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包慧怡霎時扭頭盯住孫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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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米沖身後攤手聳肩——旁的女人好哄,唯獨包慧怡,他連玩笑都不敢多說半句。

  這位可是包家掌上明珠,萬一哪句話惹她不悅,吳正光提著刀上門算帳,他連躲的地兒都找不到。

  孫叔孫嬸也在遠處蹙眉張望,生怕這丫頭真把婚禮攪黃了。

  陳俊輝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開口:

  「包慧怡,聽說你年底回港?」

  「你在鷹國學的是油畫?有沒有興趣在港島開間畫廊?」

  「我在油麻地魔都街有處鋪面,三百多平米,五百多萬買下的,原打算給亞星做新店。」

  「你若真想干,現在就過戶給你,權當賀禮。」

  包慧怡霎時扭頭盯住孫白水:

  「白水,他沒吹牛吧?真在魔都街有鋪子?」

  孫白水無奈點頭:

  「那鋪子我去看過,地鐵口步行兩分鐘,客流穩得很。」

  「其實……我們早商量好了,準備留給你當嫁妝。」

  包慧怡眼睛一亮,一把摟住孫白水,「吧唧」親上臉頰。

  包家再有錢,畫廊終究是她自己的天地;而那間鋪子,才是實打實攥在手裡的小金庫。

  親完,她立馬拉開房門。

  陳俊輝踏進屋內,一眼便望見孫白水端坐床沿,一襲素白婚紗如雲垂落,靜得像一幅未落款的工筆畫。

  兩人剛想開口,門外大D已扛著話筒擠進來。

  這場婚禮沒請專業司儀,大D自告奮勇頂上。

  「哇!新娘美得不像真人,阿輝想帶走?沒那麼容易!」

  「阿怡,我交代你的活兒,辦妥沒?」

  包慧怡立刻挺直腰板,興奮點頭:

  「大D哥放心,保管漂亮!」

  大D滿意一笑,轉身朝陳俊輝眨眨眼:

  「阿輝,伴娘剛剛把新娘的鞋藏起來了。」

  「想接人?先找著鞋再說。」

  陳俊輝點頭示意,吉米幾人立刻散開搜尋。

  可這是孫白水的閨房,又是未來大嫂的地盤,誰敢亂翻亂掀?折騰半天,鞋影都沒見著。

  陳俊輝抬眼望向孫白水,她只輕輕一抬下巴,目光悠悠掠過天花板。

  陳俊輝仰頭一瞥,抬手啪地按亮了頂燈。

  燈光潑灑而下,眾人齊齊抬頭——果不其然,一隻細長尖銳的高跟鞋正卡在燈罩內側,鞋尖朝下,影子斜斜投在天花板上,像一道突兀的休止符。

  吉米、耀文、阿來三人頓時慌了手腳,踮腳扒拉、踮腳夠、踮腳推搡,七手八腳把鞋拽了出來,抖落幾粒灰,趕緊捧到陳俊輝面前。

  包慧怡站在旁邊,叉著腰直搖頭:「姓陳的,你這叫耍賴!」

  陳俊輝斜睨她一眼,眼皮都懶得抬高半寸。

  這包慧怡,莫非真當孫白水藏鞋是為難人?不過是圖個熱鬧罷了。就算孫白水嘴緊不說,孫叔也早把門道漏給他了——哪輪得到她在這兒裝正義使者。

  高跟鞋剛套上孫白水的腳,大D清了清嗓子,又咳了一聲:「鞋是穿上了,可禮還沒完——臨走前,還得同吃一碗麵。」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老派喜慶的勁兒:「新郎新娘共用一碗,往後日子才是一碗飯里盛出來的福氣。」

