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山本健一終於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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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年攀上兒譽大夫這棵政界參天大樹;

  又在鴉片式微、麵粉崛起之際,一把押中未來十年最暴利的買賣;

  更難得的是,這群刀尖舔血的悍匪,竟願為他俯首聽命——不是怕,是服。

  換作旁人坐這個位子?怕是三天之內,山口組就得散成一盤沙。

  眾人喉結滾動,靜待裁決。

  山本健一終於抬眼,嗓音如常:「散會。」

  「中村,竹中——留下。」

  組長們魚貫而出,木屐輕叩廊下地板。書房門合攏,只剩三人。

  中村勝治是山口組的鐵拳,竹中正久則是山口組的腦髓。

  後者素來坐在幕後,卻把整個組織的帳目、人脈、政商關節梳理得滴水不漏——山口組能穩坐亞洲黑道頭把交椅,一半靠中村的刀,一半靠竹中的筆。

  山本健一親手斟滿兩盞新茶,熱氣裊裊升騰。

  「中村,你去年陪渡邊先生赴港島出席世界航運峰會,還跟和連勝沙田組的陳俊輝當面見過。」

  「說說看——這個人,究竟是個什麼路數?」

  山本健一併不清楚和連勝內部如何分權,只知陳俊輝執掌沙田一線,便以此稱呼。

  中村勝治沉默片刻,吐出兩個字:「狂徒。」

  狂徒?

  山本健一與竹中正久同時抬眼。

  「沒錯,就是狂徒。」中村勝治聲音低沉,「一個混黑道的,偏不碰最來錢的麵粉生意;賭場開得少,窯子幾乎不沾;倒一頭扎進航運、成衣這些『老實買賣』里打滾。」

  「別人賣麵粉,他賣襯衫;別人設賭局,他建船隊。」

  「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山本健一忽然笑出聲,笑意卻不達眼底:「他確實是狂徒……可偏偏,是能把狂想一寸寸鑿進現實的狂徒。」

  「我查過他的底細——一年多時間,身家飆至五十億美元以上。」

  「我們山口組已是去年亞洲黑道盈利榜首,全年進帳三十億——可人家只用一條街、幾艘船、幾家工廠,就硬生生翻出了半倍。」

  中村勝治瞳孔一縮,竹中正久手裡的摺扇停在半空。

  山口組盤踞關西全境,勢力橫跨地產、博彩、物流、娛樂,哪一行不是血汗堆出來的金礦?

  而陳俊輝呢?港島沙田區不過幾條窄巷,連冬京一個町都不到。

  乾的還是正經生意——沒槍沒火,不販不賭,光靠合同、船期、布料訂單……

  可結果呢?

  人家賺得比整個山口組還狠,快得像有人替他劈開了金庫大門。

  竹中正久指尖捻著扇骨,聲音發緊:「組長,他賺錢快是快……可這跟我們有何干係?」

  中村勝治卻猛然想起——就在上月,陳俊輝拍著他肩膀,笑著說過一句:「等哪天我帶貨東渡,還得請山口組兄弟多照應。」

  山本健一望著兩人,緩緩開口:「若在半小時前,陳俊輝是港島的風,與我們毫無瓜葛。」

  「可就在剛才,他親自致電——想跟山口組『聯手』。」

  「條件有三:山本地產無償移交;他在曰本期間,人身安全由我們全權負責;凡遇官府刁難或地頭蛇攪局,我們須第一時間掃清障礙。」

  話音落地,中村勝治霍然起身,拳頭砸在榻榻米上,震得茶盞嗡鳴:

  「荒謬!山本地產是咱們白道最大的招牌,市值三十億美金——他一張嘴,就想吞下去?」

  「還要給他擦屁股、擋子彈?山口組是關西霸主,不是他陳俊輝養的保鏢隊!」

  早前中村勝治聽陳俊輝提過,打算在曰本干一票房地產生意。

  可他原以為陳俊輝是想另起爐灶、單打獨鬥,壓根沒料到對方竟把目光直接鎖死了山本地產——連殼帶骨都想撬走。

  中村勝治當場火冒三丈,竹中正久卻眯起眼,手指在桌面輕輕叩了兩下。

  「陳俊輝拿什麼來換?」

  「生意歸生意,山本地產加我們的人脈護航,算作入股資本。」

  「可關鍵是——他怎麼讓我們信,到手的真比投進去的更沉、更硬、更實在?」


  山本健一緩緩頷首,聲音低而穩:

  「他讓出兩成乾股,由山口組全權持有,未來所有項目利潤里,白紙黑字劃給我們兩成。」

  竹中正久指尖慢條斯理刮著下頜,像在掂量一塊生鐵的分量。

  「才兩成?太薄了。」

  「就算他真掙回一百億美金,我們頂多咬下二十億——連牙縫都塞不滿。」

  「更別說他現在人就在曰本,地頭蛇還沒拜完,倒先想吞下八成?」

  山本健一搖頭,語氣篤定:

