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呂后駕崩,終南山那位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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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晃晃悠悠出了長安城。

  趙王劉如意縮在角落:「先生…母妃她…」

  陸長生靠在車轅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頭都沒回。

  「死了。」

  劉如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陸長生沒勸,任由這孩子哭了一路。

  馬車進了終南山地界,哭聲變成了抽噎。

  陸長生停下車,指著面前幾間茅草屋。

  「哭夠就把衣服脫了。」

  劉如意愣住,護著胸口往後縮。

  「這身衣服太貴,幹活不方便。」陸長生隨手扔給他一套粗布麻衣,「從今天起,你叫阿牛。忘了你是趙王,忘了你爹是劉邦。想吃飯,就自己種地。」

  劉如意瞪大了眼:「我是皇子!父皇最寵我…」

  「你爹死了。」陸長生打斷他,「你娘也死了。現在的皇帝是你哥劉盈,當家的是那個想把你剁成肉泥的呂雉。」

  他走過去,看著這個曾經的小王爺。

  「在這裡,只有不想死的阿牛。沒有趙王。」

  劉如意看著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打了個寒顫,默默撿起地上的麻衣,鑽進了茅草屋。

  長安城的風吹不到終南山的深處。

  呂雉是個狠人。劉邦死後第二年,她計劃派了三撥人進山。

  第一撥是殺手。

  屍體第二天整整齊齊碼在未央宮門口,每個人的腦門上都貼著一張符紙,寫著「再來就換皇帝」。

  第二撥是太監。

  帶著黃金千兩,美女十名,說是太后賞賜帝師的。

  陸長生收了黃金,把美女退了回去,讓人帶話:「錢留下買酒,人太醜,不要。」

  呂雉摔碎了三個玉如意,沒再派第三撥人。

  陸長生這幾年過得很悠閒。

  春天教劉如意插秧,夏天在樹下乘涼,秋天釀點果酒,冬天煮一鍋羊肉湯。

  劉如意變了。

  皮膚黑了,手粗了,那種皇家的嬌氣沒了。他學會了給母豬接生,也能分清韭菜和麥苗。

  偶爾夜深人靜,他會看著長安的方向發呆,但再沒提過報仇。

  陸長生對此很滿意。

  活得久了就會明白,恨這種東西沒用。活下去,才有資格談其他。

  漢惠帝七年。

  一個客人來了。

  陸長生正在給菜園子澆糞。

  一個穿素衣的青年站在籬笆外,也不嫌臭,就那麼站了一個時辰。

  陸長生忙完,洗了手,瞥了他一眼。

  「代王不在代國待著,跑我這荒山野嶺做什麼?」

  青年正是劉恆。劉邦的第四子,那個最沒存在感的兒子。

  劉恆推開籬笆門,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求先生救命。」

  陸長生拿起葫蘆喝了口水:「呂雉要殺你?」

  「太后欲徙我去趙地為王。」劉恆低著頭,「趙王如意『失蹤』,淮陽王劉友餓死,梁王劉恢自殺。去趙地者必死。」

  陸長生笑了。

  這小子有點意思。

  別的皇子這時候要麼嚇尿褲子,要麼想著起兵。只有他看透局勢,知道來找人。

  「你想當皇帝嗎?」陸長生問。

  劉恆身子一僵,伏得更低:「恆不敢。恆只想活命,奉養母妃。」

  「虛偽。」陸長生撇撇嘴,「劉邦那老流氓雖然無賴,但敢作敢當。你這性子隨誰?」

  劉恆沒敢接話,陸長生扔給他一個鋤頭。

  「既然不想死,就在這待幾天。呂雉那邊,我會讓人去打個招呼,說你病了,來我這求醫。」

  劉恆大喜:「謝先生!」

  接下來的半個月,未來的漢文帝和曾經的趙王,一個挖坑,一個埋土,配合得相當默契。

  陸長生坐在田埂上,看著這兩個同父異母的兄弟。


  「這大漢的江山,」陸長生自語,「總得有個靠譜的人來接。」

  時間過得很快。

  陸長生熬死了劉邦,現在又要熬死呂雉。

  高后八年。

  長安傳來喪鐘聲。

  那個權傾天下的呂太后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據說她死前一直盯著終南山的方向,眼睛都沒閉上。

  她把兵權交給了侄子呂產和呂祿,讓呂氏一族把持朝政。

  消息傳到終南山時,正是黃昏。

  陸長生正在渭水邊釣魚。

  魚鉤是直的,沒掛餌。

  身後的草叢裡傳來腳步聲。

  如今已是青年的劉如意快步走來,手裡捏著一封密信。

  「先生…她死了。」

  陸長生盯著水面。

  「哦。」

  「呂產掌南軍,呂祿掌北軍,諸呂擅權,欲危劉氏江山。」劉如意念著信上的內容,「齊王劉襄已起兵發難,灌嬰按兵不動,長安亂了。」

  陸長生沒動。

  過了一會兒,又一陣腳步聲響起。

  這次更沉穩,更急切。

  劉恆來了。

  這幾年,他借著「求醫問藥」的名頭,往終南山跑了無數次。

  「先生。」劉恆站在陸長生身後一拜,「太尉周勃派人密信,請代王入京。」

  陸長生手腕一抖,魚竿揚起。

  魚鉤上,掛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金色鯉魚。

  陸長生取下魚,隨手扔回水裡,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草屑。

  「如意。」

  「在。」

  「你繼續種地。」

  劉如意一愣,眼裡的光暗了下去:「先生!如今呂氏…」

  「你不是那塊料。」陸長生看著他,「去了也是送死。好好活著,替你爹守著這終南山。」

  劉如意咬著嘴唇。

  「是。」

  陸長生轉頭看向劉恆。

  「恆兒。」

  劉恆渾身一震。

  「周勃是個粗人,陳平是個滑頭。」陸長生背著手望向長安,「他們能殺呂氏,但治不了天下。」

  「你那點小心思我知道。」

  「你想借我的勢,去摘那個桃子。」

  劉恆噗通一聲跪下:「恆不敢欺瞞先生。若無先生支持,恆入京便是待宰羔羊。」

  陸長生從懷裡掏出那塊當年從呂雉手裡拿回來的玉佩。

  「拿著。」

  劉恆雙手接過。

  「這塊玉能調動羽林衛,能讓周勃那個老東西閉嘴,也能讓陳平那個老狐狸聽話。」

  陸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去哪?」劉恆下意識問道。

  陸長生邁開步子,朝著山下走去。

  「進京。」

  「既然呂雉死了,有些帳也該算算了。」

  「這大漢的天下,姓劉。」

  長安城,未央宮。

  呂產坐在龍椅旁的矮榻上,手裡把玩著天子的印璽。少帝劉弘縮在一旁發抖。

  殿下群臣沒人敢出聲。

  「報——!」

  一名渾身是血的探子衝進大殿。

  「什麼事慌慌張張!」呂產皺眉。

  探子趴在地上,聲音嘶啞。

  「終…終南山那位…」

  「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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