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提劍闖宮,當眾手撕囂張親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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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竇太后坐在銅鏡前,兩個老宮女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梳理著灰白的頭髮。老太太昨晚沒睡好,眼皮一直跳,總覺得這未央宮裡的風向不對。

  「太皇太后。」一個老太監碎步跑進暖閣,雙膝一軟跪了下來,額頭貼著地。「梁王殿下在殿外求見,連鞋都沒穿,哭著喊著要見您。」

  竇太后眉頭一皺。

  「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一個兩百多斤的胖子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暖閣。

  劉武披頭散髮,身上只穿著一件紫色的綢緞中衣。他光著腳,腳底板上還沾著泥土和散發著酸臭的泔水。

  他撲通一聲跪在竇太后腳邊,肥胖的雙臂一把抱住老太太的大腿,嚎啕大哭。

  「母后!母后救命啊!有人要殺兒臣!」

  劉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肥肉亂顫,眼淚全蹭在了竇太后的錦緞裙擺上。那股子泔水味瞬間蓋過了暖閣里的檀香。

  竇太后摸索著拍了拍劉武的後背。

  「慌什麼。你是大漢的梁王,天子的親叔叔,誰敢殺你?把舌頭捋直了說話。」

  劉武抽噎著,把今早梁王府門口那輛泔水車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母后,兒臣的十個貼身護衛,全被人打斷了手腳,扒光了衣服扔在泔水車裡送到了府門口。這哪是打護衛,這是在打兒臣的臉,這是在打母后您的臉啊!」

  劉武避重就輕,絕口不提自己派人去燒酒肆的事,只說有賊人膽大包天,欺負到了梁王府頭上。

  竇太后聽完,臉上的皺紋擠在了一起。

  「天子腳下,長安城裡,竟有這等狂徒?衛綰呢?廷尉呢?讓他們給哀家查。查出是誰幹的,誅他三族。」

  劉武心裡一喜。只要老太太肯出頭,那個賣酒的掌柜死定了。

  他剛要開口附和,殿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竇太后的耳朵動了動,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劍履上殿。

  這未央宮裡,除了她特許的梁王,就只有一個人敢這麼走進來。

  「孫兒劉徹,給皇奶奶請安。」

  劉徹跨進暖閣。

  韓嫣按著腰間的短劍跟在劉徹身後半步。

  暖閣里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皇帝這大清早的,提著劍來哀家這裡請安,是想劈了哀家這個瞎老婆子嗎?」

  劉徹站直了身子,隨手把赤霄劍扔給身後的韓嫣。

  「孫兒不敢。孫兒提劍,是為了給大漢除逆賊,給皇奶奶清門戶。」

  劉武跪在地上,看到劉徹這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又看到那把劍,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但他仗著竇太后在場,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陛下。你這是什麼規矩。提劍闖長樂宮,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皇奶奶。」

  劉徹轉過頭看著這個皇叔嘴角微勾。

  他從懷裡掏出一卷沾著血跡的竹簡,直接砸在劉武的臉上。

  啪。

  竹簡砸得劉武一個踉蹌,掉在地上攤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口供和三個鮮紅的手印。

  「皇叔,看看這是什麼。看清楚了再教朕規矩。」

  劉武低頭看了一眼。雙腿一軟再次跌坐在地上。他渾身抖了起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竇太后聽到了竹簡落地的聲音,察覺到了劉武的恐懼。

