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暗黑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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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雙倍,夠嗎?」

  謝厭的雙手緊緊捏著許芙的肩膀,指腹嵌進軟肉里,嗓音冷得徹骨,說出來的話,不知是在拷問她,還是在拷問自己。

  「不夠?那就三倍,五倍!」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鎖著她的眼睛,嘴角扯出涼薄的笑,笑里什麼都沒有,只剩下一種近乎癲狂的執拗,「陪嗎?」

  許芙整個人抖得不像話,眼淚掛在睫毛上,抖了一下,「啪」地砸落下去,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他,震驚到連哭都忘了。

  她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來幾個字,「你……你說什麼?」

  這句話竟然是從謝先生嘴裡說出來的。

  許芙忽然也笑了下,笑意很淡,心中的某種情愫被這些話全都擊碎。

  也好,也好。

  他們兩個都是戴著面具的假人,不存在誰欺騙誰了。

  她臉上笑容落進謝厭眼裡,他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下,眼底飛快一抹疼,但轉瞬就被壓了下去,重新覆上冰冷。

  「謝景同能給你的……」

  謝厭開口,嗓音還是不近人情的平穩,誰都沒有察覺尾音還有些抖,「我都能給你,甚至更多。」

  他的指節又收緊了幾分,逼問著,非要問出個所以然。

  「憑什麼他可以,而我不可以!」

  謝厭頓了下,喉結上下滾了滾,終於問出了最想問的話,「為什麼要拋棄我?」

  許芙能感受到他的情緒起伏,但她很累,不想再說些什麼,與謝景同交易,她更容易脫身。

  而謝先生,顯然不可以。

  她抬起手,用自己的手覆上他扣在自己肩頭的手,指尖冰涼地搭在他手背上,然後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

  許芙的力氣不大,卻意外地順利,謝厭沒有反抗,只是僵在那裡,看著她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從她肩頭剝離。

  不過,她還差500萬呢。

  交易麼。

  好啊,那就交易。

  許芙的聲音很輕,聲調很平,沒有什麼情緒的敘述,「好啊,我與謝景同,春宵一刻值千金。」

  「你出的起,我們現在就去開房。」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人站在這裡,但靈魂早就破碎了。

  許芙的眼睛迎上他的,裡面所有的驚恐和顫抖都在這一瞬,被更沉重的東西覆蓋,猶如溺水的人放棄了掙扎,任由自己緩緩地沉進水裡。

  一把刀,同時捅進了自己與他的身體裡。

  不是要說狠話嗎?不是要嘴硬麼?那就比比誰更狠,誰更無情。

  謝厭身體瞬間僵硬,緊緊咬住自己的腮肉,頜角的肌肉繃出硬朗的稜角,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翻湧,最終沉沉地沉下去。

  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把這句話含在嘴裡過了一遍,嗓音沙啞,不管臉上和嗓音有多冰涼,但眼底的暗涌卻騙不了人。

  「千金……」

  謝厭薄唇輕啟,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然後緩緩抬眼看她,眼神如同一潭死水,表面是平靜的,底下呢,不清楚,「那就按金價克數來算……」

  說完,他頓了下,指尖在身側輕輕蜷了蜷,「一夜,五十萬。」

  空氣凝固,逼仄窒息。

  許芙感覺自己呼吸有些困難,要用很大的力氣得到氧氣,她張了張嘴,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堵著,想笑,卻笑不出來。

  也不錯的。

  真的不錯的。

  她給自己洗腦,五十萬呢,自嘲地想,去哪裡找這種好工作呢。

  許芙覺得自己有些懸浮,飄蕩在半空中的感覺,甚至有些耳鳴,聽不大清,所以在自己應聲後,許久才聽到回聲,「好。」

  好。

  她答應了。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嗎?

  謝厭自我詢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你開心了嗎?

