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耀文從春節起就沒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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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文,你是咱們中間底盤最硬的一個。」

  「我知道你此行名義上是拓亞星服飾的市場,但老大安危,才是天大的事。」

  「他要是倒了,咱們所有人,明天就得收拾鋪蓋滾蛋。」

  耀文懶懶扭了扭脖頸,笑意散漫卻篤定:

  「放心,我早跟吉米搭好線了。」

  「有我和他雙線兜底,老大連根頭髮絲都不會少。」

  為這場東渡,耀文從春節起就沒閒過。

  阿詩、阿廷他們年初就被他派去冬京摸底,他自己更是苦學日語大半年。

  那位冬京來的老師私下誇他:「講起話來,連本地人都聽不出破綻。」

  此行兩大任務,市場是明線,護駕是暗樁。

  倘若衝突——護駕永遠優先。

  畢竟市場可以重開,而陳俊輝,只有一條命。

  阿來終於徹底卸下肩頭重擔。

  「老大剛才讓我們收斂,可咱們也不是軟柿子。」

  「飛全不是正跟阿鬼練手嗎?真出了岔子,先讓他試試水——順道看看,他到底學到幾分真本事。」

  「飛全擺不平,阿鬼上;阿鬼壓不住,我親自披掛。」

  總之就一句話——哪怕老大遠赴曰本,和連勝陳俊輝這一支,仍是各堂口裡根基最硬、勢力最穩、說話最響的一脈。

  阿來話音剛落,高佬輝幾人便不約而同地頷首。

  陳俊輝既然把攤子交到阿來手上,這副擔子,阿來就得扛得穩、立得住、鎮得牢。

  陳俊輝手底下盤根錯節的生意,早被無數雙眼睛盯得發燙。

  散會後,耀文幾人陸續告辭,各自返家。

  吉米走到門口,忽然抬手喚住阿力和阿威。

  「阿力,阿威。」

  「這次去曰本,少說也得紮下根來,十年起步。」

  「要是心裡打鼓,現在就說,我馬上替你們向老大開口。」

  「可一旦踏進冬京的地界,再想反悔——那就不是換崗的事了,是砸招牌。」

  耀文只需把曰本市場鋪開,轉身就能回港;吉米三人卻不一樣。陳俊輝親口定下的規矩:十年內,人必須釘在曰本,一步不得鬆動。

  這話,吉米是提前給他們敲鐘——別等熬到第三年,才喊著水土不服、心慌意亂。

  阿力和阿威飛快交換了個眼神。

  「老大,我們跟到底。」

  他們早從陳俊輝嘴裡聽過實話:曰本那邊不是苦差,是金礦——地下賭場、夜總會、地產項目、黑市匯兌……全是現成的肥肉,只等他們伸手去拿。

  此刻退縮?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吉米輕輕點頭,揮手讓他們回去收拾行裝。

  目送兩輛奔馳一前一後駛出大門,吉米靠在廊柱邊,慢條斯理點起一支煙,煙霧升騰間,目光沉靜。

  阿威是他穿開襠褲長大的兄弟,兩人在馬頭圍邨那棟舊公屋的樓梯間摔過跤、偷過汽水、替對方擋過刀,信得過,骨頭都熟。

  阿力卻不同。黑心蛇早跟他透了底:西貢那間連警方線人都摸不到門路的地下賭檔,就是阿力親手捅出去的。位置隱秘,入口偽裝成廢五金鋪,全社團知道的不超過五個人。

  為這事,吉米塞給黑心蛇兩百萬,買他閉嘴。

  後來他原原本本報給陳俊輝,陳俊輝只笑了笑:「他當年還是泊車仔,月入三千,靠賣消息換頓飽飯,又沒出賣沙田的地盤,犯不著動他。」

  非但沒動,還把他扶上大圍坐館之位——每月流水數千萬,身家翻了百倍。

  吉米吐盡最後一縷青煙,指尖一彈,菸頭劃出一道微亮的弧線,墜入垃圾桶。

  阿力,這一趟東渡,你最好別讓我親手擰斷你的腕骨。

  鑽進自己的奔馳,吉米驅車返回馬料水的別墅區。

  整片山坳依勢而建,三十多棟獨棟錯落排開,住戶清一色是陳俊輝手下的骨幹與親信。

  當初填海造地時,阿來硬是摳出一塊背山面海的絕版坡地,不賣、不租、不標價,全蓋成別墅,白送。

  這裡風景雖比不上太平山頂的雲海、半島酒店的維港夕照,但勝在密不透風——二十四小時武裝巡邏、警署就在馬路斜對面,連只野貓翻牆都逃不過哨崗的眼。

  耀文他們心知肚明:住進來,等於把老婆孩子、老父老母,全託付給了陳俊輝。

  可沒一個人猶豫,更沒人推辭。

  推開鐵藝大門,吉米的女友白冰冰已站在玄關等他。

  白冰冰的父親白勇,是白氏地產掌舵人,也是宗傑賣場背後最重要的地產盟友。

  港島圈裡沒人不知王宗傑與陳俊輝穿一條褲子。白勇索性托王宗傑做媒——本想把女兒許給耀文,奈何耀文兒子都讀中學了,婚事無從談起。王宗傑當場拍板,把白冰冰許給了吉米。

  兩人見了三次面,便同居在了一起。

  吉米剛脫下西裝外套,白冰冰已蹲下身,取出拖鞋,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吉米笑著颳了刮她圓潤的臉頰。

