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偏執虎君×膽小兔妖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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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不要吃我!」

  一團雪白的毛球縮在山洞角落瑟瑟發抖,兩隻長耳朵緊緊貼在背上,紅紅的眼睛蓄滿了淚。

  老虎叼著她後頸把她甩到鋪滿乾草的床墊上,巨大的虎頭低下來,金黃色的豎瞳盯著她,嘴巴一張一合,吐出低沉的兩個字:「變成人形。」

  「嗚嗚嗚嗚……我變成人也沒幾兩肉……不要吃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張開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她嚇得立刻變回人形,粉色的衣裙裹住纖細的身子,躺在乾草上抖個不停。

  他也化出了人形——高大的身軀遮住了洞口的光,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住。

  「你乖乖聽話,就不吃你。」

  「真的嗎?」

  他的眼睛微微彎了一下。

  「只要按我說的做。」

  他拉起她的手腕,把她從乾草上拽起來。

  (此處省略若干………………)

  騙子。

  他明明就在吃她。

  她眼角的淚還沒幹,新的又涌了出來。

  ————————————————

  她是剛修煉成功的兔妖。

  按照族裡的規矩,修煉成功之後要獨自出去生活。

  族裡的長輩說,這叫「入世」。

  她找了好久好久,終於找到一片很大的樹林。

  水草豐茂,野果纍纍,溪水清亮亮的,她很喜歡,決定把這裡當成新家。

  她學著長輩的樣子給自己找了一處山洞,又在洞口堆了幾塊石頭做標記。

  她被教導過,既然修煉成了人形,就要學會過人類的生活。

  她變化成人形的時候,兔毛會自己變成衣裳,是一身粉色的衣裙,袖口和領口綴著雪白的絨毛,兩隻手腕上各掛著一顆毛茸茸的白色毛球,走起路來輕輕晃蕩,像兩團小雲朵。

  她從山洞裡鑽出來,去溪邊找了好多好多柔軟的乾草,抱回洞裡鋪成厚厚的一層當床鋪。

  她坐上去試了試,軟綿綿的,很滿意。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了。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沒有長輩在洞口催她修煉。

  起床就去吃野果,紅的紫的黃的,挑最甜的吃。運氣好的時候還能變成人形在溪邊逮到一條魚——雖然她不太會烤,經常烤糊。

  這天,她吃飽喝足,變成原型在樹林裡到處溜達。

  軟軟的爪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豎著耳朵,紅眼睛滴溜溜地轉。

  她打算把這片樹林都走一遍,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一片領地。

  她越走越遠,不知不覺走到了一片從沒到過的區域。

  空氣里忽然飄過來一種味道。

  霸道的,濃烈的,帶著一種讓她骨子裡的本能都炸開的氣息。

  她的後腿不自覺地繃緊了,耳朵貼到背上。

  這是比她強大太多的掠食者的味道,不是她能惹的。

  她正準備掉頭跑。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她聽到了。

  她慢慢轉過身。

  一頭老虎從樹後面走出來。

  他正在巡視自己的領地,步子不緊不慢。

  虎頭高高昂著,金黃色的皮毛在陽光下閃著緞子一樣的光,黑色的條紋從脊背延伸到腹部。

  他太大了,肩背像一座隆起的小山,四肢粗壯得像樹幹,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甩著。

  她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就算她修煉成了精,骨子裡還是那隻膽小的小兔子。

  站在她面前的是森林之主,是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

  她後腿一蹬就要跑——她跑得很快,兔子本來就跑得快,更何況是兔精。

  風聲從耳邊呼呼地刮過,落葉在身後捲成一條線。


  可是她能感覺到,他就跟在身後。

  不緊不慢,像貓逗老鼠。

  她變回人形,提了一口氣想飛起來。

  腳尖剛離地,後背就被按住了。

  他收了力道,虎掌軟軟地壓在她肩胛骨上。

  她沒有受傷,但整個人被牢牢按進了落葉里。

  他的身軀從上方覆下來,投下一大片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住。

  他低下巨大的腦袋,濕漉漉的鼻尖湊近她。

  聞了聞她的頭髮,又聞了聞她的後頸、肩膀、手腕,最後把鼻尖抵在她鎖骨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

  不是食物的那種香,是另一種……讓他身體裡湧上一股燥熱的香。

  那股燥熱從身體深處翻湧上來,燙得他口乾舌燥。

  他的發情期明明已經結束了,難道是因為之前一直克制,反而適得其反?

  不管怎麼樣。

  這隻兔子他很喜歡。

  現在是他的了。

  他低下頭,小心地咬住她後頸的衣領——牙齒沒有碰她的皮膚,只是叼著布料的領口,像大貓叼幼崽那樣,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她蜷縮著,縮成小小一團,兩隻手攥著衣角,不敢動。

  他叼著她走回自己的山洞。

  他的洞比她的大得多,也豪華得多。

  洞口很高,他叼著她進去都不需要低頭。

  洞壁兩邊鑿出整整齊齊的壁龕,裡面擺著巨大的頭骨——熊的,野豬的,狼的。

  每一具都保存得完好,齜著牙,空洞洞的眼眶朝著洞口的方向。

  她縮成更小一團了,渾身發抖。

  他把她放到乾草上,軟軟的,比她的乾草厚很多。

  他後退兩步,盯著她。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會不會也把她的頭骨擺到那個架子上?

  嗚嗚嗚嗚嗚。

  她好害怕。

  她還沒有過夠好日子呢。

  他趴在不遠處的乾草堆上,金色的豎瞳在暗處發著幽光,盯著那團縮在角落裡的粉色小東西。

  她的耳朵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冒出來了,兩隻長耳朵緊緊貼著後腦勺,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你叫什麼名字?」他的聲音很低,從喉嚨深處滾出來。

  她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砸在乾草上,不敢出聲。

  牙齒咬著嘴唇,咬得發白。

  他微微掀開嘴唇,露出半截森白的獠牙,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帶著威脅意味的輕吼。

  「我、我叫蘇眠……」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帶著哭腔和鼻音,每一個字都在抖。

  蘇眠。

  族裡的長輩給她取的這個名字,她很喜歡。

  他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舌尖卷過那兩個音節。「蘇眠。蘇眠。」

  「我叫顧崇嶼。記住。」他從乾草上站起來,巨大的身軀走到她面前,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額頭。

  她能聞到他呼吸里的熱度,還有那股霸道的、讓她腿軟的猛獸氣息。

  「從今天開始,你就待在這裡。敢跑出去,我就把你吃掉。」

  「嗚嗚嗚……我不敢……我一定好好待在這裡……」她拼命搖頭,耳朵甩得啪啪響。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要她待在這裡,但至少可以活下來了。

  不跑就行,她最擅長的就是待在洞裡不出門。

  他滿意了,退回去,趴在自己的乾草堆上。

  金色的眼睛依然盯著她,一眨不眨。

  他需要搞清楚一件事——為什麼一隻兔子,會讓他身體裡有那種不該有的燥熱。

  還是說,這隻兔子身上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秘密?

  不管怎樣。

  她現在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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