南陽。匯。

  擱筆。

  他重新拿起小刀和那塊木頭,繼續刻船帆。

  刻了幾刀,門被推開了。

  劉徹走進來。

  今天換了身深褐色的短褐,頭上包著布巾,臉上還沾著土,活像個在城外幹活的泥瓦匠。

  陸長生看了他一眼。

  「上林苑回來的?」

  劉徹在長凳上一屁股坐下,先灌了一碗涼茶,再開口。

  「衛青那小子把五百人拉出來跑了一趟長途。從上林苑東端跑到西端,一百二十里,全副武裝,帶馬鞍帶馬鐙。中間不停,一口氣跑完。」

  「結果呢?」

  「跑完的有四百三十一人。其餘的,馬累趴了十七匹,人掉下來的二十六個,還有幾個實在跑不動,半路上就趴下了。」

  陸長生放下小刀。

  「四百三十一人跑完一百二十里,馬沒趴,人沒掉。這個數不錯。」

  劉徹咧嘴笑了一下,但笑容只掛了一息就收了。

  「先生,朕來不是說這個的。」

  劉徹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傾。

  「今天上午,長樂宮那邊傳出消息。老太太病了。」

  陸長生手上的動作停了。

  「什麼病?」

  「不知道。長樂宮的太醫院封了消息,只說太皇太后偶感風寒,需要靜養。但朕派人打聽過,說是昨天夜裡,長樂宮連夜召了三個太醫進去,折騰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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