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老朱的靈魂拼命掙扎,咱是真龍天子,你們敢抓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鎖魂鏈那冰冷的刺狀鐵環,死死卡在老朱半透明的脖頸上。

  陰冷的死氣像一條滑膩的毒蛇。

  順著他的魂體縫隙直往裡鑽,凍得他渾身打擺子,上下牙床直磕碰。

  老朱臉朝下,被一路拖著滑過乾清宮殘破的地磚。

  接縫處的稜角刮蹭著他那張乾癟的老臉,火辣辣地疼。

  「呃……放……」

  他嗓子眼裡卡著那股子冰渣味,憋得直翻白眼。

  雙手胡亂在地上扒拉。

  指甲摳著地磚縫,劃出兩道虛無的白印子,連點灰塵都沒摳起來。

  不行。

  咱可是洪武大帝。

  要過飯,端過破碗,殺過陳友諒。

  這大明的江山是咱帶著一幫老兄弟,一刀一槍從死人堆里砍出來的。

  就算真到了地底下,那也得是閻王爺親自倒茶、判官端椅子讓座的貴賓。

  被兩個跑腿的基層陰差,像拖死狗一樣拴著脖子走?

  這口氣要是咽下去,他老朱家的祖墳都得往外噴黑煙。

  「撒……撒手!」

  老朱咬著槽牙,雙手死命抓住脖子上的黑鐵鏈。

  指尖剛碰上去。

  「滋啦」一聲。

  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味竄進鼻孔。

  他燙得一哆嗦,手卻死死扣著沒鬆開,硬生生把那根鏈子往外扯了半寸。

  借著這喘氣的縫隙,他猛地仰起頭,衝著走在前面的黑影咆哮。

  「大膽!放肆!」

  老朱這嗓子破了音,跟被踩了脖子的公鴨似的,在冷風裡直打顫。

  「你們……你們這群爛泥溝里的狗奴才!」

  「知道咱是誰嗎!啊?」

  前面拖著鏈子的黑無常停了腳。

  黑炭似的臉上沒啥表情,只是轉過半個身子,冷眼瞥了地上的老朱一眼。

  白無常搖著那把破爛蒲扇,晃悠悠地飄了回來。

  「喲呵。」

  他舌頭耷拉在胸前,甩出一片腥紅的殘影,扇子柄敲了敲自己的腦門。

  「老黑,這老登剛才罵咱啥來著?狗奴才?」

  「咱是大明開國皇帝!」

  老朱梗著脖子,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

  結果被鐵鏈拽得一個踉蹌,只能單膝半跪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他眼睛死死瞪著這倆煞神。