  並沒有,反而更加痛苦了。


  何必呢。

  他問,可沒有人解答。

  謝厭沒說話,盯著她看了很久,半晌,轉過身,步子跨得又大又急,襯衫下擺被夜風掀起來一角,露出腰間緊實的線條。

  冷冷得扔下兩個字,「跟上。」

  許芙沒有猶豫,任由軀殼被他指使,跟在他身後,隔著三四步的距離,眼神呆滯,目光渙散。

  走到車邊時,謝厭抬手拽了一下副駕的門把手,拉開的力度大得車門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看她,只是偏了偏下巴,聲音啞到幾乎聽不清,「上車。」

  許芙聽話地坐進去,安全帶系好的瞬間,車子就啟動了。

  引擎的轟鳴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車速很快,窗外的風景飛速地倒退著。

  不到十分鐘,就來到了酒店。

  謝厭猛地踩下剎車,兩個人同時往前傾了一下,又被安全帶拉回椅背里。

  他的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攥得發白,皮套在他掌心裡發出細微的吱響,嗓音冷淡,「下車。」

  酒店的大堂金碧輝煌,水晶吊燈的光從頭頂鋪下來,特別漂亮,但兩人誰都沒有心思去欣賞。

  時間已經來到了十一點多,這會兒,大廳里的人不多,坐電梯的時候,裡面也只有他們兩個。

  金屬壁面映出兩個人的倒影,許芙站在角落,謝厭站在她兩步遠的地方,面朝著電梯門,背對著她。

  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動著。

  她低頭看著自己鞋尖,忽然覺得整個電梯的空間都變得很小,兩人的呼吸聲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中午與晚上都沒吃飯,許芙的胃開始隱隱作疼,一陣比一陣痛,她靠著冰冷的廂壁,一隻手攥著包帶,另一隻手按在自己的胃部。

  還有兩層。

  許芙發覺今天自己格外能忍,以往胃疼的時候,早就蹲在地上,或者發消息博取別人的同情了,而現在,她竟然能站著,一聲不吭。

  「叮——」

  到了,電梯門緩緩打開。

  謝厭走在前面,絲毫沒有發覺後面的動靜。

  走廊里的燈光很暗,暖黃色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飄散著淡淡的香薰味,甜膩。

  謝厭眼眸低垂,抬手刷了房卡,微微側眸,瞥到她蒼白的臉色,下意識就要去關懷,手到了半空中又強迫自己收回。

  他推開門,先邁了進去,「進來。」

  胃痛是一陣陣的,熬過最痛的那陣,又是連綿不斷的小疼,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咔噠——」

  房門在許芙身後被合上。

  她站在玄關,手指還攥著門把,冰涼的金屬將她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抽走,沒敢往前走,不知道要做什麼。

  房間內充斥著陌生、壓迫與他身上的氣息,無法消散。

  謝厭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站定,單手勾住領帶,輕輕一扯,領帶便從襯衫領口鬆鬆地滑落下來,被隨手丟在了沙發扶手上。

  他勾起唇角,浮現出惡劣的笑,嗓音也如出一轍,「脫。」

  只有一個字。

  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許芙的後背瞬間僵住了。

  謝厭輕蔑地笑了下,笑聲很短,聲音不緊不慢的,「你是金主,還是我是金主?怎麼……」

  他頓了一下,聲音突然柔和了下來,「還需要我伺候你?」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許芙垂下眼,抬手,慢慢地解開了上衣的第一顆紐扣,她的指尖微微發顫,但動作沒有停。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咔——」

  再解到第五顆扣子時,許芙的手忽然被人攥住了。

  力道很重,但也再抖。

  許芙側過頭,對上謝厭的臉。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褪去眼底刻意偽裝的情緒後,浮現的更多的是碎掉的東西。


  謝厭的嘴唇緊抿著,攥著她手腕,骨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啞著嗓子,「夠了!」

  「夠了阿芙,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許芙也跟著一抖,唇瓣乾澀無比,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想要不想要,不是她能說了算。

  她扯了扯嘴角,無所謂地開口,含著些苦澀與自嘲,「我的想法重要嗎?」

  許芙收起所有情緒,乾乾淨淨的,面無表情,「如果你後悔了,出不起錢了,就直說。」

  「呵——」

  謝厭擠出短促的笑,身上最後一絲柔軟也被她親手粉碎。

  他抬手攥住許芙的手腕,然後反手一甩,只見她整個人跌進了身後的沙發里,陷進柔軟的靠墊中。

  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許芙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受到謝厭欺身而上,緊接著便只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響。

