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姜樹堂的烏紗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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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復的念頭像毒蛇一樣在他腦子裡盤繞,越纏越緊。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一條一條地梳理梁宇的「問題」。

  首先是車子。

  那輛珍珠白的豐田霸道,五六十萬。

  然後是房子。

  聽說他在清江花園有一套大平層,將近三百平米。

  一個參加工作才幾年的年輕人,家裡又是農村的,哪來這麼多錢?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姜樹堂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雖然我不清楚梁宇是通過什麼途徑撈到這麼多錢的,但他撈了很多錢是事實。

  只要我舉報,紀委一查,八成是一查一個準。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白色的日光燈,光暈在瞳孔里擴散開來,模糊而刺眼。

  堂堂鎮黨委書記,正大光明的手段搞不贏,居然動起了歪心思。

  ........

  縣委書記辦公室。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兩人交談的聲音,不高不低,沉穩而有節奏。

  縣長顏禮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幾份文件,手邊是一杯剛泡好的茶。

  縣委書記楊曉軍坐在他對面,靠在沙發里,像是在聽,又像是在想。

  兩人聊了一陣工作上的事,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金溪鎮,轉到了梁宇,轉到了那棟已經倒塌的宿舍樓。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兩人之間切出一道道細碎的光影。

  「楊書記,梁宇已經康復上班了。」顏禮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鄭重,「我覺得,縣裡有必要召開一次表彰大會,對梁宇個人進行表彰。」

  楊曉軍幾乎沒有猶豫,手指在扶手上頓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這個建議不錯,儘快組織安排,由縣裡來開這個會。」

  他的語氣乾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像是在說一件早就該做的事。

  雖然兩人在工作上有分歧,甚至有暗鬥,但在梁宇的事情上,卻是比較統一的。

  原因簡單。

  其一,梁宇那天晚上冒險將那些學生全部轉移出來,沒有造成大的損失和後果,相當於間接挽救了他們的政治生命。

  其二,雖然不是很清楚梁宇的背景,但那天來了一架軍用直升機,並且市委書記周澤厚親臨現場,這就說明梁宇的身後有大佬。

  這位大佬,起碼也是省領導級別的。

  既然如此,他們在梁宇的問題意見就比較統一。

  沉默了片刻,顏禮的話鋒微微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楊書記,你我的運氣好,金溪鎮中學的學生宿舍樓雖然倒了,但沒有造成重大後果,這一切,都是因為梁宇。」

  楊曉軍點了點頭,面色凝重:「是啊,如果不是梁宇同志果斷,後果不堪設想,那八十多個孩子……我不敢想。」

  顏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楊曉軍臉上,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片刻後,他還是開了口,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楊書記,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事發前的當天,梁宇在金溪鎮的黨委會上提出來,要求把樓里的學生全部撤離,但遭到了姜樹堂的強烈反對。」

  楊曉軍的手停在了扶手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目光變得專注起來,像是獵犬嗅到了什麼氣味。

  「還有這樣的事?」

  「千真萬確。」顏禮的語氣篤定,像是在陳述一份已經核實過的調查報告。

  「姜樹堂堅決反對,說那是浪費物力財力,多此一舉,梁宇沒辦法,才給我打了電話。

  我覺得安全無小事,完全支持他的方案,還協調了一些資源給他。」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事發之後,姜樹堂雖然趕到了現場,但據我了解——他是從牌桌上匆匆忙忙趕過來的,滿身酒氣,不少人都聞到了。」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驟然變得沉重起來。


  楊曉軍沒有接話。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沉默,往往意味著他在做決定。

  姜樹堂是他的人,這一點,滿縣皆知。

  但他對姜樹堂的失望和不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統一招牌事件到省報曝光,從王建文案到黨委會上的屢屢敗北,再到這次樓塌事件中的表現——

  這個蠢貨,不但不和梁宇搞好關係,還一個勁地落井下石,搞各種么蛾子。

  楊曉軍抬起頭,目光平視顏禮,語氣平穩得聽不出任何傾向:「顏縣長,我個人覺得——姜樹堂已經不適合擔任金溪鎮的黨委書記了,你的意見呢?」

  顏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他不適合了,金溪鎮需要一個能和梁宇搭好班子的同志,而不是一個處處掣肘、事事唱反調的人。」

  楊曉軍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心裡把這句話掂了又掂。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乾脆利落:「那就由組織部門物色合適的人選吧。」

  他沒有指定人選,沒有暗示方向,而是把皮球踢給了組織部。

  鎮黨委書記的位置太關鍵了,他當然希望是自己的人去坐。

  但萬一派過去的人又跟梁宇搞不好關係,怎麼辦?

  與其這樣,不如放手,讓組織部門去物色,讓常委班子集體討論。

  這樣選出來的人,至少不會讓他被動。

  顏禮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人之間達成了一種默契——梁宇的事,要捧;姜樹堂的事,要辦。

  姜樹堂躺在病床上,對此一無所知。

  他以為宿舍樓雖然倒了,但沒有死人,上面最多批評兩句,給他一個不痛不癢的處分,然後這事就算翻篇了。

  他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的烏紗帽,馬上要被人摘下來了。

  他的腦子裡,此刻只有恨意和報復。

  他在構思舉報信的措辭,在想怎麼把梁宇的「問題」寫得聳人聽聞,怎麼把那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包裝成言之鑿鑿的指控。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匿名舉報,要不要複印幾份分別寄給縣紀委、市紀委和省紀委。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他眯了眯眼,嘴角浮現出一絲絲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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