  「那是什麼東西?」竇太后問。

  劉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大得整個暖閣都能聽見。

  「回皇奶奶。昨夜丑時,二十個手持利刃的死士,翻進了九卿之一袁盎大人的府邸,意圖刺殺朝廷命官。」

  刺殺九卿。

  「人抓到了嗎?」竇太后的聲音有些發顫。

  「全抓了。」劉徹盯著地上的劉武。「韓嫣帶了五百羽林孤兒,用連弩把這二十個人全釘在了袁府的牆頭上。連夜審問,挑了腳筋,切了手指,他們招了。」

  劉徹指著地上的竹簡。

  「這二十個死士,是梁王府的門客羊勝和公孫詭親自挑選的。他們供認不諱,是奉了梁王劉武的死命令,要將袁盎滿門抄斬。」


  聽到這話竇太后胸口劇烈起伏,她雖然偏愛小兒子,但她是大漢的太皇太后。她比誰都清楚,諸侯王派人刺殺朝廷重臣意味著什麼。

  這是在掘大漢的根。

  「武兒。皇帝說的,可是真的?」

  劉武崩潰了。

  他爬到竇太后腳邊,抱著拐杖嚎啕大哭。

  「母后。是袁盎那個老匹夫該死。當年景帝在時,明明答應了要傳位給兒臣。是袁盎帶著那幫大臣死死攔著,壞了兒臣的好事。」

  「兒臣咽不下這口氣。兒臣只是想教訓教訓他,沒想造反啊母后。」

  劉武這一哭,等於是全盤認罪。

  竇太后氣得渾身發抖。

  她舉起手裡的鳩杖,狠狠砸在劉武的背上。

  「蠢貨。畜生。袁盎是三朝老臣。你殺了他,滿朝文武會怎麼看你。天下人會怎麼看你。你這是把刀架在劉家的脖子上。」

  劉武被砸得趴在地上,只顧著哭,連躲都不敢躲。

  劉徹冷眼看著這齣苦肉計。

  他想起了忘憂酒肆里那個掌柜的話。抓要害。劉武的要害是竇太后,而竇太后的要害,是大漢的江山穩定。

  「太皇太后。」劉徹開口打斷了竇太后的責打。「按大漢律例,諸侯王謀殺朝廷命官,當削藩,奪爵,賜死。」

  劉武聽到賜死兩個字,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母后救我。我不想死。我可是您的親兒子啊。」

  竇太后手裡的拐杖停在半空。

  她瞎了的眼睛裡流出兩行渾濁的眼淚。她大半輩子都在為劉家守家業,臨了臨了,最疼愛的小兒子卻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皇帝。」竇太后放下拐杖,語氣軟了下來,「武兒糊塗,但他畢竟是你的親叔叔。當年七國之亂,他在睢陽死守,是立過大功的。」

  「功是功,過是過。」劉徹毫不退讓。「他今日敢殺袁盎,明日是不是就敢派人來殺朕。」

  「他不敢。」

  「他敢不敢,朕說了不算,大漢的律法說了算。」劉徹一步不退。

  暖閣里陷入了僵持。

  劉徹知道,真要殺劉武,竇太后絕對會跟他拼命。他現在的羽翼還不足以徹底掀翻長樂宮。但他必須借這個機會,把梁王的牙齒全部拔光。

  「太皇太后要保梁王,可以。」劉徹語氣放緩了一些,但條件極其苛刻。「第一,交出羊勝和公孫詭。這兩個狗頭軍師必須死,朕要拿他們的人頭去安撫滿朝文武。」

  劉武在地上拼命點頭。「交。我交。我回去就把他們綁了送進廷尉大牢。」

  「第二。」劉徹看著劉武。「梁王即日滾回睢陽封地。沒有朕的詔書,此生不得踏入長安半步。梁王府的衛隊,削減八成,全部交由朝廷指派的國相統領。」

  劉武愣住了。

  削減衛隊,不得入京。這意味著他徹底失去了爭奪皇位的資格,變成了一個只能在封地里等死的富家翁。

  「母后……」劉武還想求情。

  「閉嘴。」竇太后厲喝一聲。「還嫌丟人不夠嗎。按皇帝說的辦。今天就滾回你的睢陽去。」

  劉武癱軟在地上,劉徹達到了目的。

  他沒有再多看地上的劉武一眼,對著竇太后拱了拱手。

  「孫兒告退。」

  劉徹轉身走出暖閣。

  走出長樂宮的大門,清晨的冷風吹在臉上,劉徹覺得無比暢快。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韓嫣。」劉徹一邊走一邊吩咐。「去廷尉府盯著,羊勝和公孫詭一送進去,立刻審問。把他們這些年在梁王府幹的髒事全給朕榨出來,然後直接砍了,把人頭掛在東市的木桿上。」

  「諾。」韓嫣領命。

  長安城東市。

  忘憂酒肆的木門半開著。

  陸長生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塊砂紙,正在打磨那個斷了車轅的木雕馬車。

  隔壁包子鋪的老王端著一碗熱豆漿走進來,放在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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