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晉升縣委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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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把手接連表態,其餘常委沒有一人敢逆勢反對,紛紛舉手。

  坐在席位上的袁來發麵色陰沉,心底萬般不情願,可大勢已定,他迫於會議規則和一二把手的態度,只能僵硬地緩緩舉起右手,被迫投下贊成票。

  至此,梁宇晉升縣委常委一事,縣委常委會全票表決通過。

  ........

  縣委常委會散會不到十分鐘,消息像冬天裡的一陣風,還沒等人們把外套穿好,就從縣委大院吹了出來。

  白潔是第一個敲開梁宇辦公室門的人。

  她推門進來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半拍,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像是自己得了什麼天大的好事一樣。

  她站在門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書記,恭喜!」

  梁宇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一份文件,抬頭看到她這副模樣,嘴角彎了起來。

  剛才向浩東在電話里已經跟他說了常委會的情況——全票通過,向市委推薦他為縣委常委。

  唯一的那一票反對,來自袁來發。

  向浩東沒有多說,但梁宇聽得懂那些話底下藏著的意味。

  他沒有去追問,只是道了一聲謝,掛了電話。

  「白鎮長,八字還沒一撇,還要市委同意呢。」他放下筆,語氣平穩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市委肯定沒問題。」白潔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裡帶著一種篤定,「書記,您這個常委,板上釘釘的事。」

  話音未落,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鎮長張寶坤緊隨其後,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進門時甚至忘了敲第二下門,就這麼直接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他那個年紀的幹部少有的、毫不掩飾的喜色。

  「書記,恭喜您!」他站在白潔旁邊,話不多,但那兩個字的分量夠重。

  接下來不到半個小時,副鎮長趙寶豐、李少偉,組織委員劉家太、人武部長王秉富——

  在家的鎮領導們像約好了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敲開了梁宇辦公室的門。

  有人端著茶杯,有人夾著筆記本,有人空著手就來了,臉上都帶著同一種神情:梁書記升了,我們跟著沾光。

  「書記,您這是實至名歸。」趙寶豐嗓門最大,站在門口就喊了一嗓子。

  「跟著您干,我是越干越有勁。」李少偉補了一句,語氣真誠。

  劉家太沒有說太多場面話,只是坐在沙發上,朝梁宇舉了舉茶杯,那動作輕得像在替一場無聲的慶祝開個頭。

  梁宇一一回應,笑容誠摯而克制,語氣里反覆強調那一句:「事情還沒定,要等市委的批覆,大家低調一些,不要傳得太廣。」

  他嘴上謙虛,心裡卻比誰都清楚——市委那邊,大概率不會有意外。

  但越是十拿九穩的事,越不能在這個時候翹尾巴。

  有些人的錯誤,就是栽在「以為已經成了」的那一步。

  熱鬧了將近半個小時,大家陸續起身告辭。

  梁宇站在門口送每個人出去,白潔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是笑了笑,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梁宇坐回椅子裡,目光落在窗外。

  樓下的廣場空蕩蕩的,冬日的陽光照在水泥地面上,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他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又重新續了一杯。

  他忽然想到了趙啟明。

  今天來的鎮領導,幾乎一個不落。

  唯獨缺了趙啟明。

  從青龍灣工廠開工建設到現在,這個鎮黨委副書記在金溪鎮的存在感越來越低,幾乎完全邊緣化。

  他不在辦公室里,不在工地上,不在會議上,像是一個還在冊但早已被忘記的人。

  梁宇沒有刻意去針對他,但也沒有刻意去拉攏他。

  有些人,冷處理就是最好的方式。

  此刻,趙啟明確實不在鎮上。

  他坐在青龍灣下游一處偏僻的河灣邊,穿著厚厚的棉衣,面前架著一根魚竿,浮漂在水面上紋絲不動,像一根插在冰里的牙籤。

  大冬天的,魚口幾乎沒有,岸邊的枯草在寒風中簌簌作響。

  他盯著水面,眼睛沒有焦點,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一些事——那些已經無法回頭的事。

  如果當初沒有站隊姜樹堂,如果當初在黨委會上少舉幾次手,如果當初……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去摸口袋裡的煙盒,卻發現已經抽完了。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鈴聲在空曠的河灣邊格外刺耳。他掏出來一看,縣裡一個朋友打來的。

  「老趙,聽說縣委常委會的消息了沒?」

  趙啟明一愣:「什麼消息?我不知道啊。」

  電話那頭頓了頓,像是有些意外他竟然還被蒙在鼓裡:「全票通過,推薦梁宇為縣委常委,老趙,你聽我一句勸——該低頭的時候,別硬撐。」

  趙啟明的手僵了一下,魚竿差點從指間滑落。

  全票通過?

  梁宇?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真的?」

  「千真萬確。你自己掂量吧。」

  電話掛斷。

  趙啟明坐在冰涼的摺疊椅上,目光落在水面上,浮漂依然一動不動。

  風吹過來,把他的額發吹亂了,他沒有抬手去拂。

  不到五分鐘,第二個電話進來。

  第三個、第四個......

  內容大同小異——梁宇進常委了,全縣都知道了,你趙啟明不能不知道。

  他握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最終把手機塞回口袋,彎腰收起魚竿,收線的時候手指有些不聽使喚,繞了好幾圈才纏好。

  他站起身,看著那片灰濛濛的水面,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散得很快,像他此刻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甘、後悔、無力,混在一起,被風吹散了就什麼都沒剩下。

  他將釣具放進後備箱,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車子在土路上顛簸著往回開,路過青龍灣工廠門口時,他側頭看了一眼那排整齊的廠房。

  機器聲隱約傳來,工人們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從大門進出,有人騎電動車,有人步行,臉上帶著那種「我有工作」的踏實表情。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門,沒有減速。

  回到金溪鎮,他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坐在那張已經坐了好幾年的椅子上,面前的文件還像早上離開時那樣摞著,沒有人動過。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翻開,目光落在紙面上,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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