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梁宇任金溪鎮黨委書記
「梁宇同志，現任金溪鎮鎮長。」
向浩東的聲音不疾不徐，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該同志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今年，他成功地將金溪鎮近億斤黃金梨全部售出，創收三億多元，解決了困擾多年的銷售難題。
前不久，他又在鎮中學宿舍樓垮塌事故中捨己救人，縣委為此專門召開了先進事跡表彰大會，省報、省台都做了專題報導……」
會議室里微微騷動起來。
梁宇——這個名字出現在這裡，確實出乎不少人的意料。
他當鎮長才幾個月，上次從副主任科員直接提拔為鎮長，已經是破格了，這次又要破格？
但在座的都是聰明人。
楊曉軍面色平靜，顏禮不動聲色，向浩東念材料的時候語氣平穩得像在念一篇課文。
幾位主要領導都沒有任何異樣的表情，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楊曉軍環顧全場，聲音不高不低：「組織部提出的這三名同志都非常優秀，大家怎麼看？都說說自己的意見。」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那幾秒鐘里，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變得又沉又悶。
沒有人急著開口。
梁宇出現在名單里，這件事本身就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座的都是人精，在這種摸不清風向的時候，貿然開口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先看看，等等，聽別人怎麼說。
安靜被打破了。
「那我就隨便說幾句。」劉新建放下手中的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我是老同志，我的話有分量」的沉穩。
「梁宇這個年輕同志，我還是比較熟悉的，京城大學的高材生，能力確實不錯。
但是——參加工作時間太短，擔任金溪鎮鎮長已經是破格提拔了，到現在才幾個月。
這次又要破格提拔為鎮黨委書記，是不是太快了？
幹部成長有規律，拔苗助長，對同志本人也不是好事。」
他足足講了好幾分鐘，措辭委婉，但態度明確——反對。
理由充分得無可挑剔：資歷太淺，破格太多，不符合幹部任用的一般規律。
這幾句話，也說出了好幾位常委心裡的想法。
但是。
大家都不傻。
組織部推薦了梁宇，縣委書記、縣長、縣委副書記、組織部長——幾位主要領導全都面不改色，一副「此事已經定了」的淡定模樣。
這本身就是一種強烈的信號。
在官場上，讀信號的能力，有時候比工作能力更重要。
果然，劉新建的話音剛落，就有人接上了。
「我倒是覺得，梁宇同志非常優秀。」
一位常委放下茶杯，語氣篤定而從容，「破格提拔怎麼了？有能力的同志，就是要打破常規，大膽使用。
黃金梨的事、宿舍樓的事，哪一件不是硬骨頭？
梁宇同志啃下來了，而且啃得很漂亮，這樣的幹部不提拔，提拔誰？」
「我也支持梁宇同志擔任金溪鎮黨委書記。」另一位常委緊跟著表態，語氣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梁宇同志的能力和擔當，大家有目共睹，我支持。」
三票！
連續三票，旗幟鮮明。
劉新建嘴角微微抿著，沒有再說話。
他不是不想說，是覺得說了也沒用。
風向已經起來了，他一個人擋不住。
他低下頭，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劃拉了兩下，像是在記錄什麼，又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掩飾眼底那一絲不快。
楊曉軍環顧全場，目光從每一位常委臉上掃過，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火候到了。
「那就舉手表決吧。」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這是最後程序」的分量，「同意梁宇同志擔任金溪鎮黨委書記的，請舉手。」
話音未落，他第一個舉起了右手，手臂筆直，手掌堅定，像一面旗幟。
會議室里驟然安靜了。
不少人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楊書記親自舉第一隻手，這信號，比任何暗示都強烈。
緊隨其後，顏禮舉起了右手。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遲疑，像是在回應一個早已達成的約定。
然後是縣委副書記，然後是組織部長向浩東，然後是宣傳部長、統戰部長、政法委書記……
一隻手、兩隻手、三隻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張接一張地舉起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在會議室的燈光下，像一片小小的樹林。
劉新建坐在位置上，手中握著的筆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那些舉起的手上緩緩掃過，在心裡默默數了一遍——八票。
加上還沒有舉手的他自己，九票。
全票通過的大局已定，他的這一票，投與不投，已經沒有區別。
他猶豫了一秒，然後慢慢舉起了右手。
動作不算快，姿態也不算高，但那隻手終究是舉起來了。
在常委會上，沒有人願意成為那個「與眾不同」的人。
楊曉軍掃了一眼全場，嘴角微微上揚，聲音洪亮而沉穩：「全票通過，梁宇同志擔任金溪鎮黨委書記。」
掌聲響了起來。
不算熱烈，但整齊、得體、恰到好處。
在常委會上，掌聲不是用來表達喜悅的，是用來表達「我們與縣委保持一致」的。
散會了！
常委們合上文件夾，擰上筆帽，起身離開。
走廊里有人低聲交談，有人交換眼神，有人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
消息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從會議室的門口飄出去，飄向縣委大樓的每一個角落，飄向全縣的每一個鄉鎮、每一個局委。
消息傳到金溪鎮的時候，正是下午。
梁宇正在辦公室里看一份文件。
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向浩東。他的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一瞬，然後滑開。
「小梁，常委會剛結束，你全票通過，任金溪鎮黨委書記。」
向浩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平穩而篤定，還帶著一絲喜色。
梁宇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是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湧上來的熱流壓下去，聲音沉穩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謝謝向部長。」
