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好像看到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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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淵的目光死死地停在那扇木門上。

  一扇嵌在建築垃圾里的木門,背後卻有空間,還有光透出來。

  那就很可能是……

  寒淵抓著列車的後窗邊緣,身體微微顫抖。

  「寒兄弟!我都忘了我還有這個!」

  背後傳來大個子興奮地大喊,他匆匆衝到了寒淵身旁,手裡還攥著一個深色的物體。

  寒淵第一眼還沒看出那是什麼,但是第二眼,寒淵看到大個子伸手要拉那個物體的拉環,瞬間就意識到那是什麼了。

  「別!」 寒淵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前,手掌死死把大個子的手腕按在地鐵的牆上,硬生生攔住了他拉環的動作。

  這一下力道非常大,讓大個子疼得悶哼一聲。

  寒淵猛地來這麼一下,大個子整個人都懵了:

  「幹嘛啊,寒兄弟?」

  寒淵也意識到自己太用力了,瞬間縮回了手。

  「就……你沒必要用手雷,直接打它眼睛啊。」

  寒淵連忙說道。

  「眼睛?這玩意還有眼睛?」

  大個子轉頭,順著寒淵指的方向望去。

  借著列車尾燈的光線,他果然在砌腐牆混雜著鋼筋混凝土的頭部右上方,看到了幾處不起眼的凸起。

  那裡,果然有幾隻圓形的血紅眼睛。

  一隻眼睛稍大,在中間,有些渾濁,周圍還緊密排列著幾隻小眼睛,被碎石和腐肉部分遮擋著,和那張長著尖牙的大嘴比起來,不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還真有啊……」

  大個子喃喃自語,收起了手雷。

  「沒事,我打槍很準,交給我。」

  他麻利地端起衝鋒鎗,臉上的嬉鬧徹底褪去。

  寒淵也迅速端起槍,同時不忘叮囑:

