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暗黑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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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叮咚——」

  門鈴突然響起來。

  許芙在夢裡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

  「叮咚——」

  鈴聲不死心地又響了起來,她含含糊糊地哼了一下,意識在睡夢的泥沼里掙扎著往上浮,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昨晚從404回來已經過了十二點,她和三水都喝了酒,卸妝洗澡吹頭髮,真正沾到枕頭的時候已經到一兩點了。

  許芙掙扎著摸到枕頭邊上的手機,眯起一隻眼去看屏幕。

  七點三十一分。

  她倒吸一口涼氣,心頭那股火「騰」地就躥了上來,再加上宿醉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喉嚨干冒煙兒,整個人又重又煩躁。

  到底是哪個神經病啊?!

  這麼早就來找事!

  而且,自己沒有買快遞,沒有點外賣!

  真不知道是誰!

  「叮咚——」

  門鈴再次響了,比剛才更長,催促、不依不饒。

  「嗡嗡——」

  手機貼著枕頭震動起來,屏幕亮得刺眼。

  兩重聲音一前一後地夾擊,把許芙最後一點殘存的困意徹底碾碎了。

  她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太陽穴突突跳著,喉嚨干要冒煙兒。

  過了好一會兒,這才把手機拖到眼前,慢吞吞地打開了屏幕。

  消息彈出來的一瞬間,許芙整個人頓住了。

  【謝景同:新的一天,從驚喜開始吧】

  【謝景同:早安,泡芙】

  【謝景同:還沒醒呢?】

  【謝景同:讓快遞小哥放門口啦,記得查收[帶墨鏡jpg.]】

  看著那個帶墨鏡的小表情,許芙甚至還能腦補出來他的語氣,她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後「嗖」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拖鞋都沒穿穩,就踩著拖鞋,噠噠噠往外跑,光裸的小腿擦過冰涼的門框。

  跑到玄關的時候許芙忽然剎住腳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掌心貼上去時,這才發現臉頰燙得厲害。

  她站在門後,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皺巴巴的睡裙,頭髮大概亂得像個鳥窩,意識回籠,又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昨晚……昨晚在404,她婉拒了謝景同請客的酒,他雖然沒說什麼,但懶洋洋地遞過來手機,屏幕上二維碼亮著。

  「沒有男朋友,那就是可以追求的意思了?」

  雖然是反問句,但說出來的話格外篤定,要更像是個陳述句。

  許芙已經記不清當時的反應了,不過肯定沒有反對或抗拒,畢竟好友都加上了,昨天晚上還相互道了晚安。

  本以為……可能要慢慢來,水到渠成。

  誰能想到,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快遞就到了門口。

  許芙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只見門口放一束紅玫瑰,花苞飽滿,瓣緣還凝著細碎的水珠,嬌艷欲滴。

  玫瑰花旁邊還有個精緻的紙質手提袋,袋身是啞光的米白色,繫著深棕色的絲絨緞帶,打了整整齊齊的蝴蝶結。

  許芙彎腰把袋子提起來,手腕一沉,比她預想的重得多,墜得緞帶在指節上勒出淺淺的印痕。

  她探頭往袋口瞄了一眼,裡面隱約露出一個深色皮革的邊角,還有某個燙金logo。

  這個logo……太熟悉了。

  哪怕她不買大牌,也不熟悉太多的奢侈品,但這個牌子家喻戶曉,他們倆隨便一隻包,都能抵得上這座城市一套小戶型的首付。

  如果把這個包買二手,是不是也能拿很多錢?

  許芙的手指攥著袋口的邊緣,指節微微發白,心跳在胸腔里重重撞了兩下,帶得她指尖都有些麻。

  她把花和袋子抱進屋裡,彎下腰輕輕地放在餐桌上,還沒直起身,就聽見臥室門口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哇哦——」

  顏淼雙手抱臂靠在門框上,頭髮亂蓬蓬地翹著,眼睛卻亮得可怕。


  她昨晚醉得不能行,乾脆直接賴在許芙這兒沒走,兩個人擠一張床擠到天亮,只是沒想到竟然還能看到意外驚喜!

