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喝茶，又是喝茶
「今天鎮中學來了一位副省長，連市委書記都親自陪著！咱們金溪鎮破天荒頭一回這麼大的領導來！」
「還不是梁書記幹得好？換個人，誰能讓省領導親自來看？」
「現在的鎮中學，那叫一個漂亮，我家娃就在裡面讀初二，天天回家跟我說學校怎麼怎麼好，說什麼都不想轉學了。」
「梁書記到咱們金溪鎮才多久？黃金梨賣出去了，廠子建起來了，學校也修得比縣城還好，這樣的領導，我是真服了。」
金秋十月，黃金梨又進入了採摘期。
每天清晨，天還沒大亮，果農們就推著板車、開著三輪車從各個村子匯入物流中心。
一筐一筐金燦燦的梨子從車上卸下來，工人們麻利地分揀、過磅、裝箱，叉車在倉庫和貨車之間來回穿梭，冷庫的壓縮機嗡嗡地響著，指示燈一排一排地亮起來。
和去年相比，今年的一切顯得井然有序——沒有人插隊，沒有人吵架，沒有人擔心賣不掉。
果農們拍著身上的灰，坐在樹蔭下數錢，數完一張張點一遍，塞進口袋，再摸出來點一遍，臉上的褶子笑開了花。
今年黃金梨的產量比去年還要高，總產量突破了一億斤。
按今年的收購價算下來，光是這一季梨子，就能為金溪鎮帶來好幾個億的產值。
有人私下算了一筆帳——梁書記到金溪鎮一年，全鎮的人均收入至少漲了三四成。
縣領導們對這個產業也越來越重視。
縣長顏禮親自來過好幾次，站在物流中心的冷庫門口，看著一輛輛滿載梨子的貨車駛出大門，問長問短，然後當著鎮幹部的面反覆強調：「黃金梨是金溪鎮的招牌產業，一定要把它保護好、發展好。」
縣委書記楊曉軍也來了一次，站在山坡上俯瞰著那片金黃色的梨園，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這件事，梁宇幹得不錯。」
今天，梁宇又去縣裡開會。
散會之後，他沒有在縣城多待，收拾好筆記本就往外走。
黃金梨採摘正在最忙的時候，物流中心每天要處理上百萬斤的鮮果，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是大事。
另外，徐記食品集團的廠區建設已經接近尾聲，設備安裝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投產前的準備工作千頭萬緒，他必須盯緊。
他從電梯裡出來，穿過一樓大廳，正要往停車場走，迎面碰上了袁來發。
袁來發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但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紋路，一切都恰到好處，卻偏偏少了溫度。
梁宇的感知比他想像中更加敏銳，那層笑容底下藏著的，他隱約能感覺得到。
「梁書記，這麼巧，開完會了？」袁來發主動開口，聲音熱絡得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
「嗯，剛開完。」梁宇點了點頭，腳步沒有停下，正準備往停車場方向走。
袁來發往前邁了半步，不緊不慢地堵住了他的去路，語氣裡帶著熱情：「梁書記，有空嗎，去我辦公室坐坐，喝杯茶。」
梁宇心中微微一動。
又喝茶？
這次喝茶，又是為了什麼？
自從那次頭部受傷昏迷幾天之後，梁宇發現自己的感知力變得異常敏銳——別人藏得再好的心思，他也能隱約觸到輪廓。
此刻，他能感覺到袁來發嘴上熱情，心底卻另有所圖。
那種感覺像是隔著水面看水下，影影綽綽，看不真切，但知道下面一定有東西。
「袁書記，鎮上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回去處理……」梁宇委婉地推辭了一句。
「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的。」袁來發不由分說，伸手虛虛地搭了一下樑宇的手臂，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走走走，就一杯茶的工夫。」
對方是縣委常委，話說到這個份上，梁宇再推辭就不合適了。
他微微點頭，跟著袁來發走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上，袁來發沒有坐回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椅，而是引著梁宇在會客區的沙發上落座，自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他親手泡了兩杯茶，碧綠的茶葉在透明的玻璃杯里緩緩舒展，茶香裊裊升起，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一層薄薄的霧氣。
袁來發先是聊了一通金溪鎮近期的工作，從徐記食品的工廠建設到鎮中學的投入使用，從黃金梨的豐收在望到村容村貌的改善。
每一件事他都如數家珍，誇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讓人覺得虛情假意，又不冷淡讓人察覺他的真實目的。
梁宇一一應和著，偶爾插一兩句話，不冷不熱，保持著一種得體的客氣。
聊了大約十分鐘，袁來發的話鋒終於轉向了那個他一直沒提的方向。
「梁書記，你們金溪鎮的黃金梨產業，真是做得風生水起啊。」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梁宇臉上，「聽說今年總產量有望突破一億斤？這在整個東江省，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
梁宇謙虛地笑了笑：「主要靠品質，步步升集團看中的，就是咱們黃金梨的口感好、個頭大，沒有品質做底子，誰也賣不出這個量。」
袁來發點了點頭，目光微微閃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來那句話的措辭。
幾秒的停頓之後，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親近：「梁書記，我們城關鎮其實也種了些黃金梨。
同樣的土壤，同樣的氣候，品質也是相當好的。
前年試種了幾千畝，去年種植了上萬畝，有一些果樹今年開始進入掛果期，估摸著有幾百萬斤的產量。
往後規模還會擴大，梨樹一年比一年壯，產量一年比一年多。」
他說到這裡停住了，像是在等梁宇主動接話。
梁宇沒有接，只是端著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袁來發只好繼續：「梁書記，我想請你幫個忙。」