  「左邊下面還有幾個大眼睛,我打左下角,你打右上角,打準點,別亂開槍。」

  「打偏了又怎麼樣嘛?」

  大個子完全不放在心上。

  「噗、噗噗噗,噗。」

  兩人槍響幾乎同時響起。

  寒淵的子彈精準命中左邊的幾隻大眼睛,渾濁的漿液瞬間混著碎肉迸濺。

  大個子則是直接對著右上角的那一簇眼睛掃射。

  密集的子彈打在那幾隻的眼球上,直接打爛,砌腐牆的身體跟著劇烈晃動了一下。

  但大個子完全沒控槍,子彈又隨意向著旁邊掃過去。

  「喂,夠了!」

  眼看子彈要甩到斜對面的木門上,寒淵趕緊喊道。

  「多打幾槍不是更過癮嗎?」

  大個子這才停手,疑惑地看了看寒淵。

  而隨著那一堆眼睛盡數迸裂,砌腐牆也開始失控。

  按理講,這種怪物中槍,應該應景地嘶吼上兩聲表示自己很痛苦。

  但是很明顯砌腐牆沒有發聲器官。

  它只是怪異地晃動起來,像一輛方向盤掉落的重型卡車。

  原本它是精準跟著列車的車尾的,現在直接出現了偏離,接著巨大的軀體直接蹭在隧道的牆壁上,帶起刺耳的摩擦噪音。

  摩擦並沒有讓砌腐牆方向擺正,反而很快演變成了多頻次地小幅撞擊。

  整個隧道在抖動,地鐵也跟著晃動。

  「喂!我要砸車鉤的氣瓶了!你們倆快進來!」

  這時候,劉佳偉匆匆衝進了車廂,抓著豎杆喊道。

  「別說了,先趴下!」

  寒淵喊了一聲,轉頭按下了旁邊的劉佳偉。

  大個子也趕忙反應,趴在列車的地上。

  背後,砌腐牆的身體已經徹底失控,再又一次撞擊後,它徹底偏離方向,重重扎在了對面的隧道牆壁上。

  「咚。」

  異常刺耳的一聲巨響。

  寒淵的心也提了起來。

  猛烈撞擊帶起大量混凝土碎塊噴射。


  這些碎塊直接潑水一樣砸在最後一節車廂上,車廂的玻璃跟著被砸碎,寒淵甚至能感受到車廂都傾斜了幾度。

  他還能聽到其他人在前一節車廂的驚叫聲。

  車廂側壁擋住了大部分壓力,只有玻璃碎片和少量混凝土塊落在三人後背上。

  片刻後,聽著周圍稍稍安靜,寒淵才緩緩抬頭。

  整節車廂左側的玻璃已經盡數碎裂,相鄰車窗之間的鐵皮也有點扭曲變形。

  地上全是玻璃和混凝土碎片。

  寒淵慢慢撐著地面起身,看著車後的動靜。

  劉佳偉與大個子也跟著慢慢爬起,抬手清理掉落滿後背的玻璃碎屑。

  透過完全碎裂的車尾窗,後面只剩一片厚重翻滾的塵霧,灰濛濛遮蔽整個隧道。

  砌腐牆龐大的軀體徹底消失不見,只能聽到清澈的連續撞擊聲從灰塵里傳過來。

  林希和另外兩名隊員也趕到了車廂口。

  「甩掉了嗎?」 一名隊員發問。

  但是沒有人立刻回應他。

  所有人都在盯著後面,防備著砌腐牆再次從灰塵里一頭撞回來。

  列車順著軌道拐過一道弧度,視野徹底隔斷,砌腐牆掀起的煙塵也徹底消失在黑暗隧道深處。

  壓抑的氣氛稍稍鬆動,卻沒人敢徹底放鬆。

  眾人等了一會,確定那衝撞聲越來越遠,才徹底鬆口氣。

  「應該……是暫時甩掉了。」

  大個子呼了口氣說道。

  「又是暫時……」

  劉佳偉搖了搖頭。

  一名隊員則看著劉佳偉,遲疑開口:

  「劉工,那車鉤的氣瓶,還拆嗎?」

  在寒淵去車尾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劉佳偉的提議下,用槍托砸開了車廂連接的摺疊風擋,接下來只要砸開氣瓶,最後一節車廂就能斷開丟給怪物。

  但是現在好像用不到了。

  「先留著吧,萬一那玩意又追上來,我們還能往它臉上砸個車廂。」

  劉佳偉回答。

  幾人緩緩走到了第一節的車廂的乘客廂。

  吳教授和受傷的趙峰已經坐在這裡了,秦烈還在駕駛室。

  幾人癱坐在了椅子上,累的已經不想說話了。

  「甩掉了,是嗎?」

  駕駛室的秦烈轉頭看了看眾人。

  「是。」

  寒淵把頭靠在了旁邊的金屬牆面上。

  「你們做了什麼?就開了幾槍?」

  秦烈又問道。

  因為在他的視角里,背後除了砌腐牆的撞擊,就只響起過槍聲。

  「不是那麼簡單,是我們細心觀察,發現了它不起眼的小眼睛。然後開槍打爛,那玩意就失去了平衡,一頭撞牆上了。」

  大個子回答。

  「那玩意還有眼睛?」

  秦烈和剛才大個子一樣的反應。

  「當然有啊。」

  「那它要是用眼睛的,為什麼能隔著那麼遠朝我們過來?」

  「那我不知道。」大個子搖頭。

  「應該是還有別的感應方式,我覺得有可能是對震動有感應,畢竟砌腐牆最開始像是被發電機引過來的。」吳教授說道。

  「那如果靠震動,我們坐著震動的地鐵,那東西那豈不是很快還會再回來?」秦烈說道。

  「確實有可能,我們下一站就回地面吧。這是11號線,每站之間還隔得挺遠的。」

  寒淵說道。

  地鐵很快到了下一站,寒淵幫秦烈停下了車。

  上樓梯的時候,眾人甚至還趴在樓梯的地上聽了聽,嚴防上樓的時候再有東西突然從旁邊撞出來。

  回到地面之後,寒淵看了看周圍,判斷了一下位置。

  這裡是市中心偏南一點的位置,離中心商業街不遠,離眾人的旅店也不算特別遠。

  眾人決定由寒淵帶路,沿著主街道,慢慢走回去。


  如果砌腐牆真是靠震動追擊,走路算是動靜最小的選擇了。

  每走一段路,眾人就俯下身,側耳聽著地底下的動靜。

  只要聽到什麼快速接近的響聲,所有人就會立刻就近衝上一輛路邊的車,開車逃生。

  但所幸。

  砌腐牆沒有再追來,眾人順利回到了旅店。

  一進門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在各自房間洗了個澡,把身上滂臭的殘餘紅色粉末洗掉。

  換上乾淨的睡衣後,雖然眾隊員都很疲憊,但還是都下意識開啟了慶祝模式。

  因為他們找到了他們要找的東西,還從邪門的砌腐牆那裡撿回了一條命。

  雙喜臨門。

  劉佳偉和大個子從超市的貨架里找來了一瓶香檳,極有儀式感地搖了搖,打開,噴出,作為慶祝手段。

  沒什麼娛樂打牌的精力,眾隊員就坐在天井的藤條沙發上閒聊。

  尤其是劉佳偉,他幹了幾杯香檳,又開始吹牛。

  他吹了一會自己在畸界的故事,又吹了一會自己以前的事。

  說他大跳轉之前開的修車店,三十就能改尾氣,吉普車就尾氣管里塞鋼絲球,小鋼炮就尾氣管上戳眼,轎車就塞個插鋸片的水瓶當共振器,名氣大到隔壁市的人都要來找他改裝。

  眾人只當他滿嘴跑火車,沒放在心上,繼續說說笑笑。

  只有寒淵,他坐在最邊上的藤條沙發上,面色凝重,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

  旁邊的林希覺得這很不一樣。

  因為寒淵平時雖然不喜歡和他們閒聊,但是從來不會是現在這個表情。

  林希只能稍微挪了挪起自己的藤條椅子,移到了寒淵旁邊,小聲問道:

  「寒淵,你……怎麼了?」

  寒淵扭頭看了林希一眼,頓了頓,才終於開口:

  「我之前好像……看到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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