  「這些小事讓阿姐做就行,你歇著。」

  她臉上那點嬰兒肥,軟乎乎的,吉米百看不厭。

  白冰冰輕輕拍開他的手。

  「不要。有些事,我想親手做。」

  白家家教嚴,她從小看母親如何伺候父親——白勇再忙再累,回家第一眼看見的,永遠是擺得端端正正的拖鞋,還有溫在灶上的參湯。

  她曾悄悄問母親:「家裡傭人那麼多,幹嘛非要您親自來?」

  白夫人答得輕巧:「讓他進門就知道,家裡有個人,一直等著他。」

  哪怕白勇在外應酬不斷、緋聞纏身,夜夜歸家卻是雷打不動的規矩。

  白冰冰記住了。

  兩人坐到餐廳那張光可鑑人的大理石桌旁,吉米吃著白冰冰親手煮的雲吞麵,熱氣氤氳。

  她一邊剝橙子,一邊講今天在中環碰到的趣事,眉飛色舞。

  吉米托著腮,笑眯眯聽著。

  等她說完,他才略帶歉意地開口:

  「冰冰,這次去曰本,恐怕要待得久些。」

  「不過航班密得很,我答應你,每周一定飛回來。」

  白冰冰早聽他提過幾次,卻始終沒接話。如今他攤開來說,她低頭攪著碗裡的湯,半晌才輕聲應道:

  「我知道啊,阿詩上個月不就去了?」

  「而且我也清楚,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會走。」

  眼眶一熱,淚珠在睫毛上顫著將落未落。

  吉米一把將她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發頂。

  「冰冰,我知道你捨不得。」

  「所以我專門問過老大——等冬京站穩腳跟,立刻接你過去。」

  「你不是念叨富士山櫻花、淺草寺的燈籠好久了嗎?我陪你登頂,陪你許願。」

  「銀座也帶你逛遍,聽說那裡比中環還擠,愛馬仕的櫥窗一整條街都是。」

  「還有……溫泉旅館裡的私湯,咱倆泡一整晚。」

  白冰冰耳根霎時燒紅,拳頭輕輕捶他胸口:

  「誰、誰要跟你去那種地方!」

  「你當我是什麼人?」

  吉米低笑一聲,打橫抱起她,朝臥室走去。

  「那還用說?你早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了。」

  「今早大嫂剛從醫院回來,驗出喜脈了。」

  「老大這胎落地在即,咱們可不能幹看著,得抓緊把日子過熱乎起來。」

  吉米話音未落,白冰冰便掩著嘴輕呼一聲,耳根微紅,身子往他肩上輕輕一靠,又飛快彈開。

  翌日天光剛亮,吉米扒完白冰冰煎的溏心蛋和烤吐司,揣著熱乎勁兒直奔茶餐廳。

  陳俊輝踩著點進門,兩人沒多寒暄,拎起公文包就朝花旗銀行趕去。

  簽字筆在幾十頁合同上沙沙遊走,紙頁翻飛間,陳俊輝接過一張沉甸甸的支票——面額五十億美元。

  他拇指蹭過票面燙金數字,咧嘴一笑,低頭在支票右下角「啵」地親了一口,隨手塞進吉米手裡。

  這筆巨款,正是他殺入曰本市場的第一把刀。


  能切下多少肥肉、割開多深的市場,全看他自己手穩不穩、眼夠不夠毒。

  而陳俊輝心裡清楚得很:

  這一回,他要啃的不是邊角料,是曰本經濟騰飛這桌盛宴里最厚實、最油亮的那一塊肋排。

  等這筆買賣落地生根,亞洲首富的寶座,再沒人能把他請下來。

  港島機場外。

  數十輛鋥亮奔馳如黑鱗般齊刷刷停在接機口,引擎聲尚未散盡。

  圍觀的野雞車司機一見車牌,立馬縮脖貼牆,活像被鞭子抽過的耗子;

  候機廳里的旅客也壓低嗓門嘀咕:「誰家辦這麼大的陣仗?」

  直到車門嘩啦拉開,一水兒黑西裝、白襯衫、墨鏡遮臉的男人魚貫而出,列成兩道人牆——

  傻子都懂:全港上百個社團,敢這麼鋪排、這麼扎眼的,只有一家——和連勝。

  更準確點說,是和連勝太子爺陳俊輝親手帶出來的「輝系」。

  車門剛合攏,上百號小弟已利落跳下車,靴跟磕地一聲響,齊刷刷站成三列。

  接著下來的是耀文、阿力、阿威幾個心腹;最後才見陳俊輝扶著車頂邊沿躍下,步子沉穩,衣角都不帶晃一下。

  他卻沒急著走,立在車門前靜候片刻。

  等人——等他的太太,孫白水。

  她剛探出腳,陳俊輝已伸手托住她小臂,掌心溫熱,力道恰到好處。

  孫白水皺眉笑:「阿輝,我又不是八旬老太,腿軟腳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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