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悄悄的摸孫有福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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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世為人,上一世在體制內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梁宇太清楚了——孫有福這種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那兒子孫江折進去了,政法委書記的位置也多少會受影響。

  這筆帳,孫有福會一直記著,一直記到把債討回來為止。

  這不是猜測,是官場生態里的鐵律——你得罪了人,就得做好被人踩回來的準備。

  既然躲不過,那就別躲。

  梁宇不打算傻傻地坐在辦公室等孫有福出招。

  被動挨打,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他要在孫有福搞死自己之前,先把這棵樹的根刨了——只有把孫有福拉下馬,才算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今天,梁宇來了紅日小學。

  初春的陽光灑在校園裡,孩子們在操場上追逐嬉鬧,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梁宇站在教學樓走廊里,目光從一張張稚嫩的臉龐上掃過,神色平靜,心裡卻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高速運轉。

  上一世,孫有福落馬的時候,那個私生子被媒體爆出來,已經十七八歲了。

  現在這個時間點,應該才七八歲,剛上小學的年紀。

  通過上一世的記憶,梁宇已經知道那個孩子的名字——凌子軒。

  梁宇是縣政府辦的人,這個身份在下面辦事就是一張通行證。

  他隨便找了個由頭,說是有工作需要核對一下學生信息,教導處的人連問都沒多問,就把花名冊遞了過來。

  凌子軒,7歲,二年級05班……

  梁宇默默記住了這些信息,把花名冊還回去,道了謝,轉身出了教導處。

  他在05班教室外面等了一會兒。

  下課鈴一響,孩子們像一群出籠的小鳥湧出來,嘰嘰喳喳鬧成一片。

  梁宇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那孩子的五官輪廓,隱隱約約能看到孫有福的影子。

  他走過去,蹲下身子,笑著遞過去一顆棒棒糖。

  「小朋友,你叫凌子軒對不對?」

  小男孩接過糖,點點頭,眼睛亮亮的,對眼前這個和善的叔叔沒什麼防備。

  幾句話的功夫,梁宇就把凌子軒的老底摸了個七七八八。

  「我媽媽叫凌雅,在公安局上班。」

  「有一個孫伯伯,他可厲害了,是公安局的局長。他經常來我家,給我買好多好多玩具,有時候還在我家睡覺……」

  小孩子不會撒謊,更不會掩飾。

  他說得天真爛漫,梁宇聽在心裡,卻像一塊石頭投進了深潭,激起層層漣漪。

  確認了。

  這就是孫有福的私生子。

  梁宇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目光沉了沉。

  他沒有多逗留,轉身離開了紅日小學。

  接下來幾天,梁宇表面上一切如常,上班、寫材料、跟同事說說笑笑。

  但只要一有空隙,他就會悄悄摸查孫有福的底細。

  縣黃金地段那幾個位置最好的商鋪,產權登記在一個叫趙大牛的人名下。

  趙大牛是孫有福老家的遠房親戚,一個土生土長的農民。

  祖祖輩輩面朝黃土背朝天,哪裡來的錢買商鋪?

  梁宇查過他的底細,沒有任何正當收入來源,名下卻攥著上千萬的不動產——這中間的貓膩,不用想都知道。

  五河市城東那片高檔別墅區,有一棟三層獨棟別墅,裝修豪華,帶獨立花園和車庫。

  登記在孫有福一個小舅子的名下,可它真正的主人,是孫有福無疑。

  梁宇特意找了個周末去五河市「辦事」,順道遠遠地看了一眼——別墅門口停著的,正是孫有福那輛黑色的奧迪A6。

  幾天的時間,梁宇手裡已經攥了一大摞材料。

  每一條線索,每一個證據,他都分門別類整理得清清楚楚,存在那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U盤裡。

  火候還不夠。

  他告訴自己,再等等。

  再摸得詳細一點。


  ——

  3月27日,周一。

  縣政府大禮堂,座無虛席。

  數百人齊聚一堂,全縣經濟工作大會在這裡召開。

  主席台上方懸掛著紅色橫幅,兩側的國旗肅穆莊嚴。

  主席台上,縣長顏禮端坐在正中,面前擺著話筒和一沓講話稿,神色沉穩,目光如炬。

  台下,各鄉鎮、街道辦事處、縣直各部門的領導們正襟危坐,筆記本攤開,筆帽拔下,準備隨時記錄。

  梁宇坐在會場中後排,位置不算起眼。

  他的目光落在主席台上的顏縣長身上,手指不自覺地微微蜷緊——

  那篇講話稿,是他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今天,就要在這裡接受全縣幹部群眾的檢驗。

  顏禮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話。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字正腔圓。

  每一個數據、每一個判斷、每一個部署,都擲地有聲,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會場上安靜極了,只有顏縣長渾厚的嗓音在迴蕩,間或有人低頭在筆記本上刷刷地記著什麼。

  不少人發現,縣長的這篇講話,和以往大不一樣——格局更大,思路更清,措辭更准。

  連那些枯燥的數據都變得有了生命力。

  有人心裡暗暗讚嘆,這水平,不一般。

  「這篇講話稿是誰寫的?」有人小聲嘀咕。

  「肯定是縣府辦集體攻關的結果吧,這麼大的稿子,一個人哪拿得下來。」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真相——這篇講話稿,是梁宇一個人寫的,顏縣長一個字都沒改。

  徐剛坐在梁宇旁邊,表面上正襟危坐,實際上心裡早就炸開了鍋。

  他偷偷側頭看了梁宇一眼,見梁宇神色平靜,目光直視前方,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心裡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趁著顏縣長喝水的間隙,徐剛悄悄豎起大拇指,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和敬佩:「宇哥,你牛逼,這水平,放到省里都綽綽有餘。」

  梁宇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接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專心聽會。

  但他的心裡,確實湧起了一絲自豪。

  不是為那點虛榮心,而是他知道——這一仗,打漂亮了。

  顏縣長一個字都沒改,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對自己的完全認可。

  這種認可,在官場上比什麼獎狀都值錢。

  他餘光掃到周圍幾道飄過來的目光,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若有所思的。

  他沒有回應任何一道目光,只是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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