  「陳俊輝沒那麼莽撞。這盤棋,他自己也只占兩成。」

  「除了我們山口組和他各握兩成,另外三成,早被漂亮國幾方大人物瓜分乾淨——凱特爾·戴斯大使背後的戴斯家族、比爾·魯道夫總司領所代表的馬歇爾將軍勢力、CIA、白宮幕僚班子,還有賓州參議員喬治·科貝特那條線……」

  「陳俊輝說得透亮:這次不是他一個人在賭,是背後站著一群手握實權的『推手』。加上他自己的腦子和路子,這局穩得不能再穩。」

  「咱們山口組雖押上了山本地產,但真論分量,還真沒法壓過漂亮國那些人一頭。」

  一聽有CIA和白宮背書,中村勝治那股橫衝直撞的火氣,竟也悄然熄了半截。

  陳俊輝的本事、漂亮國的撐腰、山口組的落地支持——三股勁擰成一股繩,他實在想不出哪兒會崩盤。

  若真成了,一百億?怕只是個開胃小菜。

  真正的大魚,早游進華盛頓那些人的金庫去了。

  中村勝治還在琢磨,竹中正久已再次開口:

  「兩成歸我們,兩成歸陳俊輝,三成歸漂亮國——七成已定。剩下三成呢?」

  山本健一毫不遲疑:

  「搞地產,拼的從來不是磚瓦水泥,是政客一句話。」

  「一道紅頭文件下來,荒地秒變黃金灘;一道禁令貼上去,萬棟高樓一夜變廢墟。」

  「在曰本玩這一行,不餵飽本地政客,連地皮都摸不到。這三成,就是專供他們的『潤滑費』。」

  竹中正久聽完,慢慢點了下頭。

  靜默片刻後,他終於開口:

  「這筆買賣,我贊成。」

  中村勝治卻仍皺著眉:「就這麼把山本地產拱手交出去?等於白送陳俊輝三十億美金!」

  「萬一他暗中做假帳,卷著錢跑路,我們找誰哭去?」

  竹中正久輕笑一聲,眼神冷而銳利:

  「捲款?他敢嗎?」

  「別忘了,CIA的名字就寫在合作備忘錄首頁。他要是敢溜,不用我們動手,人家早把他釘死在太平洋哪座孤島上了。」

  「至於山本地產——當然不能白白託付。」

  「我們可以告訴陳俊輝:山口組願意聯手,但對他能不能扛起整盤棋,心裡沒底。得等他亮出真本事,我們才肯把地產正式移交。」

  「再簽份鐵律協議:最終分紅若低於山本地產本身估值,產權立刻回歸山口組。」

  「估值嘛……五十億美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山本健一嘴角微揚,滿意頷首。

  竹中正久不愧是山口組的活腦圖,眨眼間就把主動權攥回掌心——成,山口組賺;敗,山口組不虧;哪怕翻車,損失也有人墊底。

  他側身看向中村勝治:

  「中村,陳俊輝這段時間,就住你那兒。」

  「我要你豁出一切護他周全——警察上門抓人?照攔不誤。天塌下來,也得先給他頂住。」

  「他若有難處,不管黑的白的、明的暗的,你都得替他掃乾淨。」

  中村勝治立馬挺直腰杆,低吼一聲:

  「嗨!」

  山本健一接著說:

  「琦玉縣本多旅店,你清楚吧?陳俊輝正帶著手下在那兒等著。」

  「你馬上帶人接他回家,路上一個岔子都不准出。」

  「柴田組的事,我另派人盯;你中村組接下來只干一件事——伺候好陳俊輝一行人。」

  「他幹了什麼,你必須第一時間報我;但記住,消息只能進我耳朵,不准漏半個字給外人。」


  中村勝治剛轉身出門,竹中正久便低聲問:

  「山本組長,我擔心中村君……容易被陳俊輝牽著鼻子走。」

  中村組是山口組的拳頭,乾的是刀口舔血的活,講的是令行禁止,不是談條件、繞彎子。

  中村勝治那根筋,直得像新鍛的鋼條,騙他?跟哄小孩一樣簡單。

  山本健一嗤地一笑,眼裡掠過一絲寒光:

  「正因為他好糊弄,我才派他去搭這條線。」

  「真出了簍子——甩鍋,不就順理成章了?」

  琦玉縣。

  九月初的曰本已染上秋意,夜裡涼氣直往骨頭縫裡鑽,溫度剛過十幾度。

  陳俊輝他們從港島過來,身上還套著單薄夏裝。

  吉米縮著脖子搓胳膊,朝耀文伸手要煙。

  飛機上不能帶,早抽光了;兜里全是美元,在當地連包煙都換不來。

  「耀文哥,老大到底打算落腳哪兒?」

  「酒店不能住,漂亮國基地更不能碰,難不成真要我們在這荒山野嶺吹冷風過夜?」

  「要不你跟老大通個氣,先去隔壁小旅館湊合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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