  「咱是受命於天的真龍天子!紫微星下凡!」

  「就算到了你們這陰曹地府,那也得開正門、敲響鐘迎接!」

  他伸出哆嗦的食指,指著白無常的鼻子。

  「你們算個什麼下三濫的玩意兒,怎麼敢……怎麼敢拿鐵鏈鎖咱!」

  白無常一聽,樂了。

  「噗嗤。」

  他捂著肚子,笑得肩膀直抽抽。

  手裡的蒲扇扇出兩根乾枯的破毛,晃晃悠悠掉在老朱的鼻樑上。

  「我的媽呀,真龍天子?」

  白無常拿著扇子骨,指著老朱那件變得半透明、皺巴巴的龍袍。

  「你這破產區的董事長,入戲太深拔不出來了吧?」

  老朱被那扇子毛掃得鼻子發癢,想打個噴嚏硬生生憋住了,臉色漲成豬肝色。

  「閉嘴!你個沒規矩的吊死鬼!」

  他大聲吼回去,手抖得像篩糠。

  「讓你們那個什麼陰天子出來見咱!他老九就算成了神仙,那也是老子的種!」

  「哪有當兒子的把親爹當犯人鎖的道理!」

  「他就不怕老天爺降雷劈了他嗎!」

  白無常撇了撇嘴,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吹掉指甲蓋里的灰。

  「還提你那大明呢?」

  「你那破國運,前幾天就被咱們敖雪龍將當零食給嚼了,嘎嘣脆的,連點渣都沒剩。」


  他蹲下身。

  那張沒有五官的白慘慘臉龐湊近老朱。

  一股濃烈的防腐香料味混著死耗子的臭氣,直衝老朱腦門。

  「再說啦,你一口一個老子。」

  「人家陛下在金鑾殿上,可是當著你們的面削了骨還了血的。」

  白無常咧開嘴,「你現在跑這兒來跟他攀親戚,臉皮咋這麼厚呢?」

  「你懂個屁!」

  老朱梗著脖子反駁,伸手去推白無常,卻一巴掌撲了個空,穿過一團冷霧。

  「打斷骨頭連著筋!這是人倫大道!」

  「你們這幫沒爹沒娘的小鬼懂什麼!趕緊給咱把鏈子解開!給咱備大轎!」

  他越喊越來勁,仿佛又回到了奉天殿那把龍椅上發號施令。

  「耽誤了咱的時辰,咱誅了你們的九族!」

  「誅九族?」

  白無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長舌頭捲起半空飛過的一隻小蟲子,嚼了兩下。

  「我都死了八百年了,你上哪挖我九族去?去黃泉邊上刨人家祖墳啊?」

  黑無常站在旁邊聽煩了,手裡的鏈子猛地往回一抽。

  「嘩啦。」

  鐵環碰撞的噪音刺耳刮心。

  這股蠻力順著鏈子傳導,直接把半跪著的老朱掀翻,狠狠摔了個狗吃屎。

  「哎喲!」

  老朱啃了一嘴灰,半透明的牙齦磕在石板上,疼得直吸涼氣。

  「反了……真反了……」

  他氣急敗壞地捶著地,抬起頭死瞪著黑無常。

  「你個黑炭頭!你信不信咱下了地府,向你們上官參你一本,扒了你這身皮!」

  黑無常根本沒搭理他。

  大腳丫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動,一步步走到老朱面前停下。

  他低下頭,那雙白多黑少的死魚眼死死盯住老朱。

  老朱被盯得心裡發毛,頭皮一陣發麻。

  但他硬撐著一口氣不肯移開視線,咬著牙根。

  「看……看什麼看!咱是皇帝!」

  「皇帝。」

  黑無常從鼻孔里噴出一股白氣,寒意森森地噴在老朱腦門上。

  「到了這條路上,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得按咱們地府的規矩盤著。」

  他彎下粗壯的腰。

  大手一把揪住老朱龍袍的後衣領,像拎一隻生了瘟病的雞一樣,把他整個魂體提溜在半空。

  「放……放開咱!」

  老朱雙腳離地,在半空胡亂撲騰,鞋跟踢在黑無常的鐵甲上,連點聲兒都沒出。

  「你還真以為,咱們十八層地獄的油鍋是擺著看戲的?」

  黑無常聲音沉悶,像是兩塊生鐵在互相刮擦。

  「老白,別跟他浪費唾沫了,拖回去交差。」

  白無常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吹了聲口哨。

  「就是就是,趕緊的吧,剛才我不還說,那誰拿著紅鐵鞭子在油鍋邊上等他呢嘛。」

  他用扇子柄敲了敲自己的手心,嘖嘖兩聲。

  「去晚了,那位的暴脾氣上來,把咱倆的食堂飯盆給砸了可咋整?」

  老朱一聽這話,懸在半空的身子頓住了。

  腦子裡閃過一個模糊的人影。

  拿著紅鐵鞭子?

  脾氣爆?

  誰啊?

  大明建國這些年,被他下令弄死的暴脾氣武將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難道是……藍玉?

  「藍……藍玉?」

  老朱試探著問了一句,喉結上下滑動,心裡直打鼓。

  「他算個什麼東西!生前是咱的臣子,死後也得給咱跪下磕頭!」

  白無常翻了個白眼,把破扇子插在腰帶里。

  「你這老登瞎猜啥呢,藍國公這會兒正在刀山地獄享受千刀萬剮的單人套餐呢,哪有空搭理你。」


  他飄過來,盯著老朱的眼睛。

  「你再仔細想想,你當年為了你那寶貝太孫鋪路。」

  「把誰家的人連根拔起了?連八十歲的老娘都沒放過?」

  老朱腦子嗡的一響。

  法場?

  鋪路?

  連根拔起?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張寫滿絕望的武將面孔。

  那是大明開國功臣里脾氣最火爆,死得也最慘的一個。

  也是被他借著各種由頭,株連了上萬人的那場大案的苦主。

  「胡……胡大統領?」老朱咽了口唾沫。

  不對,胡大統領死的時候沒這暴脾氣。

  那是……

  老朱還沒想明白,黑無常已經徹底沒了耐心。

  「走!」

  他像扔破麻袋一樣,鬆開手把老朱摔在地上。

  手腕發力,粗長的鐵鏈瞬間繃得筆直。

  「啊——」

  老朱被這股巨力拖著,在青石板上滑出兩丈多遠。

  他拼命扒拉著地面的磚縫,虛無的指甲翻折了也不管。

  「不!咱不去!咱是天子!」

  黑無常停下腳步。

  那張鍋底黑的臉,慢慢轉了過來,半張臉罩在陰影里。

  他低著頭,盯著地上還在死命掙扎叫罵的老朱。

  「你剛才說。」

  黑無常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股隨時要捏碎魂魄的戾氣。

  「你要誅誰的九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