  顏淼宿醉後,聲音沙啞,尾音拖得長長的,還帶著點打趣,「我們家小泡芙也開竅啦?」

  許芙耳根一熱,還沒來得及說話,顏淼已經趿拉著拖鞋走過來,把花和袋子來回打量了三遍。

  然後抬起頭,雙手合十搓了搓,臉上那表情活像看到了自家女兒出息了。

  「快快快,誰送的?」

  顏淼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睛裡卻冒著精光,「我來給你把把關。」

  說著她又摸了摸下巴,繞著餐桌走了一圈,目光在那隻米白色手提袋上流連了好幾眼,言語間滿是讚賞,「能送得起他家包包的,看來還是有點兒家底的嘛。」

  「不錯不錯,就得這樣,又沒有和窮男、摳唆男談戀愛的義務!」

  許芙站在旁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裙的邊角,耳根燙得像被火燎過。

  她抱著別的心思故意接近謝景同的,動機不純,不好意思在朋友表露半分,害怕形象崩塌。

  「沒有……」

  許芙避開顏淼的目光,低頭去整理那束玫瑰,花瓣上的水珠沾了她一手,「八字還沒一撇呢。」

  「沒一撇?」

  顏淼挑眉,指了指那束花,又指了指袋子,「這都送到家門口了,你還說沒一撇?對方司馬昭之心呀!」

  許芙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反駁。

  昨天加上好友之後,在謝景同帶動下又聊了一小會兒,她竟然說了這麼多,電話與住址都告訴了對方。

  「昨晚在酒吧認識的,剛加上好友……」

  許芙小聲補了一句,「他說下次請我喝酒。」

  顏淼聽到「酒吧」兩個字,笑容頓了一下。

  常在酒吧出沒的男人,能有什麼好東西?更何況許芙這隻小綿羊,怕不是被人連骨頭帶肉吞進肚子裡,都還在替人數錢!

  她眯了眯眼,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昨晚在404出沒的熟面孔,掰著手指報了好幾個名字。

  許芙搖搖頭,雙手捧住微微發燙的臉頰,吶吶道:「都不是……」

  電光石火間,某個名字突然從顏淼腦海里躥了出來。

  「該不會是……謝景同吧?」

  她等了片刻,許芙沒有反駁,沉默慢慢蔓延在兩人之間。

  顏淼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雙手一把按住許芙的肩膀,前後晃了兩下,「你清醒一點寶貝!」

  謝景同這個人,在他們圈子裡算得上「赫赫有名」。

  沒別的原因,就一條,喜歡跟小明星、小網紅談戀愛。

  走馬燈似的換,光她們公司內部就先後談過兩個,沒有一段超過三個月!

  英俊多金是真的,溫柔體貼也是真的,可他每一次抽身都乾淨利落。

  這種男人,骨子裡刻著「玩玩」兩個字。

  顏淼鬆開手,垂下眼,把許芙臉上的神情一寸寸收進眼底,她嘆了口氣,聲音沉下來,難得正經。

  「寶貝,你想玩玩我不攔你。」

  她一字一頓,「但絕對不能動心,絕對,你玩不過他的。」

  許芙翹起嘴角,眼眸彎出淺淺的弧度,聲音很輕,「好,我知道的,三水謝謝你。」

  最多是各取所需罷了。

  她自己心思也不純。

  顏淼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拍了拍腦門,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寶兒,剛才有人給你打電話,我本來想幫你接,結果響了沒兩聲就斷了。」

  許芙眼皮狠狠一跳,心也跟著沉了下來,她快步走回床邊,撈起手機點亮屏幕。

  通知欄里靜靜躺著幾條消息,全是同一人發來的,間隔越來越短,字句越來越硬。

  【愛吃泡芙:為什麼玩消失?】

  【愛吃泡芙:說話】

  【愛吃泡芙:泡芙,我的耐心有限】

  最後一條的發送時間,是一分鐘之前。

  許芙盯著屏幕,指腹慢慢收緊,從昨天到現在一直沒有回覆消息,一開始是忙,現在則是不敢回。


  怕回了一個字,就被拽回那片溫吞的、溺人的海里去。

  她攥著手機走進洗手間,門鎖「咔嗒」一聲落了扣。

  空間很小,瓷磚上的冷光從頭頂打下來,照得她的影子瘦瘦地縮在牆角。

  到此為止吧。

  或許到此為止,才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許芙坐在馬桶蓋上,慢慢地翻著兩人的聊天記錄。