電話剛掛斷，手機又震了。
向浩東的聲音不疾不徐，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該同志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今年，他成功地將金溪鎮近億斤黃金梨全部售出，創收三億多元，解決了困擾多年的銷售難題。
前不久，他又在鎮中學宿舍樓垮塌事故中捨己救人，縣委為此專門召開了先進事跡表彰大會，省報、省台都做了專題報導……」
會議室里微微騷動起來。
梁宇——這個名字出現在這裡，確實出乎不少人的意料。
他當鎮長才幾個月，上次從副主任科員直接提拔為鎮長，已經是破格了，這次又要破格？
但在座的都是聰明人。
楊曉軍面色平靜，顏禮不動聲色，向浩東念材料的時候語氣平穩得像在念一篇課文。
幾位主要領導都沒有任何異樣的表情，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楊曉軍環顧全場，聲音不高不低：「組織部提出的這三名同志都非常優秀，大家怎麼看？都說說自己的意見。」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那幾秒鐘里，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變得又沉又悶。
沒有人急著開口。
梁宇出現在名單里，這件事本身就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座的都是人精，在這種摸不清風向的時候，貿然開口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先看看，等等，聽別人怎麼說。
安靜被打破了。
「那我就隨便說幾句。」劉新建放下手中的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我是老同志，我的話有分量」的沉穩。
「梁宇這個年輕同志，我還是比較熟悉的，京城大學的高材生，能力確實不錯。
但是——參加工作時間太短，擔任金溪鎮鎮長已經是破格提拔了，到現在才幾個月。
這次又要破格提拔為鎮黨委書記，是不是太快了？
幹部成長有規律，拔苗助長，對同志本人也不是好事。」
他足足講了好幾分鐘，措辭委婉，但態度明確——反對。
理由充分得無可挑剔：資歷太淺，破格太多，不符合幹部任用的一般規律。
這幾句話，也說出了好幾位常委心裡的想法。
但是。
大家都不傻。
組織部推薦了梁宇，縣委書記、縣長、縣委副書記、組織部長——幾位主要領導全都面不改色，一副「此事已經定了」的淡定模樣。
這本身就是一種強烈的信號。
在官場上，讀信號的能力，有時候比工作能力更重要。
果然，劉新建的話音剛落，就有人接上了。
「我倒是覺得，梁宇同志非常優秀。」
一位常委放下茶杯，語氣篤定而從容，「破格提拔怎麼了？有能力的同志，就是要打破常規，大膽使用。
黃金梨的事、宿舍樓的事，哪一件不是硬骨頭？
梁宇同志啃下來了，而且啃得很漂亮，這樣的幹部不提拔，提拔誰？」
「我也支持梁宇同志擔任金溪鎮黨委書記。」另一位常委緊跟著表態，語氣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梁宇同志的能力和擔當，大家有目共睹，我支持。」
三票！
連續三票，旗幟鮮明。
劉新建嘴角微微抿著，沒有再說話。
他不是不想說，是覺得說了也沒用。
風向已經起來了，他一個人擋不住。
他低下頭，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劃拉了兩下，像是在記錄什麼，又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掩飾眼底那一絲不快。
楊曉軍環顧全場，目光從每一位常委臉上掃過，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火候到了。
「那就舉手表決吧。」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這是最後程序」的分量，「同意梁宇同志擔任金溪鎮黨委書記的，請舉手。」
話音未落，他第一個舉起了右手，手臂筆直，手掌堅定，像一面旗幟。
會議室里驟然安靜了。
不少人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楊書記親自舉第一隻手，這信號，比任何暗示都強烈。
緊隨其後，顏禮舉起了右手。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遲疑，像是在回應一個早已達成的約定。
然後是縣委副書記，然後是組織部長向浩東，然後是宣傳部長、統戰部長、政法委書記……
一隻手、兩隻手、三隻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張接一張地舉起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在會議室的燈光下，像一片小小的樹林。
劉新建坐在位置上，手中握著的筆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那些舉起的手上緩緩掃過，在心裡默默數了一遍——八票。
加上還沒有舉手的他自己，九票。
全票通過的大局已定，他的這一票，投與不投，已經沒有區別。
他猶豫了一秒，然後慢慢舉起了右手。
動作不算快，姿態也不算高，但那隻手終究是舉起來了。
在常委會上，沒有人願意成為那個「與眾不同」的人。
楊曉軍掃了一眼全場，嘴角微微上揚，聲音洪亮而沉穩：「全票通過，梁宇同志擔任金溪鎮黨委書記。」
掌聲響了起來。
不算熱烈，但整齊、得體、恰到好處。
在常委會上，掌聲不是用來表達喜悅的，是用來表達「我們與縣委保持一致」的。
散會了！
常委們合上文件夾，擰上筆帽，起身離開。
走廊里有人低聲交談，有人交換眼神，有人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
消息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從會議室的門口飄出去，飄向縣委大樓的每一個角落，飄向全縣的每一個鄉鎮、每一個局委。
消息傳到金溪鎮的時候，正是下午。
梁宇正在辦公室里看一份文件。
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向浩東。他的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一瞬，然後滑開。
「小梁，常委會剛結束，你全票通過，任金溪鎮黨委書記。」
向浩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平穩而篤定，還帶著一絲喜色。
梁宇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是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湧上來的熱流壓下去，聲音沉穩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謝謝向部長。」
電話剛掛斷，手機又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