  「阿怡,面端上來——快著點!」

  包慧怡眼睛一亮,轉身就往廚房沖,不多時端出一碗清湯掛麵,熱氣裊裊,油星都沒幾顆。可仔細一瞧,碗沿一側堆著小山似的味精、雞粉、胡椒粉,白花花一片,刺眼得很。

  她把碗往陳俊輝手裡一塞,雙臂環抱,下巴微揚,一副等著看戲的模樣:倒要瞧瞧,他肯不肯把那堆調料全撥給孫白水。

  陳俊輝苦笑搖頭,剛捏起筷子,孫白水卻已搶先一步,竹筷飛快攪動,把整碗面攪得渾濁不堪——湯泛白,面發黏,連蔥花都糊成一團。

  包慧怡當場愣住,嘴巴微張,活像被噎住了。她壓根沒料到,孫白水竟真會親手毀掉這碗面。

  陳俊輝抬眼望向孫白水,對方目光沉靜,嘴角還噙著一點笑意。

  兩人沒再多話,低頭執筷,一口一口,把那碗又咸又苦又澀的麵條,硬生生吃了個底朝天。


  最後一根面滑進喉嚨,大D在旁拊掌而笑:「鞋尋到了,面咽下了,接下來——敬茶!」

  孫叔孫嬸早端坐於客廳沙發,吉米捧茶,包慧怡遞杯,青瓷碗裡茶湯澄澈。陳俊輝與孫白水雙膝一屈,穩穩跪在軟墊上,雙手高舉茶碗。

  「爸,請喝茶。」

  「媽,請喝茶。」

  二老接過,仰頭飲盡,動作乾脆利落。

  大D順勢將話筒湊近孫叔耳邊,笑問:「孫先生,這位女婿,您認不認?」

  「您可知道,港島多少人排著隊想當陳俊輝岳父?」

  就連包玉港都動過心思,要把閨女許給他——旁人更別提了。

  孫叔朗聲一笑,重重點頭:「滿意!一百個滿意!」

  話筒剛轉向孫嬸,她已搶著開口:「我也滿意!」

  滿堂鬨笑炸開——話筒都還沒湊穩呢,人就搶答了,比拜堂還急三分。

  逗得二老耳根發紅,大D又打趣幾句,陳俊輝便背起孫白水,跨步出門,鑽進等候多時的黑色奔馳。

  這支婚車隊伍足足二十多輛,清一色墨黑奔馳,全是耀文他們連夜調來的;連司機都是他們挨個敲定、統一著裝的熟面孔。

  萬響鞭炮噼里啪啦炸開,震得樹梢簌簌落灰。車隊緩緩啟動,一路向北駛往太平山。

  途中不少司機搖下車窗,長按喇叭——嘀——嘀——嘀——,一聲接一聲,不是催促,是沾喜氣、討吉利。

  二十分鐘不到,車隊穩穩停在太平山半山腰那棟紅牆灰瓦的別墅前。

  經過一番布置,整座宅邸早已煥然一新:朱漆大門懸著對稱的大紅燈籠,門楣貼著燙金喜聯;草坪上錯落擺著十幾隻巨型氣球花籃,緞帶飄揚,上面赫然印著「和連勝」「號碼幫」「東星」等名號。

  環球航運如今是港島所有社團眼裡的「金庫」——誰不想搭上這條船?婚禮一開,各幫龍頭紛紛獻禮。

  不止社團,本地稍有分量的實業公司也爭先恐後送來花籃與賀禮。

  畢竟,環球航運手握港島超五成進出口命脈,一句話就能讓哪家貨輪靠不了岸、哪批貨出不了港。若陳俊輝真想掐斷某家生意,只需對航運部輕描淡寫一句「不接單」,對方怕是連帳本都來不及燒。

  難怪從前包玉港能被喚作「港島土皇帝」;如今船舵易主,那頂冠冕,自然也就戴到了陳俊輝頭上。

  起初還有人嘀咕:海運行情跌成這樣,他接手環球航運,怕是撐不過半年。

  可世界航運大會一開,他登台三分鐘講話,全場鴉雀無聲——再沒人敢拿「撐不住」三個字,往他臉上貼。

  孫白水剛被背進院門,兩人便立刻上前,向串爆恭敬奉茶。

  接著,依次向和連勝一眾元老磕頭敬茶。

  茶水入口是假,紅包出手才是真。每人一個厚實紅包,鼓鼓囊囊,塞得指節發脹。十幾輪下來,包慧怡那隻小挎包早已撐得變形,拉鏈幾乎崩開。

  她嘴角一直翹著,眼角都彎出細紋——早跟陳俊輝講好了,今兒所有紅包,一分不剩,全歸她畫廊啟動資金。

  她正低頭數著紅包厚度,陳俊輝與孫白水已換上素淨些的襯衫西褲,站在門口迎賓。

  最先抵達的是王宗傑夫婦,車剛停穩,王宗傑就把紅包塞進包慧怡手裡,旋即湊近陳俊輝,壓低嗓音嘆氣:「阿輝啊,你們倆,可千萬別學阿廷阿詩!」

  陳俊輝一怔,眉頭微蹙:「他倆怎麼了?不是正在曰本跑亞星的鋪貨嗎?」

  眼下正是亞星服飾殺入東瀛市場的生死關頭,哪還有空閒顧別的?

  王宗傑擺擺手,唉聲連連:「別提了……」

  「前兩天阿詩回門,我隨口問她啥時候抱外孫,她倒好,說她跟阿廷這兩年壓根沒打算要孩子。」

  在王宗傑這輩人眼裡,結婚生子,天經地義;可在阿廷阿詩那兒,亞星的版圖擴張,顯然更值錢。

  陳俊輝訕訕一笑:「王老闆,這事兒……我真插不上手。」

  「您也知道,現在可是亞星打進曰本市場的窗口期,一旦成了,營收翻十倍都不止。」

  「阿廷管生產,阿詩管銷售,兩人手上還攥著亞星5%的股份……」

  閒下來?我可真坐不住。」


  阿詩和阿廷一鬆勁,陳俊輝的進帳立馬縮水——這事兒他絕不能忍。

  王宗傑無奈地用指節叩了叩桌面,算是給陳俊輝提個醒。

  緊跟著進門的,是郭鶴年、李文達這批港島實業圈裡的扛鼎人物;再往後,才見王慧中踱步而入。

  她一見到陳俊輝,嘴角微揚,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阿輝,德昌電機最近打算在馬料水設個新廠。」

  「聽說你那邊還有塊空地?要是肯租,價錢我按頂格開。」

  陳俊輝唇角一抬,笑意不深卻穩:「王老闆想去,自然沒問題。」

  「今兒阿來也在,您待會直接跟他對接就行。」

  這話倒真讓陳俊輝心頭一熱——王慧中的廠子,比預想中來得更早。

  眼下馬料水已聚集近九萬工人,而他當初跟港督立下的軍令狀,正是十萬個就業崗位。

  原計劃等他從曰本回來,就能踩著線交差;如今多這一廠,賭約提前兌現,幾乎板上釘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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