「我們城關鎮的黃金梨，品質和金溪鎮沒有任何區別，你看——能不能搭在你們金溪鎮的梨子裡，一起賣給步步升集團？」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還不是梁書記幹得好？換個人，誰能讓省領導親自來看？」
「現在的鎮中學，那叫一個漂亮，我家娃就在裡面讀初二，天天回家跟我說學校怎麼怎麼好，說什麼都不想轉學了。」
「梁書記到咱們金溪鎮才多久？黃金梨賣出去了，廠子建起來了，學校也修得比縣城還好，這樣的領導，我是真服了。」
金秋十月，黃金梨又進入了採摘期。
每天清晨，天還沒大亮，果農們就推著板車、開著三輪車從各個村子匯入物流中心。
一筐一筐金燦燦的梨子從車上卸下來，工人們麻利地分揀、過磅、裝箱，叉車在倉庫和貨車之間來回穿梭，冷庫的壓縮機嗡嗡地響著，指示燈一排一排地亮起來。
和去年相比，今年的一切顯得井然有序——沒有人插隊，沒有人吵架，沒有人擔心賣不掉。
果農們拍著身上的灰，坐在樹蔭下數錢，數完一張張點一遍，塞進口袋，再摸出來點一遍，臉上的褶子笑開了花。
今年黃金梨的產量比去年還要高，總產量突破了一億斤。
按今年的收購價算下來，光是這一季梨子，就能為金溪鎮帶來好幾個億的產值。
有人私下算了一筆帳——梁書記到金溪鎮一年，全鎮的人均收入至少漲了三四成。
縣領導們對這個產業也越來越重視。
縣長顏禮親自來過好幾次，站在物流中心的冷庫門口，看著一輛輛滿載梨子的貨車駛出大門，問長問短，然後當著鎮幹部的面反覆強調：「黃金梨是金溪鎮的招牌產業，一定要把它保護好、發展好。」
縣委書記楊曉軍也來了一次，站在山坡上俯瞰著那片金黃色的梨園，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這件事，梁宇幹得不錯。」
今天，梁宇又去縣裡開會。
散會之後，他沒有在縣城多待，收拾好筆記本就往外走。
黃金梨採摘正在最忙的時候，物流中心每天要處理上百萬斤的鮮果，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是大事。
另外，徐記食品集團的廠區建設已經接近尾聲，設備安裝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投產前的準備工作千頭萬緒，他必須盯緊。
他從電梯裡出來，穿過一樓大廳，正要往停車場走，迎面碰上了袁來發。
袁來發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但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紋路，一切都恰到好處，卻偏偏少了溫度。
梁宇的感知比他想像中更加敏銳，那層笑容底下藏著的，他隱約能感覺得到。
「梁書記，這麼巧，開完會了？」袁來發主動開口，聲音熱絡得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
「嗯，剛開完。」梁宇點了點頭，腳步沒有停下，正準備往停車場方向走。
袁來發往前邁了半步，不緊不慢地堵住了他的去路，語氣裡帶著熱情：「梁書記，有空嗎，去我辦公室坐坐，喝杯茶。」
梁宇心中微微一動。
又喝茶？
這次喝茶，又是為了什麼？
自從那次頭部受傷昏迷幾天之後，梁宇發現自己的感知力變得異常敏銳——別人藏得再好的心思，他也能隱約觸到輪廓。
此刻，他能感覺到袁來發嘴上熱情，心底卻另有所圖。
那種感覺像是隔著水面看水下，影影綽綽，看不真切，但知道下面一定有東西。
「袁書記，鎮上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回去處理……」梁宇委婉地推辭了一句。
「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的。」袁來發不由分說，伸手虛虛地搭了一下樑宇的手臂，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走走走，就一杯茶的工夫。」
對方是縣委常委，話說到這個份上，梁宇再推辭就不合適了。
他微微點頭，跟著袁來發走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上，袁來發沒有坐回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椅，而是引著梁宇在會客區的沙發上落座，自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他親手泡了兩杯茶，碧綠的茶葉在透明的玻璃杯里緩緩舒展，茶香裊裊升起，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一層薄薄的霧氣。
袁來發先是聊了一通金溪鎮近期的工作，從徐記食品的工廠建設到鎮中學的投入使用，從黃金梨的豐收在望到村容村貌的改善。
每一件事他都如數家珍，誇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讓人覺得虛情假意，又不冷淡讓人察覺他的真實目的。
梁宇一一應和著，偶爾插一兩句話，不冷不熱，保持著一種得體的客氣。
聊了大約十分鐘，袁來發的話鋒終於轉向了那個他一直沒提的方向。
「梁書記，你們金溪鎮的黃金梨產業，真是做得風生水起啊。」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梁宇臉上，「聽說今年總產量有望突破一億斤？這在整個東江省，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
梁宇謙虛地笑了笑：「主要靠品質，步步升集團看中的，就是咱們黃金梨的口感好、個頭大，沒有品質做底子，誰也賣不出這個量。」
袁來發點了點頭，目光微微閃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來那句話的措辭。
幾秒的停頓之後，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親近：「梁書記，我們城關鎮其實也種了些黃金梨。
同樣的土壤，同樣的氣候，品質也是相當好的。
前年試種了幾千畝，去年種植了上萬畝，有一些果樹今年開始進入掛果期，估摸著有幾百萬斤的產量。
往後規模還會擴大，梨樹一年比一年壯，產量一年比一年多。」
他說到這裡停住了，像是在等梁宇主動接話。
梁宇沒有接，只是端著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袁來發只好繼續：「梁書記，我想請你幫個忙。」
「我們城關鎮的黃金梨，品質和金溪鎮沒有任何區別，你看——能不能搭在你們金溪鎮的梨子裡，一起賣給步步升集團？」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