  屏幕上的時間線一路往回倒,她忽然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已經開始主動給謝先生分享生活了。

  他們兩個早就不是那種單純的客戶關係了,自己會主動給他拍風景照,給他抱怨工作,想要他的安慰。

  以前自己一個人,日子也過得下去,吃飯、上班、睡覺,安安靜靜的,沒什麼不好。

  可認識了謝先生之後,她的聊天框裡忽然就多了一個人,下雨了會拍給他看,看到好笑的段子會轉發,走在路上遇到一隻胖貓也要拍下來發過去。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這種變化是從哪一天開始的,等回過神來,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習慣才是真正可怕的東西。

  它不像風浪,一拍就把你打翻,它像溫水,慢慢、慢慢地把人泡軟,泡得骨頭都酥了,讓你忘了自己原來是可以站著走路的。

  許芙閉了閉眼。

  不能再猶豫了。

  她和謝先生之間不清不楚的,是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炸,粉身碎骨。

  從前她貪他出手大方、貪他的縱容,可現在……現在有了謝景同。

  謝景同是擺在檯面上的路,亮堂堂的,她能上岸,談一段「正常」的關係。

  不用在深夜反覆琢磨,對方到底是金主還是男友,不用反覆內耗,各取所需的感情,挺好的。

  許芙的指腹懸在屏幕上方,慢慢下移,目光落在「刪除好友」那四個紅色的小字上。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按了下去。

  屏幕彈出一條提示框。

  許芙沒有給自己猶豫的時間,指尖落下去的那個瞬間,空落落的感覺從胸口一直墜到胃裡,又悶又沉。

  她坐在馬桶蓋上,手機屏幕靜靜地亮著,對話框也被刪除,乾乾淨淨的,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許芙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眼角,沒有濕。

  她很平靜。

  可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覺得洗手間裡的燈好像比剛才暗了一點點。

  許芙平靜地洗了手出去,把包包拍照掛到了二手平台。

  ***

  酒店的房間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灰濛濛的天際線。

  謝厭坐在床邊,時差的睏倦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眼睛酸澀難耐,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剛發送的消息旁跳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他甚至還沒完全看清那行系統提示,第二句話又送了出去,又是紅色。

  【您的消息已被拒收】

  【您的消息已被拒收】

  【您的消息已被拒收】

  【……】

  紅色的感嘆號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地堆滿了整個聊天界面。

  謝厭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還特意去搜索了一下。

  他看著搜索結果,扯了扯嘴角,原來是被拉黑了呢。

  所以不是沒有看到消息,要是看到消息沒回復,就直接把他拉黑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拉黑他?到底哪裡做錯了?為什麼不回復?為什麼不理他?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到底是為什麼?!!

  給一句解釋都不給!!

  他到底哪裡做錯了?

  謝厭仰面倒進床墊里,手臂橫在額頭上遮住光,眼神放空地釘在天花板上,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他在心裡反覆盤,仍舊沒找到一個明確的原因,能解釋她為什麼會突然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謝厭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微微扯動,弧度很淺,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

  既然想不通,那就讓她來親自解釋。

  謝厭坐起身來,身上的氣質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切換到工作號,給助理髮去消息。

  【謝厭:名片分享】

  他靠在床頭,眼眸低垂,臉上變幻莫測,嗓音冰涼,「查這個人的消息,具無事細,無論什麼手段,今天就要看到結果,出了事我擔責。」

  掛斷電話之後,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謝厭沒有放下手機,而是直接用工作號重新申請了許芙的好友。

  申請好友消息的那一欄,他只寫了一句話。

  【謝厭:寶寶,你知道為什麼之前轉帳備註,有自願給予,自願贈予,自動給予麼,真以為是我手誤?不想坐牢、警局見,點個同意,我們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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