  從肩頭一路傳到腰側,冷空氣猛地貼上了皮膚,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仰面倒在沙發里,視線越過他緊繃的肩膀,落在天花板上暖光燈上。

  許芙感到有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下來,划過太陽穴,洇進碎發里。

  疼。

  胃又開始疼了。

  這一次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兇狠。

  從腹部深處擰絞上來的鈍痛,一陣一陣地鑿著她的神經。

  許芙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嘴唇褪成一層近乎透明的粉色,冷汗從額角滲出來,把碎發黏在皮膚上。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按謝厭的肩膀,指尖碰到他繃緊的肌肉,剛開口,嗓音變碎得不成調子,「好難受……」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更劇烈的絞痛吞沒了。

  謝厭垂眸,眼底的情緒沒有絲毫變化,他還伸手捏著許芙的下巴,冷淡地問,「你和謝景同,也會說難受麼?」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不受控制地想到她與謝景同的畫面,痛苦、壓抑、偏執,所有情緒全擠成一團。

  謝厭乾脆直接讓她背對著自己,不去看她臉上的表情,便不會心疼。

  身體被翻來覆去的倒騰,胃疼更加難受,許芙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幾乎要暈過去,暈過去也好,暈過去就感受不到疼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

  三次,還是第四次的時候。

  謝厭感受到許芙沒有任何反應,這才意識到不對勁,「阿芙!」

  他猛地從地毯上撐起來,膝蓋砸在沙發邊緣的硬木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不上疼,謝厭整個人探過去托住她的後腦勺,掌心觸到的那片脖頸濕漉漉的,全是汗,黏膩地貼在他手心裡。

  許芙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著泛白,眼窩下方的皮膚薄得像一層紙,隱隱透出青色的血管。

  「阿芙!」

  謝厭的聲音陡然拔高,變了調。

  可她沒有任何反應。

  謝厭彎腰把人從沙發里抱起來,動作急到帶翻了茶几上的水杯,玻璃在地毯上滾了一圈,水漬無聲地洇開。

  抱起她的時候,謝厭幾乎感受不到一點重量,輕飄飄的,像是抱著一團棉花,他一邊往外跑,一邊用額頭貼著她的額頭,「阿芙,別睡,我們去醫院了。」

  這一刻,無盡的後悔將謝厭淹沒。

  好在晚上路上的車不多,一路綠燈,他抖著手聯繫熟人。

  直到來到醫院,送進急診室的瞬間,謝厭才敢出口氣,也絲毫不敢放鬆。

  謝厭看著上方的紅燈,呼吸帶著沉重的嘶聲,他抬手撐住牆壁,冰涼的瓷磚貼著手心。

  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

  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值班的人抬起頭往這邊看,只見謝厭的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片紅腫,指痕清晰地印在顴骨下方的皮膚上。

  這一巴掌下了死力,掌心都震得發麻,口腔里泛上來一絲鐵鏽味。

  謝厭撐著牆壁緩緩彎下腰,額頭抵在自己撐在牆面的手背上,他閉著眼,幾乎喘不過氣。

  謝厭啊謝厭,你真是昏了頭!

  阿芙還小,受了賤男人的迷惑!她現在沒有辦法明辨是非,可你呢?

  你不去找那個男人的事,反而在這裡找她的事。

  賤不賤啊謝厭!

  不知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看了他一眼,「急性腸胃炎,已經輸液了,問題不大,病人現在很虛弱,需要好好休息,而且病人的情緒起伏很大,也會有影響。」

  謝厭點頭,進到病房後,看著她的睡顏,輕輕地碰了碰,不敢再做什麼多餘的動作,在床邊守了一整夜。

  許芙醒來的時候,緩了好大一會兒,有種恍惚的感覺,對上謝厭擔憂的眼,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錢什麼時候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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